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版本更新】
第249章 【大版本更新】
靜室無風,白霧流淌。
齊運雙目半闔,眉心祖竅,大羅天徐徐輪轉。
那枚自玄萍處拘來的道基玉闕,此刻正懸於天心正中,剔透如琥珀,內中光影卻兀自流轉不息,恍如一座被冰封的、仍在運轉的微縮洞天。
默默觀察著這座道基,片刻後,齊運將一縷神意渡入,輕觸玉闕外緣。
「啵—
」
似有似無的一聲清響,玉闕表面漾開一圈漣漪。
漣漪過處,那原本渾然一體的道基之形,如一幅被水浸濕的古老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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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跡開始沿著固有的「理路」氤盒、化開。
這便是【上玄狩法】的道紋經絡。
只見玉闕之內,萬千縷極細的毫光次第亮起,依循著古老森嚴的秩序—天狩之綱,地狩之絡。
每一縷毫光,皆是一枚符意的「種子」。
此刻被大羅天的氣息牽引,漸次甦醒。
那構成「上玄狩法」主體的萬千符籙真意本身。
它們不再維持宮闕形狀,而是化作一片璀璨的、流動的「符河」。河中每一滴水,都是一枚微縮的符籙真意:有金戈鐵馬的「征伐符」,有穩如山嶽的「鎮守符」,有縹緲難測的「雲蹤符」,有洞徹幽微的「靈視符」————
這些真意不再固守玄萍所修的特定組合與路數。
而是回歸了它們作為「符」最本初的、等待被書寫與被賦予意義的「空白狀態」。
符河浩浩湯湯,湧入大羅天,並未流向某一固定之處,而是散入那無垠虛空,如同億萬顆擁有生命的種子,沒入沃土。
漸漸地,虛空中開始自然凝結出一些全新的、簡約而意蘊深遠的「道紋」。
這些道紋不屬於任何已知符法體系,卻隱約蘊含著「符」之起源的某種真理。
似筆劃,似星軌,似物象最精煉的提純。
齊運周身氣息,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幽深難測。
他並未直接獲得任何新的符法神通,但一種明悟自心底升起。
往後觀天地萬物,山川走勢,雲氣聚散,乃至人心一念之波動,皆可窺見其中自然蘊藏的「符形」與「符理」。
所謂符法,不過是將這天地間本就存在的、無形的「理路」,以法力為墨,神識為筆,描摹固化下來罷了。
他睜眼。
眸中並無精光暴漲,反而一片澄澈空明。
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虛空隨意一划。
沒有法力灌注,沒有咒文吟唱。
指尖過處,空氣里卻自然留下一道極淡的、轉瞬即逝的青金痕跡。
那痕跡不成符形,卻隱隱與靜室中燭火躍動的節奏、窗外極遠處地脈的微弱搏動,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
痕跡散去。
齊運放下手,靜室依舊,燭火如常。
唯有他知曉,那座名為【上玄狩法】的道基,已徹底化去形骸。
其精髓養分,無聲滲入了自身那更加浩瀚無垠的【大羅天】沃土之中。
靜室之中,齊運眼中那方唯有自己可見的法術面板,如水紋般悄然盪開漣漪。
一行古樸文字,由虛化實,緩緩浮現:
【法術自動更新完成,本次更新為大版本更新,法術重做。】
【移除法術:築基境符法。】
【新增神通法:上玄籙。】
【上玄籙:極大程度增加符法資質,移除符法媒介限制。】
「神通法?」
齊運目光倏然一凝。
所謂神通法,乃是法術中極罕見的異數,其威能潛力,足以與修士性命交修的本命神通相提並論。
築基真人,即便修至大真人境,往往只得三道神通護道。
他身負至尊道基,天賜一道至尊神通,已是僥天之幸。
萬沒想到,此番煉化玄萍道基,竟能讓原本的符法一步登天,蛻變為真正的神通法!
「是了————法術更新,根基在於道意滋養。
而這世間,又有何物能比一位真人歷經劫數、淬鍊百載而成的完整道基,蘊含的道意更為精純磅礴?」
心念電轉,齊運立刻明悟關竅。
壓下心頭那絲波瀾,他凝神看向這新得的【上玄籙】。
「移除符法媒介限制————」
他低聲重複,眼眸微亮。
無需符紙靈墨,無需設壇行,甚至無需刻意感應調動天地間游離的對應道意————這意味著什麼?
心隨意動。
齊運抬起右手食指,並未調動體內那浩如煙海的法力。
僅是神念微牽,指尖在身前虛空輕輕一划。
動作隨意,如同拂去塵埃。
而就在指尖划過的軌跡上,靜室內的靈機卻仿佛被無形的「理路」牽引,自發奔涌匯聚!
點點冰藍光華自虛無中析出,迅速凝結、延展,勾勒出一道繁複、古拙、散發著凜冽極寒道韻的符籙虛影。
【三川苦寒真王符】!
符成瞬間,靜室溫度驟降。
地面與四壁凝結出薄薄幽藍冰晶,空氣中響起細密的如冰河開裂的輕微嗡鳴。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瞬息而成。
沒有念咒,沒有備材,沒有調動特定屬性的法力。
僅僅是一個意念,一次划動。
天地靈機便自然響應,化作符形。
「摒棄一切外物藩籬,徒手成符,念動法隨————」齊運注視著指尖前那枚兀自旋轉、
散發著恐怖寒意的冰藍符籙,眼中精芒流轉。
「這便是————上玄籙!」
他心念再動,那枚足以讓尋常築基真人嚴陣以待的寒符便悄然散去,化為縷縷冰藍道意,重歸天地。
「好。」
齊運緩緩吐出一字。
這一道神通法的獲得,其意義遠不止於多了一種強力的攻伐手段。
它從根本上改變了齊運運用「符」之一道的方式。
從此,符法於他,將如呼吸般自然,如臂使指般靈動。
臨敵之際,心念微動,便是萬符隨身;
布陣設禁,信手拈來,皆成玄妙篇章。
靜室幽寂,燭火自明。
齊運垂眸,望著指尖那一縷若隱若現、隨心意生滅的符意靈光。
心頭那絲因久坐而生的、對西北迷局的微茫不安,漸漸被一種更清晰的念頭取代。
「局中觀局,終是霧裡看花。」
他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既是暗流洶湧,辨不明方向。
不如————親身去水中淌一淌。」
心意既定,便不再猶豫。
他緩緩起身,深藍道袍無風自動。
周身那屬於【大羅天】的浩瀚包容之意,開始向內收斂、轉化。
氣息不再深沉如海,而是漸漸變得清靈、通透,仿佛山澗晨霧,又似雨後新竹。
面容骨骼發出極其細微的輕響,肌肉紋理與皮下骨骼在精微法力操控下,自然而然地重新排列組合。
幾個呼吸間,一張陌生而清秀的面孔便已成形。
眉目疏朗,眼神清澈中帶著幾分符修特有的靈光,唇邊習慣性抿起的弧度。
透著年輕修士常見的、初出茅廬又力求沉穩的微妙氣質。
於此同時,他運轉法力的方式也隨之調整,模仿著正統符籙派修士那種以神引氣、以意馭符的獨特韻律。
法力流轉間,隱隱帶起周遭靈機輕微有序的震顫,隱隱有無形符筆正在虛空勾畫基礎道紋。
一身澎湃道意,此刻盡數化為精純的、不帶絲毫煙火氣的符法真意。
清正透徹,儼然是得了真傳的正道苗子。
抬手在虛空凝出一面光滑冰鏡。
鏡中人,青衫素淨,身形挺拔,周身洋溢著一種經過系統傳承薰陶的、略顯拘謹又暗藏鋒芒的符修氣象。
與西北魔道普遍的血煞、詭譎、陰森氣質迥異,也與青宗的孤絕劍意、鳳舵的熾烈華貴、黃泉陰府的森然死寂截然不同。
「四宗之中,也唯有我聖宗傳承如海,氣象萬千,方能蘊出這般根正苗紅」的皮囊。」
齊運對著鏡中自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聖宗道法包羅萬象,旁支散葉無數。
門下弟子行走在外,氣質功法千變萬化,最難被一眼看穿根腳。
以此身份混入南胤陣營,再合適不過。
拂袖散去冰鏡,齊運不再停留。
一步邁出,身形已化作一道色澤純青、靈光內斂的遁光,如輕煙般穿透行宮重重禁制,悄無聲息地融入外界昏沉的天色與瀰漫的烽煙之中。
方向,並非己方陣線,亦非混亂戰場。
而是朝著南方,那旌旗隱約、肅殺之氣如鐵幕般橫亘於天地交界之處。
他要親入虎穴,看看這南胤皇朝攜正道諸宗劍指西北,除卻明面上的「伏魔衛道」,底下究竟翻湧著怎樣的暗流,藏著何種不為人知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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