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閨蜜還爭
前來看戲的賴清望著空中幾乎已成定局的戰況,感嘆道:「蘇穎穎這才剛剛築基,連境界都未穩固,差距就已如此懸殊,這便是完美築基的實力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入周圍嫡系弟子耳中,引來一片複雜的沉默。
許多旁系子弟或許看不懂太多門道,但將一位同樣築基期的對手逼入絕境,已足以讓他們感受到何為恐怖。
後山山巔,蘇燦負手而立,看著愛女初試身手,臉上並無太大波瀾,只是撫著長須,微微點了點頭,仿佛一切皆在預料之中。
空中,蘇穎穎感受著體內奔涌的磅礴力量,心中亦是激盪難平。
這力量不僅體現在術法的強度上,更在於那種對枯榮道則的初步駕馭。
凋零之力不僅能侵蝕實物生機,甚至能隱隱影響對手的心智,端的是厲害非常。
不過,她深知切磋之誼,打算覺得差不多了,就在牢籠上露個破綻,讓書媛姐姐「勉力」脫出,雙方打個平局,兩全其美。
牢籠之內,壓力已達頂點,凋零氣息無孔不入,滲透護體靈光,帶來生機流逝的驚悚感。
蘇書媛又嘗試了兩次角度刁鑽的火焰突刺,依舊效果甚微。
她停下了看似徒勞的攻擊,緩緩放下了抬起的手臂,輕輕閉上了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這種跨越了層級的力量壓制,果然還是無法突破嗎?」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或許憑藉努力,能僥倖攀上金丹之境,然後在漫長的壽元中慢慢磨去稜角,看著一些人憑藉更好的天賦和資源,將自己遠遠拋在身後,最終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緩緩老去,化作一抔黃土。
這個世界,不屬於芸芸眾生,不屬於曾睥睨風雲的父親,也不屬於她。
她本也沒什麼天下第一的野望,所求不過是在這蘇家一隅,與父親安穩度日而已。
思維漸漸混亂起來,父親……系統……風燃……?可是......
等等。
規則牢籠無法打破?
那個叫風燃的瘋子,不就以一己之力,幾乎掀翻了整個蘇家嗎。
那招天地同壽,焚天煮海,連元嬰都難以抗衡,這豈不正是以絕對狂暴的力量,打破了所謂境界,底蘊的常規規則?
既然現有的火不夠強,燒不穿這蘊含道則的木,那麼……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前世某個偉大思想的核心要義,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此刻轟然甦醒。
試想一下,一粒微不足道的中子,在合適的條件下撞擊原子核,便能引發裂變,釋放出毀天滅地的能量。
火的力量,或許也並不僅僅在於質量,而在於點燃?
既然自身力量無法直接破壞這些枝蔓,那麼點燃周圍的靈氣呢,甚至,點燃這方空間本身。
在某個最關鍵的時空節點,投入一粒火種,引發靈氣本身的失衡與爆燃,繼而產生連鎖反應,其天地之勢,未必不能形成一股足以衝破桎梏,獨屬於她的火舞旋風!
這並非簡單的術法威力,而是一種對規則的革命,由新思想引發的新招數。
靈感如電光石火,在她閉目凝神的識海中瘋狂推演,前世的科學思維與戰鬥本能,在這一刻發生了奇異的化學反應,一個模糊卻極具衝擊力的雛形,正在形成。
......
外界,蘇穎穎覺得時機已到,操控著枝蔓,準備在側面不經意地露出一道縫隙。
嫡系子弟已經微微搖頭,顯然認定了勝負。旁系子弟們從蘇書媛閉目停手的姿態,也隱隱猜到了結果,不少人臉上露出惋惜或果然如此的神情。
就在這萬籟俱寂,勝負似乎即將塵埃落定的剎那。
「大小姐——加油啊!」
一聲突兀的嘶吼,從下方人群中炸響。正是那小胖,不知為何,一股熱血衝上頭頂,不管不顧地喊了出來!
這聲嘶吼,如同投入靜湖的最後一塊石子。
「加油!」另一名旁系子弟突然跟著喊道。
加油加油......
仿佛被小胖點燃,一聲聲吶喊,在旁系弟子中翻騰,許多人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叫了起來,一時間變成一個由旁系弟子形成的喝彩潮。
仿佛他們看不慣大小姐被打敗,看不慣弱者永遠被踩在腳下。
牢籠中,蘇書媛陡然睜開了雙眼。
花蝶扇前,凝聚起一點極其微小的詭異黯紅色光點,光點看似特殊,卻又十分普通。
「這是燎原之火,既然到了這個世界,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低聲自語。
「那也太無趣了,別太看不起人了吧,火舞旋風。」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將那黯紅光點,輕輕點向身前,並非任何一條枝蔓,也非某個弱點之處,而是某個虛空。
光先發出
一點刺目到極致的亮白色光芒猛地爆發,並迅速擴大。
轟隆隆隆
真正的爆炸這才接踵而至,那亮白光芒瞬間膨脹,化作一個直徑數丈的恐怖漩渦,翠綠的枝蔓牢籠,在這無法理解的恐怖爆炸中,如同紙糊般被從內部撕得粉碎。
無數焦黑的枝條碎片,混合著被引爆的混亂靈氣,狂風般向四周激射。
氣浪與光芒席捲半空,將下方的屋檐瓦片都吹得簌簌作響,許多人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慌忙用袖掩面。
牢籠既破,緊接著一道焰光如電般閃過,瞬息之間,已跨越數十丈距離,穩穩停在了有些懵逼的蘇穎穎面前。
如此近的距離,對蘇書媛這種將貼身短打刻入骨髓的實戰派而言,已是絕對的領域,蘇穎穎縱然體質超凡,但戰鬥經驗幾乎為零。
她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後退或防禦,卻已明顯慢了一拍。 勝負,在這一刻已毫無懸念。
然而,蘇書媛並未出手。她只是抱拳道:
「小妹築基驚人,進展神速,體質玄奧,令人嘆為觀止,此局當以平局論。」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譁然。
那些嫡系子弟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困惑,蘇穎穎的特殊體質,形成的壓制應該是幾乎無解的。
蘇書媛最後那一下到底是什麼?這是一個極品靈根築基初期的人能打出來的強度?她是怎麼做到的,這已經超出了他們認知。
旁系子弟們更是懵懵懂懂,但無論如何,那驚天動地的爆炸,已深深烙印在他們腦海中。
後山山巔,蘇燦依舊面無表情,只不過那撫須的手,頓住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凝重與探究,隨即又恢復古井無波。
蘇書媛與尚有些發愣的蘇穎穎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便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天際。
蘇穎穎也返回山巔,來到蘇燦身邊。
「父親。」她喚道,語氣中帶著思索。
「嗯。」蘇燦應了一聲,「書媛這段時間在外,看來並非虛度。應該是學了個挺厲害的招法,你初成道基,尚需磨合,稍遜半籌也屬正常。不必掛懷,走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後山深處行去。其餘金丹長老也紛紛跟上,這場因蘇穎穎一時興起而引發的切磋,隨著主角們的離去,漸漸平息。
人群議論紛紛,慢慢散去。有驚嘆蘇穎穎體質強大的,有討論「天品築基」究竟多厲害的……喧囂重歸市井。
只有那個小胖,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仰著頭,嘴巴微張,眼睛裡閃著詭異的光芒。
......
蘇書媛回到居所,方才坐定,還未及梳理今日切磋的種種,一道身影便風風火火地自院門處沖了進來。
「蘇娘。」
「潤弟?」蘇書媛抬眼,有些疑惑,「何事這般匆忙?」
潤弟在她面前站定,撓了撓頭,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雙手遞了過來。
「這個,這個給你。」他語速很快,「半年前,老爺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那時候你不在族中,我就先收著了,後來事情一多,我竟給忘了,今天才猛然想起來。」
蘇書媛聞言挑眉,嗔怪道:「你這糊塗性子,半年前的事情,現在才想起來?」
蘇潤縮了縮脖子,不敢辯駁。
蘇書媛不再多說,拿過儲物袋,靈識探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信箋。
紙上字跡熟悉,正是父親蘇行風的手筆:
「既然你已經獨自築基,為父準備的這些丹藥自然也沒用了。你自己處理吧,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蘇書媛又仔細往裡看去。
原來儲物袋裡,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個玉瓶,裡面無一不是輔助突破築基的極品丹藥。
看來父親早就為她準備好了這些。
她的靈識緩緩掃過每一瓶丹藥,卻發現丹藥雖多,種類雖全,可唯獨少了一樣。
那枚能極大提高成功率,奠定道基品質的最為核心的築基丹,這裡沒有。
蘇書媛怔了怔,隨即瞭然。
她知道父親如今僅依靠一口元嬰精血強撐著,
若她當初選擇留在家族,以父親的性子,恐怕真的會拼上那所剩無幾的元氣,去為她制一枚天品築基丹。
她當初選擇離開,或許是對的,反倒是避免了將父親逼至那般絕境。
沉默了片刻,蘇書媛將儲物袋妥善收起,抬眸看向面前惴惴不安的潤弟。
潤弟正偷眼瞧她,見她目光掃來,立刻低下頭。
蘇書媛道:「你個逆子,這麼重要的事情也會忘,是不是欠收拾。」
潤弟小聲道:「我錯了,請罰我吧。」
蘇書媛道:「罰,自然是要罰的。你這丟三落四的毛病,再不改,日後必吃大虧。」
潤弟肩膀一垮,已然認命,不過他知道蘇書媛性格,就算罰也不會過重的,要是像迅哥的小姐蘇穎穎那樣,那他才慘了。
卻聽蘇書媛接著道:「我會親自為你尋一位嚴師,從明日起,你就給我閉關去。不到築基,不許出來。」
潤弟眼睛睜大:「閉關?還要到築基?」
「怎麼?」蘇書媛瞥他一眼,「閉關清靜,正好治治你這浮躁健忘的毛病。等你什麼時候順利築基,什麼時候再來見我,我再看你還敢不敢忘東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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