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吾為什麼

  這夜,月隱星稀。

  蘇穎穎裹上一件寬大外袍,從專為女客準備的溫泉邊,悄然潛行。

  確認四下無人後,她像只靈巧的狸貓,借著岩石與樹木的遮蔽,向凌柯那片氤氳水汽摸去。

  凌柯果然在。

  他背靠池邊岩石,閉目養神,泉水沒過胸膛,水汽蒸騰,模糊了其清俊的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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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穎屏住呼吸,手中握著一道流光隱現的鎖鏈。

  這正是其父早年贈予她的上品玄寶捆龍鎖,一旦被其纏上,鍊氣修士決不可能掙脫。

  她看準時機,玉臂一揚,捆龍鎖悄無聲息地疾射而出,瞄準凌柯脖頸與雙臂。

  眼看就要得手,蘇穎穎眼中已閃過一絲得逞的笑容,甚至開始想像,自己該如何懲罰他。

  這可惡的傢伙,天天一副沒表情的樣子,裝啥呢。

  或許可以用光著的腳丫,輕踩他的臉,逼他露出屈辱或驚慌的表情,直到他開口求饒。

  嘿嘿罒ω罒

  然而,就在鎖鏈即將及體的剎那,原本閉目的凌柯,右手卻如同閃電般探出,指間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方神秘的絲綢手帕。

  那手帕,正是他三歲時莫名出現在手心之物。

  手帕無聲無息地展開,輕飄飄仿佛毫無力道,卻恰好迎上了靈光吞吐的捆龍鎖。

  兩者接觸的瞬間,捆龍鎖上流轉的寶光驟然一黯,仿佛被無形之力壓制,軟綿綿地垂落下來,啪嗒掉入溫泉水中。

  蘇穎穎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訝。

  凌柯這才緩緩睜開眼,黑眸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格外幽深銳利。

  他瞥了一眼水中,又看向僵在池邊,只穿著單薄長袍的蘇穎穎。

  他沒有起身,只是拿著手帕的右手隨意一揮。

  手帕襲來,蘇穎穎只覺得一股柔和卻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迎面而來,她驚呼一聲,一屁股坐倒在池邊石地上,摔得生疼。

  凌柯這才從容起身,水珠順著精悍的肌理滑落。

  他彎腰,在蘇穎穎面前拾起那方神秘手帕。

  蘇穎穎仰視,吞了吞口水,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對面女客池邊。

  那裡疊放著一套整齊的精緻衣裙,以及一個繡工精美的儲物袋上。

  蘇穎穎急道:「你,你敢!」


  凌柯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躍至池邊,伸手一招,那套衣裙連同儲物袋便落入他手中。

  他沒有多看,只是將其塞進了儲物袋,然後又將儲物袋掛在了自己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俯視著長袍濕透,又冷又羞憤的蘇穎穎,淡淡開口:「蘇二小姐,夜闖私地,意圖不軌,這些權當賠禮。夜深露重,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再理會,轉身系好衣帶,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蘇穎穎一個人,抱著手臂,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她此刻別說報復,連站起身都覺腿軟。

  她忍著屈辱的眼淚,緊緊攏住前襟,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後跌跌撞撞地逃離了這片山林,連夜灰溜溜返回了蘇家。

  ......

  事後某日,凌柯去向自己的師尊請安論道時,偶然間談及此事。

  他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與蘇家那位二小姐有些小摩擦,順手拿了她點東西作為懲戒。

  語氣隨意,本以為只是小事。

  豈料,他那平日裡還算隨和的師尊聞言,竟是臉色微變:「你拿了蘇家二小姐的東西?什麼東西,可還回去了?」

  凌柯便道:「不過些許無關緊要的物事,她行事無狀,略施薄懲而已。」

  「糊塗!」師尊連連搖頭,低聲道,「那是蘇家,即便那位二小姐行事或有不當,你豈可隨意取她貼身之物?此事可大可小,若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說你輕薄他家小姐,你如何自處?析風觀又如何自處?快速速將東西妥善送還,賠個不是,切勿因小失大。」

  凌柯眉頭微蹙,他並非不知蘇家勢大,但也未曾想到師尊反應如此之大。

  他本性孤傲,不願低頭,更覺得錯在蘇穎穎,但師尊言之有理,且語氣懇切。

  雙方僵持片刻,終究還是拗不過師尊的堅持,應了下來。

  「罷了,弟子尋機會還她便是。」

  這才有了後來,偶遇蘇書媛一事。

  蘇書媛乃是蘇家目前的大小姐,不過其父在大戰中重傷,易主已是顯而易見。

  等等,蘇書媛?吾為什麼要講凌柯,主角不是......

  檢測到高維篡改,嘗試抵禦。

  抵禦失敗。

  沒錯,主角是凌柯。

  凌柯設法將東西送回,恰逢蘇穎穎閉關不出,他無意與蘇家過多接觸,便輾轉託付給了當時恰好在場的賴清。

  也由此,引出了蘇書媛在蘇穎穎居所外,偶遇賴清的那一幕。


  再後來,蘇家內部因聯姻之事波譎雲詭,蘇穎穎為逃避壓力,竟又找上了凌柯。

  蘇穎穎躲到凌柯這裡,嘴上說是避禍,心裡卻存著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複雜念頭。

  那幾次交鋒,尤其是溫泉那次慘敗,固然令她咬牙切齒,但凌柯那冷漠強悍,卻沒傷害她的模樣,竟不知不覺在她心中刻下了印痕。

  她絕非閒來無事的普通女子,身為蘇家二小姐,見慣了阿諛奉承與明爭暗鬥,凌柯這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反而有一種奇特的吸引力。

  或許,早在鍊氣大比擂台上,她被捆成大字型時,某種異樣的情愫便已悄然滋生。

  只是驕傲如她,絕不肯承認,反而將其扭曲為強烈的勝負欲與報復心。

  住進凌柯的偏房,她確實變得低調不惹事,甚至在他面前,難得地收斂了小姐脾氣,說話做事都小心幾分。

  她心裡盤算著:暫且忍耐,摸清這傢伙的底細和弱點,等有機會,定要讓他好看。

  凌柯只當她識相,他將偏房給她後,果真如之前所言,幾乎不再過問。

  每日不是修煉,便是外出理事,兩人同在屋檐下,卻幾乎碰不上面。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穎穎漸漸變得有些無聊。

  凌柯的居所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除了必要家具,幾乎沒什麼多餘物件,更無僕役伺候。

  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也開始自己打理起來。

  不知從哪一天起,或許是看到凌柯晾在院中的髒道袍,她鬼使神差地,趁他不在,偷偷拿去溪邊洗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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