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海底

  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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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龍沖入那片銀白色光芒的瞬間，盧卡斯感覺整個世界被撕成了碎片。

  不是他自己被撕碎。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克萊爾還在他身邊，維塔利還在他身後，約瑟夫還在網兜里蜷縮著，加利爾的鱗片還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他們四人一龍，完整地、緊緊地、彼此可見地在一起。

  但周圍的世界碎了。

  那道銀白色的光芒不再是均勻的、籠罩一切的光幕，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撕扯成無數條細長的光帶。

  那些光帶在周圍旋轉、翻湧、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他們—銀龍、盧卡斯、克萊爾、維塔利、約瑟夫—五者緊緊靠在一起，像暴風眼中心那片詭異的寧靜。

  而漩渦的外圍，是兩股正在被撕扯、拋擲、拖拽的身影。

  一股是鍊金飛艇。

  盧卡斯透過那些旋轉的光帶，隱約看到飛艇的輪廓。

  它正在被漩渦的力量向外圍甩去，船身傾斜，螺旋槳還在瘋狂旋轉，但完全失去了對方向的控制。

  德羅西趴在船頭的欄杆上，雙手死死抓住欄杆，爆炸頭被風吹得向後倒，嘴巴大張，面容被風吹得極度扭曲。

  一旁的迪馬爾科法杖高舉，用土黃色的魔法屏障試圖提供必要的庇護，但又顯得徒勞無功。

  飛艇被甩向漩渦的左側，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那些旋轉的光帶中。

  另一股是聖騎士團。

  十頭鷹獅被漩渦的力量拖向右側。

  那些聖騎士拼命想要穩住陣型，但漩渦的力量太大了，大到連精英級巔峰的鬥氣都無法與之抗衡。

  鷹獅們的雙翼被吹得向後翻折，它們的爪子在空中徒勞地划動，發出尖銳又驚恐的嘶鳴。

  聖騎士們身上的淡金色鬥氣光芒在漩渦中劇烈閃爍，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聖騎士團長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被光帶的旋轉切割成碎片：「聖光————庇佑————不要————散開————」

  但他的命令沒有任何作用。

  漩渦的力量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從陣型中拽出來，拋向不同的方向，然後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視野中。

  銀龍則是在漩渦的中心緩慢目平穩地向前飄去。

  加利爾沒有飛，它的雙翼收攏著，沒有任何振翅的動作。

  它只是飄著，像一片被水流托著的葉子，順著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向某個方向移動。

  周圍的那些光帶還在旋轉，但它們的速度在變慢。

  顏色也在變化，從刺目的銀白色漸漸變成一種柔和到如珍珠般的乳白色。

  風聲小了，像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在一瞬間從呼嘯變成了低語，又從低語變成了幾乎聽不到的輕嘆。

  溫度也變了，之前那種被風暴裹挾的寒冷消失了，變成一種溫熱猶如春天午後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暖意。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終於能順暢呼吸了。

  「大家都沒事吧？」他問道，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沒事。」

  「我也————我也沒事————就是————就是有點暈————」

  「嗯。」

  克萊爾、維塔利、約瑟夫相繼用各自的語言風格報告自身情況。

  加利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在回應盧卡斯的詢問。

  盧卡斯鬆了口氣。

  四個人，一條龍，都還在。

  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誰被漩渦捲走，沒有誰消失在那片光帶中。

  就是有點擔心，鍊金飛艇和兩位教授怎麼樣了。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

  那些旋轉的光帶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且緩慢旋轉的圓環，將他們圍在中央。

  圓環的外緣是乳白色的，內緣是近平透明的，像是某種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東西。

  透過那些近乎透明的內緣，盧卡斯能看到圓環外面的世界，或者說，他以為自己能看到。

  那是一團模糊的、不斷變化的、像是無數畫面疊加在一起的影像。

  有海，有天空，有雲，有霧，有那些被漩渦捲走的飛艇和聖騎士的殘影。

  但那些畫面太模糊了，模糊到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幻覺、哪些是正在發生的、哪些是已經過去的。

  「這裡是風眼。」克萊爾如釋重負般說道，「古籍上記載，風之門的內部有一個風眼，是所有風暴的中心。在這裡，沒有風，沒有浪，沒有危險。只有————等待。」

  「等待什麼？」維塔利問道。

  「等待門真正打開。」

  克萊爾看向手中那隻緊緊握著的黃銅羅盤。

  羅盤上的指針不再顫抖了，而是穩穩指向一個方向一圓環的底部，那片乳白色光帶最密集的地方。

  她抬頭看了看上方。

  圓環的頂部，那些光帶的最外緣，隱約能看到一些光點。

  不是星星，不是燈光，而是一種更遠的、更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過濾過的光芒。

  她又低頭看了看下方。

  圓環的底部，那些光帶的最深處，同樣有光點在閃爍。

  但那些光點更亮、更密、更清晰，像是某種正在甦醒的東西在呼吸。

  「潮汐。」克萊爾突然說道，聲音里多了一絲興奮，「你們看，那些光點在漲。」

  盧卡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確實，圓環底部的那些光點正在緩慢且有節奏地變亮。

  不是突然亮起來，而是一波又一波，像是海浪拍打沙灘那樣，從暗到亮，再從亮到暗，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亮。

  「潮汐在變化。」克萊爾舉起羅盤，對照著那些光點的明暗節奏，「古籍上說，當風從正確的方向吹來，當潮汐漲到正確的高度，當星辰運行到正確的位置，門就會打開。」

  她抬頭看向圓環的頂部，看向那些遙遠又模糊的光點：「風向我們已經經歷過了，那股把我們卷進來的風，就是「正確的方向」。」

  她又低頭看向圓環的底部：「潮汐正在漲，漲到正確的高度還需要一些時間。」

  最後，她舉起羅盤，對準圓環頂部那些最亮的光點：「星辰！你們看那顆最亮的星！」

  盧卡斯順著羅盤指針的方向看去。

  在圓環頂部那片模糊的光點中，有一顆格外明亮。

  它不像其他光點那樣閃爍、模糊、忽明忽暗，而是一種穩定的、持續的、像燈塔一樣的光芒。

  「那顆星在指引方向。」克萊爾的聲音變得篤定，「它在告訴我們，門在哪裡。」

  「門在哪裡？」維塔利追問。

  克萊爾低下頭，看向圓環的底部，看向那些正在一波一波變亮的光點，看向那些光點最密集、

  最明亮、最活躍的位置。

  「海底。」她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