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離不開

  離不開

  見盧卡斯幾人愣在原地,像是被怔住了,熊人壓下其他島民的噪音,清了清嗓子,露出一種大大咧咧的笑容:「那麼,新人們,你們是來找什麼的?魔法?果實?寶藏?還是單純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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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萊爾回過神來。

  「我們來找魔藥。」她沒打算隱瞞,「傳說奇蹟島上有一種能治癒一切疾病的魔藥。

  我們的同伴病了,需要它來救命。」

  熊人的笑容沒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微微一變。

  那種變化很微妙,不是驚訝,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某種回憶的東西。

  「魔藥?」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你們也是為了魔藥來的?」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那些「人」揮了揮手:「散了散了,沒什麼好看的。該幹嘛幹嘛去。」

  那些「人」沒有立刻散去,他們還在好奇打量著盧卡斯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狼人湊到熊人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熊人搖了搖頭,也低聲回了一句。

  狼人皺了皺眉,但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樹林方向走去。

  其他的「人」也陸續散去。

  有的鑽回樹叢,有的爬回樹上,有的跳到海里,有的縮回洞穴。

  沙灘上很快只剩下熊人一個。

  「走吧。」熊人朝盧卡斯幾人偏了偏頭,「我帶你們去定居點。有什麼話,到那裡再說。」

  他拄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沿著沙灘朝樹林方向走去。

  盧卡斯看了克萊爾一眼,克萊爾微微點頭。

  四人一龍,跟在熊人身後,走進那片茂密的熱帶植被。

  樹林裡的光線比沙灘上暗得多。

  巨大的蕨類植物從頭頂垂下葉片,像一把把撐開的傘,遮住了大部分陽光。

  棕櫚樹的樹幹又高又直,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密密的綠色天幕,只有偶爾幾縷光線從葉片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

  空氣中有一種混合了泥土、腐葉和花香的複雜氣味,正是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甜膩來源。

  熊人走得很慢,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一邊走,一邊用那根木棍撥開擋路的藤蔓和樹枝,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己家裡走路。


  「你們運氣不錯。」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在密林中迴蕩,「今天的風向對,潮汐也對,星辰的位置也對,風之門開了。不然你們就算在外面等上一年半載,也進不來。」

  「你也是從外面進來的?」克萊爾問道。

  「當然。」熊人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以為我生下來就是這副模樣?我也是人,聖洛倫人,北境的,一名超凡戰士。」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應該是十幾年前了吧,我帶著二十個人,坐著一艘大船,從奧羅拉出發,穿過怒濤海,來找奇蹟島。」

  「二十個人?」維塔利忍不住插嘴,「那他們————」

  「死了。」熊人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有的死在路上,被風暴捲走。有的死在入口,被「風之門」撕碎。有的死在島上,被奇蹟樹————」

  說到這裡停下來,轉過身,面對盧卡斯幾人。

  那雙小小的黑色眼睛裡,沒有任何悲傷或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經過時間沉澱後的

  坦然:「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

  沉默。

  樹林裡安靜得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鳥類的啼叫聲。

  「那你為什麼不離開?」維塔利問道,「你在這裡待了十幾年,難道不想回家嗎?」

  熊人沉默片刻,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苦澀,沒有無奈,只有一種簡單的、直接的、像是答案早已註定般的篤定。

  「離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粗壯的、覆蓋著厚厚皮毛的熊掌,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被樹冠遮得嚴嚴實實的天空,「怎麼離開?你以為奇蹟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盧卡斯聽出言外之意,挑眉問道:「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來了奇蹟島,就別想出去了。」熊人看了一眼盧卡斯,「這座島外面的海無邊無際,沒有風,沒有浪,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方向。有人試過離開,坐著船,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走,走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最後又回到了這座島。」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那些沒有回來的人,可能真的離開了,也可能死在海上了————誰知道呢。」

  雖然熊人的話很冷酷,但盧卡斯卻從中捕捉到一線生機。

  熊人可能不知道,但盧卡斯幾人能進入奇蹟島,正是源自一本由吟遊詩人寫下來的所謂「古籍」,而「古籍」的口述者,極有可能就是從奇蹟島脫離的倖存者。

  他們繼續往前走。


  樹林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中的那種甜膩氣味也越來越濃。

  終於,前方的樹木變得稀疏起來,光線重新亮起來。

  他們走出了樹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很大,足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地面被踩得很平整,沒有雜草,沒有灌木,只有一種灰白色的、細密的、像是被反覆碾壓過的泥土。

  空地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像一道天然的圍牆,將這片空地圍成一個與世隔絕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有一棵樹。

  那是一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樹。

  它的樹幹粗得需要幾十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樹皮是深褐色的,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紋,像一張老人的臉,每一道皺紋里都刻著歲月的痕跡。

  樹根從地面隆起,像一條條盤踞的巨蟒,向四面八方延伸,深深扎進泥土裡,有些根須甚至從幾十米外的地方重新鑽出地面,長出新的枝幹。

  樹冠高聳入雲,遮住了半邊天空。

  那些樹枝從主幹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撐開的巨傘,將整片空地籠罩在它的陰影下。

  樹葉是深綠色的,厚實,肥碩,在陽光下泛著蠟質的光澤。

  而在這棵樹的樹枝上,掛滿了果實。

  那些果實的大小、形狀、顏色各不相同。

  有的像蘋果,紅彤彤的,表皮光滑,在陽光下反著光。

  有的像梨,黃澄澄的,表皮布滿細密的斑點。

  有的像葡萄,一串串,紫黑色的,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

  有的像柑橘,橙色的————

  還有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形狀。

  心形的,星形的,淚滴形的,螺旋形的————

  每一種都有自己獨特的顏色和紋理,每一種都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像無數顆璀璨的寶石,鑲嵌在那片深綠色的樹冠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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