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九極崩
他早就看凌柯那副不拍他馬屁的樣子不順眼，此番見在年會上出了風頭，更是心頭不爽。
半年後的村中狩獵大會，牛莽利用修為優勢，強迫凌柯到一處有成年野豬活動的山谷打獵，想看他受傷出醜。
然而，凌柯的反應遠超他預料。
面對衝來的野豬，凌柯沒有慌亂逃竄，反而憑藉對地形的熟悉，與其周旋，後來又故意製造聲響，將野豬引向牛莽藏身觀察的方向。
結果，牛莽被突然轉向的野豬弄得手忙腳亂，衣衫被扯破，狼狽逃出山谷。
當凌柯拖著獵物回到村中集合地時，牛莽剛剛處理好傷口，臉色鐵青。
村民們看著凌柯的收穫，忍不住誇讚。
至此，凌柯在村中的地位悄然改變，無人再敢隨意取笑他。
而他，依舊沉默，只是修煉越發刻苦。
歲月流轉，凌柯十五歲了，他的修為穩步提升到了鍊氣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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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大梁國這等凡俗之地，已是了不得的成就，足以在郡城謀個不錯的武職。
但他依舊蟄伏在小山村。
隨著修為增長，見識增多，凌柯對雲老的戒心達到了頂點。
他通過一次次試探和觀察，逐漸推斷出：
雲老的殘魂極度依賴戒指之力維繫，且那所謂的溫養，或許就是為了恢復些許力量，行那奪舍之舉。
他開始假意為雲老尋找凝魂草的消息，實則暗中探究滅魂之法，比如火石，狗血，符紙等等。
每一次與雲老「請教」，都是一場無聲的博弈與套取。
兩年後，大梁國十年一度的「全國少年武典」召開，凌柯代表鄉里參加。
一路過關斬將，順利殺入決賽，對手是郡守之子韓楓，已達鍊氣四層，修煉家傳絕學，為人驕狂，視邊遠鄉野來的凌柯如無物。
擂台之上，韓楓攻勢如潮，凌柯一開始只以基礎步法周旋。
韓楓見狀，冷笑更甚，攻勢愈發猛烈，力求速勝以彰顯威風。
可凌柯沉靜如水，精確掌控著節奏。
就在韓楓久攻不下，心浮氣躁，一招用老，新力未生的剎那。
凌柯腳下步伐驟然一變，爆裂突進，一拳轟出。
這是他從雲老那裡學到的一式拳法，「九極崩」，據說練至大成，一拳可疊加九重暗勁，崩山裂石。
嘭
一股刁鑽霸道的暗勁透體而入。
韓楓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護體靈光潰散，整個人倒飛出去，掙扎兩下，竟沒能立刻爬起來。
全場譁然，誰也沒想到，一直處於絕對下風的鄉下小子，竟能一擊逆轉戰局。
凌柯站在原地，看也沒看倒地不起的韓楓，轉身就走。
此戰，凌柯之名，一夜之間傳遍大梁國。
也落入了高坐觀禮台一隅的修真宗門析風觀的修士眼中。
三年後，凌柯二十歲。
修為在對雲老知識不擇手段的榨取下，硬生生提升到了鍊氣六層，這在大梁國歷史上都堪稱奇蹟。
時機成熟了。
他花費數月精心布置，先是假意尋得一株年份足夠的凝魂草。
雲老果然激動不已，再三確認後，終於鬆口，表示若凌柯真能助他恢復部分魂力，便將他生前核心功法《無訣》傾囊相授。
《無訣》！凌柯心臟狂跳，表面卻越發恭敬。
得到傳授後，凌柯仔細研讀，心中震撼。
這《無訣》果然非同凡響，能將全屬性的至寶煉化，永久地賦予修煉者使用該屬性力量的能力。
雲老坦言，此功法乃他獨創，卻因一場大變故未能完善，有所殘缺。
凌柯如獲至寶，更加確信雲老全盛時期絕非尋常修士。
他按住激動，依照雲老指點的方法，開始「幫助」雲老融合凝魂草。
過程看似順利，雲老的殘魂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起來，甚至發出舒泰的嘆息。
凌柯則在戒指周圍，精心地擺放了一圈熾火石，並將幾張鎮魂符紙埋於地下，以三歲獲得的那截枯木碎屑掩蓋。
當雲老的氣息攀升到一個頂點時，異變果生。
那枚戒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灰光，一道凝實的老者虛影猛地從戒面衝出，直撲凌柯眉心。
「小子，多謝你助老夫恢復，你這具年輕軀殼，還有那古怪的悟性，歸老夫了！」
凌柯沒有驚惶失措，只有一絲醞釀了十三年的嘲弄。
「爆！」
他心中厲喝，瞬間啟動了熾火石陣。
熾烈而霸道的陽火之氣轟然爆發，形成一個針對性極強的火焰牢籠，恰好將雲老殘魂籠罩其中。
同時，地下埋藏的鎮魂符紙亮起光芒，進一步干擾魂體。
「啊——小畜生，你竟敢算計老夫！」雲老驚怒。
火焰灼燒，符光侵蝕，雲老的殘魂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消融。
凌柯站在火圈之外，冷冷地看著那道掙扎的虛影。
十三年的虛與委蛇，十三年的提心弔膽，只為這一刻。
「老東西，」他緩緩開口，「你以為，只有你會算計麼？你那套說辭，從我七歲起，就沒信過一個字。多謝你的《無訣》，現在你可以安息了。」
「哈哈，你以為這些小孩把戲能殺了我？」 雲老狂笑，仿佛早已算到，他掐了一個古怪的訣。
雲老殘魂瞬間凝實了許多，他朝凌柯衝去，嘶吼道：「拼著一些記憶不要，我也要重生！」
就當他快要衝進眉心時，凌柯胸內藏的手帕突然亮了一下，殘魂瞬間被推回火中。
殘魂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嘆息，終於在火焰下，徹底化為灰燼，消散於空氣之中。
那枚青銅戒指咔嚓一聲，表面浮現數道裂紋，變成了一塊真正的凡鐵。
山林間，重歸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漸漸微弱。
凌柯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哈哈，哈哈哈……」低沉的笑聲從他喉間溢出，起初壓抑，繼而變得暢快，最後化為一陣仰天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山林間迴蕩，帶著歷經兩世背叛與算計後，贏下一局的冰冷快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