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風靈月影,開

  就在巨劍虛影凝實的同一剎那,一旁的蘇穎穎也沒閒著,玉手早已懸在琴弦之上。

  此時看準時機,猛地向下一按,十指如蓮花綻放,急速拂過琴弦。

  錚

  一組奇詭無比的音節乍響。

  光頭僧人所坐的青石下方,一條通體碧綠的青龍破土而出。

  龍首猙獰,帶著濃郁極致的禁錮之力,以迅雷之勢,順著光頭僧人的雙腿盤旋而上。

  剎那間便將其四肢死死纏住,青龍碧光流轉,更有點點符文明滅,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這是兩人慣用的組合技,為凌柯那一劍開天門創造最完美的命中機會。

  轟隆隆

  百丈巨劍,攜帶著三行合一的毀滅力量,以斬裂蒼穹之勢,朝著光頭僧人悍然刺落。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劍未至,恐怖的靈壓已將光頭僧人周圍的空氣徹底扭曲。

  巨劍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為之震顫,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軌跡。

  下一瞬,驚天動地的爆炸在谷底轟然爆發。

  璀璨的三色光芒如同隕星墜地,以光頭僧人為中心,瘋狂向四周席捲。

  堅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撕裂,百丈山壁劇烈震動,無數岩石崩裂落,煙塵沖天而起。

  衝擊波將躍至半空,試圖藉機從上方越過山壁的凌柯與蘇穎穎,推得一個趔趄,速度更快了幾分。

  兩人頭也不回,把殘餘靈力盡數灌注於遁光之中,如同兩道疾電。

  他們險之又險地從崩落的巨石間穿過,越過原本橫亘在前的山壁,消失在山壁的另一側。

  眼前豁然開朗,雖仍是山林,卻已脫離了那三面環山的絕谷。

  耳後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與山石崩塌聲仍在迴蕩,但距離正在拉遠。

  「呼。」凌柯低嘆一聲,強忍著經脈中傳來的陣陣空虛與劇痛。

  蘇穎穎也是面色蒼白,方才那一道束縛秘術消耗極大。

  雙方對視,眼中都閃爍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振奮。

  他們竟然真的從那深不可測的金丹修士手下逃脫了?

  兩人身形落地,微微喘息,正欲說話,以作調息,然後迅速遠遁。

  「二位施主,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嗎?」

  鬼魅般的聲音響起。

  凌柯與蘇穎穎渾身發麻,霍然抬頭。


  眼前,哪裡是什麼山壁之外的廣闊山林?

  他們依然站在那三面環山的谷底,腳下是未曾移動過的亂石。

  前方不遠處,那張簡陋的木桌,兩把空著的木椅,以及青石上端坐的身影,依舊如故。

  光頭僧人還是那身僧袍,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然平和的微笑。

  只是,細看之下,其垂放在膝上的右臂,有一絲殷紅的血跡,正緩緩滲透出來。

  順著小臂流淌,滴落在身下的青石上,綻開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臉色,也比之前略顯蒼白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平穩。

  周圍的環境詭異至極。

  兩側及正面的百丈山壁完好無損,根本沒有絲毫崩塌或裂紋的痕跡。

  山谷地面雖然依舊亂石嶙峋,卻不見半點爆炸的坑洞。

  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開天門」,然後飛躍脫逃,一切都從未發生過,只是他們腦海中一場逼真的幻覺。

  不,並非完全虛幻!

  凌柯的目光,猛地釘在了那張簡陋的木桌之上。

  桌面,此刻並非實木,而是如同水面一般,泛著粼粼的波光,輕輕蕩漾著。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凝神向那水波中望去。

  呈現在他俯視視角下的,赫然是一個微縮的的山谷景象。

  那山谷的形狀,谷底的亂石,桌旁端坐的光頭僧人,甚至包括他們兩人此刻都在同個位置。

  水波中的凌柯也正低頭往水波中的桌面看去。

  而蘇穎穎順著凌柯的目光抬頭。

  在她視角里,並沒看到凌柯,而是那片屬於現實世界的,山谷上方的狹窄天空。

  當凌柯試圖看得更仔細時,他駭然發現,那水波中的桌面上,竟然同樣蕩漾著細微的波光,而那波光之中,似乎也倒映著一個更微小的同樣的山谷場景!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仿佛陷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自我映射的玄妙幻境之中。

  恐怕從一開始,在他們踏入這山谷的那一刻起,便已不知不覺陷入了對方所營造的「桌上幻境」之中。

  他們的意識,感知,都被悄無聲息地困鎖在了這水波倒影里。

  方才所有激烈的爆發,都在這玄妙的幻境中被演繹,被消解了。

  只是讓光頭沒料到的是,凌柯那一擊竟然還是有部分打到了他身上,讓他始料未及。

  類似因果的術法嗎,有意思......


  不過無礙,他跑不掉了,到時候直接奪過來便是。

  就在凌柯與蘇穎穎被那桌上幻境的詭異手段所懾,脊背寒意未消之際。

  光頭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舒緩,仿佛那臂上傷痕,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指了指桌旁那兩把看似粗糙簡陋的木椅,居高臨下的宣告: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掙扎無益,貧僧此來,並無傷人之意,只要二位肯隨貧僧回去,之前種種皆可既往不咎,想好了,便請入座吧。」

  那兩把椅子,看似普通,實則是他精心煉製的困縛之寶。

  他們一旦坐下,便會觸發其中禁制,若無特殊法訣或修為,根本別想掙脫。

  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便可從容不迫地滿足自己。

  對任性又反差的二小姐,自然是依家法好生「訓誡「一番,挫其銳氣,令其迷途知返。

  至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凌柯,哼,廢去修為,打斷手腳。

  勉強留條性命帶回蘇家,交由賴公子處置,豈非大功一件?

  光頭僧人心中盤算著,臉上那悲憫眾生的微笑,似乎也真切了幾分。

  他仿佛已經看到這對小輩乖乖就範,自己押解有功的場景。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綻開。

  「哈哈哈哈。」凌柯的笑聲在山谷中迴蕩,「去你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凌柯手腕一翻,一塊絲綢手帕,被他毫不猶豫地拋了出去。

  手帕輕若無物,在空中飄飄蕩蕩,軌跡玄妙,徑直朝著那張木桌飛去。

  凌柯原本不願暴露此物,但眼下,尋常手段已盡數失效。

  這手帕,已是他們脫困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手帕接觸到桌子。

  那仿佛無窮無盡的桌上幻境,以一種清晰而迅速的方式,無聲無息地消散,崩解。

  困境立消。

  那張木桌恢復了它粗糙簡陋的本來面目,不再有半分神異。

  方才那令人心神俱顫的幻境,被這方不起眼的手帕,輕易破去。

  幻境一破,光頭僧人維持幻術的心神聯繫驟然被強行切斷,氣息不由得微微一滯。

  而凌柯看準這一滯的關頭,心念急催,手帕在空中靈巧地一折,繼續朝著光頭僧人飄去。

  光頭瞳孔驟縮,他雖不知這手帕為何物,但能如此輕易破去自己的玄寶,絕非尋常。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