第252章 【帝兵】

  第252章 【帝兵】

  有了玄萍真人那「金口玉言」的定調。

  加上「雲中子」自身展露出的精湛符法、卓絕戰力與「急公好義」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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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運融入這正道北伐圈子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他不再僅僅是「被九王山長老擔保的可疑散修」。

  而是漸漸成了諸派真人議事時願意傾聽意見的一員。

  成了低階弟子眼中神通廣大、平易近人的前輩。

  玄萍真人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與姿態—他認可「雲中子」的才能與正道身份,偶爾在符道問題上與其交流,給予支持。

  但不過分親近,維持著九王山長老應有的矜持與客觀。

  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反而更坐實了「雲中子」身份的可靠性。

  信任,如同細沙壘塔。

  在一樁樁實事、一次次並肩中,悄然累積。

  這一日,眾人退回臨時尋到的一處背風山坳休整。

  虎禪真人揮退了門下弟子,拎著一隻碩大的赤銅酒葫蘆,一屁股坐在齊運身旁的岩石上。

  他先自己猛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帶著靈草芬芳的酒氣,隨手將葫蘆遞給齊運。

  「雲中子老弟,來一口?」虎禪真人嗓音洪亮,帶著戰後鬆弛的爽快。

  齊運微笑接過,並不推辭,淺酌一口,一股溫和卻持久的暖流自喉入腹,確實有滌盪疲乏、穩固心神之效。

  「好酒,虎禪道友好品味。」

  「哈哈哈,自家山里種的靈谷釀的,粗劣東西,也就圖個痛快!」虎禪真人抹了把虬髯上的酒漬,目光望向遠處昏沉天際下隱約可見的、屬於南胤鎮世大軍的連綿營寨燈火。

  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與感慨。

  「說起來,老弟你見識廣博,修為又高,可曾聽過————「帝兵」二字?」

  「帝兵?」齊運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放下酒葫蘆,面露恰到好處的疑惑,窮搜記憶,也未曾找到與這兩字直接相關的明晰信息。

  他搖了搖頭,語氣坦誠:「恕我孤陋寡聞,遊歷雖廣,卻多是山水之間。

  於這等古奧名諱,著實未曾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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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這不怪你。」虎禪真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灌了口酒,粗豪的臉上竟也浮起一絲追憶與凝重。


  「這事兒,牽扯太遠,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就算知道,也大多諱莫如深。

  也就我們這些傳承久遠、祖上曾與那等龐然大物打過交道的宗門,故紙堆里還留著點蛛絲馬跡。」

  他略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上一個元會————甚至更早之前,這片天地間,曾立著一個了不得的人道皇朝,名曰盛唐」。」

  「盛唐?」齊運心中微動,這個名字他略有模糊印象,似乎在某些極其古老的零碎玉簡中提到過。

  但語焉不詳,只言其強盛無匹,後來莫名崩塌。

  「對,盛唐!」虎禪真人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那可是真正的人道皇朝巔峰!

  疆域橫跨不知多少大域,氣運金龍顯化於天,鎮壓八荒六合,仙魔辟易。

  傳說其鼎盛時,皇主一聲令下,便是真君也要低頭!」

  「而就在盛唐國力最煊赫、氣運最隆昌之時,那位雄才大略的皇主,傾舉國之力,匯聚無窮天材地寶,更融入了難以想像的皇朝氣運與萬民願力,歷時不知多少歲月,最終鑄成了————二十四口極道之寶。」

  「喚作:鎮國帝兵!」

  「據說每一口帝兵,都蘊含著部分盛唐皇朝的法則與權柄,威能無法揣度,有移星換斗、重定地水火風之能!

  是盛唐鎮壓國運、統御萬方的根本重器!」

  齊運靜靜聽著,心中卻是波瀾漸起。

  傾一巔峰皇朝之力鑄造的極道法寶?

  二十四口?

  這等手筆,這等器物,聞所未聞!

  「盛唐崩後,二十四口帝兵也隨之散落無蹤,成為古往今來無數皇朝、無數大能追尋的傳說。」

  虎禪真人嘆了口氣。

  「後世但凡有志於一統人道、重現皇朝輝煌者,莫不將尋找帝兵視為頭等大事。

  可惜,茫茫天地,杳無蹤跡。

  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終其一生,連一絲確鑿線索都尋不到。」

  他話鋒一轉,眼中精光閃爍,看向齊運:「但這次,不一樣了。

  據我宗門隱秘渠道得知,南胤皇朝,不知從何處,得到了關於帝兵下落的————確切線索!

  而且,指向非常明確一,虎禪真人抬手,指了指腳下這片被魔氛籠罩的西北大地。

  「就在這裡!

  就在這片被我們視為蠻荒魔窟的西北之地。


  很可能,就沉睡著某一口————鎮國帝兵!」

  他仰頭,將葫蘆中殘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

  「所以,你明白了吧?什麼伏魔衛道」,什麼四御天禍亂」,都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南胤此次聯合我浩然聖地等諸多正道宗門,傾力北伐。

  其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麼掃蕩魔窟、淨化西北!」

  虎禪真人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有身為正道修士參與「大義」征伐的坦然,也有對那背後驚天圖謀的凜然。

  「他們是要————掘地三尺,找出可能埋藏於此的帝兵!」

  他拍了拍齊運的肩膀,語氣帶著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也是這場驚天尋寶的————參與者。」

  山風穿過坳口,帶來遠方軍營隱約的金鼓之聲。

  齊運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葫蘆壁。

  帝兵————盛唐遺澤————南胤北伐的真正動機————

  原來如此。

  所有的異常,所有的矛盾,似乎在這一刻,有了一條隱約貫穿的暗線。

  為何南胤準備如此充分,攻勢如此堅決?

  為何對西北地形、魔宗分布似乎了如指掌?

  為何四位大真人態度暖昧,似有後手?

  若這一切的背後,是「鎮國帝兵」這等足以撬動一域格局、甚至影響整個修行界未來的極道重器————

  那便都說得通了。

  虎禪真人見他久久不語,以為他被這驚天秘聞震住,哈哈一笑,又恢復了那副豪邁模樣:「老弟也別太當回事!

  這等重寶,牽扯因果太大,不是我等能凱覦的。

  咱們啊,做好分內事,便是!

  來,喝酒!」

  齊運抬眼,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溫潤笑容,舉起葫蘆與他相碰:「道兄說的是,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

  此番秘聞,倒是讓小弟開了眼界,敬道兄一杯。」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回甘。

  齊運的目光,穿透了眼前跳動的篝火,投向了更深遠、更黑暗的未知之處。

  帝兵————西北————

  這場棋局,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宏大,還要驚心動魄。

  清冷潭邊,夜霧如紗。

  水潭位於一處僻靜山谷深處,遠離營寨喧囂,連蟲鳴都顯得稀落。


  齊運負手立於一塊被磨平的青石上,深藍道袍在微濕的夜氣中紋絲不動,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

  不遠處,水面微漾,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潭心陰影處浮現,踏波而來,無聲無息地落在齊運身側三步之外,躬身而立。

  正是氣息盡數收斂的玄萍真人—則成。

  「吾主。」則成的聲音直接傳入齊運心神,低沉而恭謹。

  ——

  「按您所示方向,屬下已動用部分舊日關係,多方查探。」

  齊運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繼續。

  「虎禪真人所言帝兵」之事,屬實。」則成的匯報簡潔而清晰。

  「南胤皇朝對此物的追尋,並非一時興起。

  確切地說,自大約四百年前起,他們便已開始有意識地向西北之地滲透。

  初期尚有些痕跡可循,後來手段愈發隱秘高明,漸成滴水穿石之勢。

  若非刻意追溯,幾乎難以察覺這跨越數百年的布局。

  「屬下推斷,南胤皇族應是在更早之時,便已掌握了帝兵可能藏於西北」的某種關鍵線索。

  這四百年的滲透,便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驗證與。

  直到近期,他們似乎終於確認了傳聞的真實性,甚至可能————鎖定了某個大致範圍。

  「」

  「至於此次能聚合如此多正道宗門共同北伐,」則成的語氣中帶上一絲凝重。

  「根源在於南胤那位已近化道邊緣的上代皇主。

  他親赴幾大聖地,與劍閣、浩然聖地、我九王山等宗門的真君密談。

  具體許諾或交易內容無從得知。

  但結果便是,真君們默許乃至推動了此次聯合行動。

  帝兵干係太大,足以讓任何勢力心動。」

  匯報完畢,潭邊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有極細微的水流淌過石隙的冷冷聲響。

  齊運依舊望著幽暗的潭面,眸底深處似有星河流轉,將則成帶來的信息與過往種種蛛絲馬跡飛快拼合、推演。

  四百年前便開始布局————上任皇主親自出面遊說真君————正道聯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更像是被「帝兵」之餌吸引而來的「高級打手」與「見證者」————

  那麼,西北四宗呢?

  面對南胤蓄謀數百年的傾力一擊,四宗大真人乃至真君的反應太過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縱容。

  最初的反間計揪出奸細後,除了加速【北御大陣】修築,四宗的核心力量始終引而不發。

  任由鎮世軍與正道宗門修士在邊境與外圍廝殺推進————

  一個清晰的、帶著冰冷算計的圖景,在齊運腦海中豁然貫通。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躬身待命的則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

  「南胤以為自己是獵人,攜雷霆之勢北上尋寶。

  殊不知,在西北那四位大真人眼中。

  他們這浩浩蕩蕩的北伐大軍,從始至終,都只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吐出:「一把用來替四宗翻開西北這塊硬土,尋找那「帝兵」藏身之處的的————鋤頭。」

  所以他們才會對奸細的暴露不以為意。

  甚至可能故意泄露「半年築陣」的假消息,加速南胤的進攻決心。

  才會坐視邊境被破,陣點被毀。

  因為南胤攻得越狠,探得越深,就越可能儘快找到那口「帝兵」。

  按兵不動,保存實力,靜待南胤與西北魔道中小勢力拼殺消耗。

  同時暗中觀察,等待那「帝兵」真正現世的時機。

  好一招「驅虎吞狼」。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四宗大真人或者說四宗的真君們,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那口足以改變西北乃至天下格局的【鎮國帝兵】!

  南胤的北伐,正中他們下懷,省卻了他們自己動手、惹人注目的麻煩。

  他們要的,就是借南胤之手,攪動西北風雲,逼出帝兵線索,甚至————

  讓南胤先去承受可能存在的守護禁制或未知風險。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齊運輕聲自語,眼中隱隱透出一種棋手看清了棋盤全局的鬆弛。

  他看向則成輕聲道:「繼續關注九王山及聯軍高層動向,尤其是關於帝兵」搜索的任何風吹草動。

  另外,留意西北四宗,特別是那四位大真人摩下,是否有異常的精銳調動或秘密行動。」

  「是,吾主。」則成毫不猶豫地應下。

  齊運擺擺手,則成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退去,再次消失於潭水陰影之中。

  獨自立於潭邊,齊運抬頭望向西北方向的深邃夜空。


  那裡,是四宗根基所在,也是「帝兵」傳聞指向之地。

  原本只是想探查南胤虛實,順便撈些好處。

  沒想到卻捲入了關乎「鎮國帝兵」的驚世棋局。

  南胤是明面上的執棋者,西北四宗是隱於幕後的黃雀,而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大羅天】在識海中靜靜輪轉,【上玄籙】的神通道韻在指尖縈繞不散。

  在這盤以西北大地為棋盤、以帝兵為彩頭的宏大棋局中,其他人皆恍恍不得而知。

  而已經大體窺得真相的他,顯然已經握住先機。

  「帝兵————」喃喃念著這兩個重若山嶽的字眼,齊運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

  有意思。

  這潭水,看來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

  不過,水越渾,或許,才越方便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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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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