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深淵斑病

  席恩進來時，維恩覺得有點眼熟。

  他仔細看了一眼，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地下城一層那個守門的大漢嗎？無論是身形還是樣貌，幾乎一模一樣。

  但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這人的右眼上戴著一隻黑色眼罩，遮得嚴嚴實實。

  維恩問道：「你和一層那個守門的大哥是什麼關係？」

  席恩愣了愣，他沒料到維恩會問這個：「那是……我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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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勞斯接過話：「他們是我兩個兒子，席恩和席勒。席勒守在上面，席恩跟我在下面。」

  維恩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席恩的眼罩，試探著問了一句：「前輩想讓我幫席恩看眼疾？不過那眼珠子都沒了，怕是有點難辦。」

  克勞斯搖了搖頭：「不是眼疾，他眼睛現在這樣，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至於要看什麼，席恩你自己說吧！」

  席恩主動彎下了腰，他聲音很誠懇：「我想請小兄弟幫我看看我妻子，她病了。」

  席恩的面板很快浮現。

  【席恩·人物信息】

  【身份：克勞斯長子，黑手成員。】

  【他唯一還看得見東西的眼睛，和他的愛人是同一雙。】

  【備註：他的妻子得了深淵斑病，全身潰爛無法動彈，連眼睛也全部失明。於是他將自己的一隻眼睛換給了妻子。】

  深淵斑病。

  這幾個字讓維恩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聽說過這個病。從千百年前就流傳下來的絕症，得病者的皮膚會逐漸浮現出暗紫色的斑紋，這些斑紋會隨著時間蔓延，從表皮滲透到血肉，再從血肉侵蝕到骨骼和靈魂。

  最讓人絕望的是，患者的靈魂也會受到感染。即使肉體消亡，靈魂也得不到解脫，只會在無盡的痛苦中慢慢消散。

  這病傳聞無解。

  至少在維恩接觸到的醫書和記載里，從未有任何一例治癒的先例。

  他沒有多說什麼，站起身來。

  「走吧，帶我去看看病人。」

  席恩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維恩會答應得這麼幹脆，畢竟深淵斑病的名頭誰都知道，一般人聽到這四個字，躲都來不及。

  但維恩已經邁步朝帳篷外走去了，他連忙跟上，走在前面帶路。

  兩人來到營地邊緣的一間石屋前。

  屋子不大，外牆是用粗石壘的，縫隙里塞著乾苔蘚擋風。門口掛著一塊舊布簾，掀開時帶出一股濃重的藥味。

  席恩側身先進去，把帘子掀高了些讓維恩通過。屋內光線昏暗，牆角點著一盞油燈，火苗被穿堂風壓得搖搖晃晃。

  病床靠里牆擺著，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她的臉上、脖頸、手臂，幾乎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都被白色布帶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和出氣的嘴。

  她的左腿從膝蓋以下被截去，右臂從肘部以下也沒有了。斷口處纏著厚厚的繃帶，邊緣滲出一層淡黃的藥液痕跡。

  床的四周擺著好幾台鍊金儀器，黃銅管和玻璃瓶層層疊疊，有的在滴液，有的在冒泡，連接著幾根細管插到她臂彎處的靜脈里。

  這女孩能活著，全靠這些儀器吊著。

  席恩走進屋，還不等他開口，床頭的鏡子上就浮出一行字。

  「回來了。」

  席恩彎腰，輕吻妻子的額頭。

  「嗯，回來了。」

  隨後，席恩回頭看了維恩一眼，他指了指那面鏡子解釋道：「那是我父親打造的魔法通訊儀，用來幫我和琳達說話的。病痛帶走了她說話的能力，所以現在我們倆個的溝通，全靠這面鏡子。」

  維恩看著席恩那隻戴著眼罩的眼睛，問了一句：「那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席恩抬手摸了摸眼罩邊緣，嘿嘿笑道：「琳達她怕黑。我不想她一個人活在黑暗裡，所以把我右眼移植了給她。」

  這時，床頭的鏡面上浮出一行字。

  「混蛋，就會貧嘴，我才不怕黑。」

  鏡面上的字停了一會兒，又補了一行。

  「不過……謝謝你。」

  席恩低頭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誠懇的看向維恩。

  「小兄弟，麻煩你了。」

  維恩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來。

  他沒有急著動手，放出一縷水元素，在琳達的皮膚上方緩緩盤旋。

  水元素接觸到琳達皮膚表面時，維恩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琳達的深淵斑病遠比他預想的嚴重。暗紫色的斑紋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樣，從皮膚表層一路深入，纏繞著血管，滲透進肌肉，甚至觸及骨骼。

  最棘手的是，那些斑紋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不斷搏動，抵抗著外界的一切侵擾。

  接下來真正的治療開始了。

  水元素緩緩滲入繃帶，穿過表皮的縫隙，接觸到了那些暗紫色的斑紋。

  「會有點疼，忍一下。」

  鏡面再次亮起。

  「嗯，好的先生。」

  水元素開始深入。

  過程並不快，那些斑紋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水元素一接觸它們，它們就縮了回去，縮進更深層的血肉里。維恩沒有追得太急，而是讓水元素自然下沉。

  整個過程，琳達在微微顫抖。

  維恩收回手掌，呼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沾著一層淡紫色的霧氣，那是從琳達體內分離出來的斑病餘毒。他捏碎了一團水將那些霧氣包裹住，徹底化開。

  床頭的鏡面上緩緩浮出一行字，一個微笑的表情也跟著亮起。

  「舒服了很多，謝謝你，先生。」

  維恩站起朝琳達點了點頭。

  這時席恩也跟著湊了上前。

  「真的嗎？琳達？真的舒服了嗎？」

  鏡面上又浮出一行字。

  「嗯，有用。」

  席恩的臉一下子亮了不少。

  「先讓病人好好休息吧！」

  「對對，琳達你先好好休息。」

  不一會兒，席恩也跟著走了出來。

  他看維恩的眼神帶著點激動。

  「小兄弟，不！先生，琳達的病真的能治嗎？」

  維恩搖了搖頭：「你知道的，深淵斑病是絕症。我的治療確實有用，能讓她的肉體狀況好轉一些，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尤其是靈魂層面的污染，那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席恩剛升起的希望，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先生，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治好琳達的病？我和琳達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相愛著彼此。我不想看著她一直那麼痛苦下去。如果琳達沒了，我真不知道要我怎麼活下去。」

  說著，席恩哭了起來。

  維恩也沒想到，這位身高1米8的大漢，說哭就哭。不過，這也足以看出他有多珍視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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