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張他想過又否決掉的臉
第231章 一張他想過又否決掉的臉
卡夫卡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憤怒，驚訝，複雜，但通通都被快速收斂回去。
他看了史蒂芬很久，隨後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袍的下擺。
「既然總督大人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多打擾了。」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和、從容的調子，仿佛剛才那番交鋒從未發生過，「但請記住我的話，裁判所的聖騎士團會一直駐紮在新輝光城，直到找」到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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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教會的意志，也是聖光的旨意。沒有人能阻止。」
史蒂芬也跟著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大人慢走。羅斯，送客。」
卡夫卡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步伐依然不緊不慢，深紅色的長袍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暗色的影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史蒂芬一眼。
「總督大人，還有一件事。」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被壁爐里的火聲和窗外的風聲攪得有些模糊，「我聽說，這幾天莊園裡來了兩個陌生人。一個戴著眼罩，一個拿著法杖。
他們是什麼人？」
史蒂芬的表情很稀鬆平常：「我的客人。從先驅堡過來探望我的。」
卡夫卡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將他的身影隔絕在外面。
會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史蒂芬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壁爐里的火漸漸小了下去，光影在牆上緩慢移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羅斯。」他叫了一聲。
門被推開，羅斯走了進來：「大人。」
「加派人手，盯緊教堂和裁判所的人。有任何異動，立刻報告。」
「是。」
「還有，告訴約瑟夫他們幾個，這幾天不要離開莊園。讓門口的人也盯著，不要讓他們出去。」
「是。」
夜深人靜，總督莊園沉浸在一種深沉的、墨汁般的黑暗中。
花園裡的煤氣燈已經熄滅，只有主樓門前還亮著兩盞，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草坪上的露珠在星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遠處湖泊的方向傳來幾聲蛙鳴，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試探什麼。
一輛馬車從莊園側門駛入，接待者是德里克·羅斯。
馬車上下來一道身影，她大約二十出頭，穿著裁剪合身的旅行裝，深棕色的長髮編成一條精緻的髮辮垂在肩側。
在她背上，有一件用帆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物品，看起來像是一張長弓。
在她腰間，插著一個槍袋，槍袋中是一把精緻的手槍，槍柄處鑲嵌有一顆深藍色的魔晶，晶體內微光流轉。
「基恩小姐，人就在後面最左邊那棟小樓。」
「謝謝！」
克萊爾·基恩加快步伐，但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像一隻在夜間潛行的貓。
穿過花園，沿著那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徑向後面那片獨立的院落走去。
她在最左邊那棟小樓前停下來。
樓上的窗戶還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敲了敲門。
隔了一會，門打開的時候，盧卡斯看到的是一張他想過又否決掉的臉。
克萊爾·基恩站在門外，深灰色旅行裝的衣擺和袖口沾著長途跋涉留下的塵土。
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窩比記憶中更深了一些，顴骨的輪廓也更加分明，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在門廊燈光下閃爍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盧卡斯看見她背上斜挎著的長條形物品，又看見腰間那把從銀鷹俱樂部贏走的「銀鷹之翼」魔導手槍。
兩人對視了幾秒。
克萊爾的目光從盧卡斯臉上掃過，在他左眼的黑色眼罩上停住，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吐出一句簡短的問候：「好久不見。」
「是啊，竟然是你。」盧卡斯側身讓開門口：「請進。」
克萊爾邁過門檻，腳步聲在走廊里輕輕迴響。
盧卡斯關上門，轉身看到她正站在走廊中央，打量著這棟小樓簡樸的內部陳設。
她的目光在牆上一幅風景油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再次落在盧卡斯臉上。
「你————怎麼變成這樣？」她的聲音比記憶中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壓抑的驚訝，「你的左眼？」
盧卡斯抬起右手，摘掉眼罩，露出下面那隻鍊金左眼。
人造水晶在走廊壁燈的光線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瞳孔深處的符文結構若隱若現。
他又摘下左手的手套，銀灰色的金屬手指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指節處的精密構件隨著他張開手掌的動作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到的機械聲響。
「在一次任務中受了重傷。」他重新戴上手套，聲音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左眼沒了，左手也沒了。能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幸運。」
克萊爾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走廊里安靜得只有壁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蟲鳴。
最終她只是簡短又總結般嘆道：「沒想到你經歷了這麼多。」
「進來坐吧。」盧卡斯轉身朝客廳走去，「你從哪來？」
「鉑金市。」克萊爾跟在他身後，聲音里透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沙啞，「聽到黃金港發生那件事後，我沿著自由城邦的幾座殖民城市一路找，紫金堡、白金市、鉑金市————然後收到總督大人的急信就立馬趕回來了。」
盧卡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克萊爾坐下，把背上那把用帆布包裹的長弓解下來靠在椅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的坐姿還是和在銀鷹俱樂部時一樣，帶著遊俠特有的警覺和克制，即使在休息，也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盧卡斯從茶几下面拿出兩隻杯子，倒了兩杯水，推了一杯過去。
「你好像知道是我？」他問，「黃金港那件事。」
克萊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斟酌措辭：「八百多米，一槍爆頭，子彈還帶著附魔效果————其實，我已經知道你是超凡槍手了。我的意思是，在來新大陸之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