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需要你
第233章 需要你
「愛德華知道這些事嗎？」盧卡斯問道。
「知道。」克萊爾點頭，「他不僅知道，還親眼見過。
有一次訓練事故就發生在他面前，一個跟他同期入選的學員在強行引導過程中突然抽搐倒地，七竅流血，送到醫療室後人就沒醒過來。
軍部的人說是個體差異導致的意外，但愛德華不信。」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從那以後，他就變了。
他不再相信內閣，不再相信軍部，不再相信那些坐在辦公室里發號施令的人。
他開始偷偷調查，收集證據，聯繫那些受害者家屬。
也是在那時候，他和我們革命黨有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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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黨？」盧卡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克萊爾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迴避。
「你應該聽說過我們。」她的聲音很平靜，口吻很坦蕩，「在王都，在議會，在軍部，我們被叫做「亂黨」、「叛徒」、「顛覆分子」。
我們反對王室的專制統治，反對貴族對平民的壓迫，反對軍國主義的擴張政策。
我們主張廢除貴族特權，建立民選議會，讓每一個公民都有參與國家事務的權利。」
「這些主張在聖洛倫是死罪。」盧卡斯說道。
「我知道。」克萊爾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所以我們才叫革命黨。」
兩人對視著。
壁爐台上那盞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窗外遠處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人類聽不懂的對話。
「說回愛德華吧，」盧卡斯目光變得銳利幾分，「你同時提到你的身份和愛德華，該不會————
愛德華加入你們了吧？」
「沒錯。」克萊爾點頭承認，「他不僅加入了，還是我們在軍部最重要的內線之一。
他利用自己在淬火槍手」計劃中的身份，把軍部強行引導訓練的真相、受害者名單、內閣的秘密會議記錄，都想辦法傳遞出來。
這些材料，將來都會成為揭露真相的證據。」
她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但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盧卡斯沒有說話。
「你「陣亡」的消息傳到王都的時候，愛德華根本不相信。」克萊爾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講述一段很遙遠的回憶，「他說你不是那種會輕易死掉的人，他說你一定還活著，只是被困在某個地方出不來。
他吵著鬧著要去北境找你，被軍部的人攔下來好幾次。
後來他申請調去北境執行任務，表面上是執行軍部的暗殺計劃，實際上是在找你。」
「他在北境找了多久？」
「大半年了吧。據我所知，他把北境邊防軍的每一個哨所、每一條巡邏路線、每一處戰場都跑遍了，拿著你的照片問每一個見過的人。
他甚至冒險深入獸人領地，就為了確認你是不是被俘虜了。」
她抬起頭直視盧卡斯：「他沒找到你。但他在北境找到了另外一些東西。」
「什麼？」
「真相。」克萊爾的聲音變得堅定，「他在北境親眼看到了邊防軍的真實狀況一裝備陳舊，補給不足，士兵士氣低落。
他也看到了軍官們的真實面目一剋扣軍餉，虛報戰功，把士兵當炮灰。
他更看到了戰爭的殘酷一那些在邊境線上死去的年輕人，他們的屍體被草草掩埋，他們的名字被從陣亡名單上抹去，他們的撫恤金被層層剋扣，到家屬手裡時只剩幾枚銀先令。」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下去幾分：「他說，他不能讓你白死。他說，如果有一天你能回來，他要讓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聖洛倫。」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盧卡斯坐在沙發上，雙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坪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胸腔里那顆鍊金心臟跳得比平時有力一些。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為什麼找我？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知道我還活著，並且來到新大陸找我？」
克萊爾沉默片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盧卡斯，雙手撐在窗台上，看著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坪。
「因為伊莎貝爾女士後來告訴愛德華，你並沒有死，只是不知道在哪裡了。因為我們確定你沒死，並且通過種種跡象推斷，你很可能不在奧羅拉，而是以另一個身份，生活在新大陸。」
她轉過身來，雙目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因為我們需要你，革命黨需要你，愛德華需要你。
我們需要你的槍，需要你的經驗，需要你的名字。
你是大陸上第一個超凡槍手，你是淬火槍手」計劃的源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那些謊言最有力的反駁。」
她向前走了一步，離盧卡斯更近了一些：「軍部說超凡槍手是他們用科學方法」批量培養出來的，說那些死在訓練場上的人是個體差異導致的意外。
但你是活著的證據一你證明真正的超凡之路不是靠強行打通能量通路，而是靠日復一日的訓練，靠肌肉記憶的積累，靠神經通路的自我構建。
你可以證明那些死去的學員不是意外」，而是他們急功近利、草菅人命的犧牲品。」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聲音變得更加懇切：「貝林厄姆，來的路上，我已經從總督的信中了解到，你經歷過背叛，知道你失去過戰友，知道你在這片大陸上九死一生。
我也知道你恨情報局，恨那個把你當棄子的局長。
但你要明白，你恨的不是整個聖洛倫，你恨的是那些把權力當私產、把士兵當耗材、把忠誠當籌碼的人。
革命黨要改變的，就是這些人。」
盧卡斯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說愛德華加入了革命黨，」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中透著疑惑，「那你呢？你是遊俠，是凱恩子爵的外甥女，是貴族才能參加的銀鷹俱樂部的射擊冠軍。你為什麼要加入革命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