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尾隨
霍桁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機還在手裡震。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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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隊,長青路這邊,一家三口滅門,現場有點複雜,分局請求支援!」
蘇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很嘈雜。
「知道了,馬上到。」
霍桁掛斷電話,又看了一眼戚晚的房門。
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轉身快步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
第二天下午,戚晚開車從市局出來。
她要去江美華家。
昨天從江美華那兒出來,她心裡就一直惦記著那個叫李萌的女生。
大病,轉學,失聯。
太巧了。
車子剛開出市局大院,手機響了。
是林驍。
「戚主任!幫個忙!」
林驍那邊聲音很大,背景有警笛聲,「我和葉歸寧在長青路出現場,一家三口滅門案!我倆出門急,沒帶現金,霍隊和蘇哲在前面巷子裡排查,渴得嗓子冒煙了!你順路的話,給他們捎幾瓶水行嗎?」
戚晚看了眼導航。
長青路確實順路。
「行,知道了。」
「謝了啊戚主任!回頭請你吃飯!」
電話掛了。
戚晚在前面的便利店停下,買了四瓶冰礦泉水,又順手買了點蘋果和香蕉——準備等會兒帶給江美華。
車子重新上路,開向長青路。
她沒注意到,一輛破舊的黑色桑塔納,從市局門口就跟了上來。
車很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
長青路是老城區,路窄,兩邊都是自建房。
警戒線拉得很長,幾輛警車停在路邊,閃著燈。
戚晚停好車,提著水和水果下來。
林驍和葉歸寧正在跟一個老頭做筆錄,看見戚晚,林驍沖她揮手。
「戚主任!水呢?」
戚晚把兩瓶水遞過去。
林驍接過一瓶,擰開灌了一大口,指了指前面巷子:「霍隊和蘇哲在裡頭,你給送過去吧,我倆這兒走不開。」
戚晚看了眼他指的方向。
巷子很深,光線不好。
她提著剩下的兩瓶水和水果走了進去。
越走越近。
她看見霍桁蹲在地上,戴著白手套,正低頭檢查地面。蘇哲站在旁邊,拿著本子記錄。
霍桁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四目相對。
兩人都愣了一下。
戚晚把一瓶水遞過去:「林驍讓我捎的。」
霍桁接過水,沒說話。
他又看了眼戚晚另一隻手提的水果。
「給江美華的。」
戚晚說。霍桁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很冰,順著喉嚨下去,燥熱感散了一點。
他看著戚晚:「李萌那邊,有進展嗎?」
「正準備去查。」
戚晚說,「江美華昨天說,她今天約了個老姊妹,當年跟李萌關係不錯。」
霍桁點了點頭。
他沒再問。
戚晚也沒說話。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那我走了。」
戚晚轉身要走。
「等等。」霍桁叫住她。
戚晚回頭。
霍桁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注意安全。」
戚晚看了他三秒,忽然笑了:「霍隊這是在關心我?」
霍桁耳朵瞬間紅了。
「我……我是提醒你!查案歸查案,別一個人亂跑!」
戚晚笑容淡了下去。
「知道了。」
她說完,轉身走了。
霍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手裡的水瓶被他捏得咯吱響。
蘇哲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笑什麼笑?」
霍桁瞪他一眼。
「沒笑沒笑,」蘇哲趕緊低頭記錄,「我就是覺得……戚主任人挺好的,還專門給你送水。」
霍桁沒接話。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水。
冰的。
……
戚晚開車離開長青路,往江美華家方向去。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桑塔納又出現了。
不遠不近地跟著。
戚晚皺了皺眉。
她踩了一腳油門,坦克500猛地加速,拐進另一條路。
後視鏡里,桑塔納被甩開了。
她鬆了口氣。可能是錯覺。
……
江美華家住在城東新區錦華苑,一個老小區。
戚晚停好車,提著水果上樓。
敲門。
門開了。
江美華看見她,表情有點複雜:「戚警官,你來了。」
「江阿姨,打擾了。」
戚晚把水果遞過去。
「進來吧。」
戚晚跟著江美華進屋。
客廳里還坐著一個人。
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樸素,頭髮花白,眼神很警惕。
「這位是姚蘭,我老姊妹。」
江美華介紹,「姚蘭,這位是戚警官,市公安局的。」
姚蘭看著戚晚,沒說話。
戚晚在她對面坐下。
「姚阿姨,您好。我想跟您了解一下,當年李萌的事。」
姚蘭手指絞在一起。
「李萌……她怎麼了?」
「我們正在調查一些舊案,李萌可能是關鍵證人。」
戚晚語氣很平和,「您當年跟她關係很好,對嗎?」
姚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是,我跟她……談過戀愛。」
戚晚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姚蘭抬起頭,眼神有點飄:「那時候不懂事,就覺得她好看,性格也好。我們倆……偷偷好了半年。」
「後來呢?」
「後來……」姚蘭聲音低了下去,「稻假之後,她突然就病了。」
「稻假?」
「對,就是放農忙假,讓學生回家幫忙插秧。」
姚蘭說,「那年稻假放了一個星期。李萌家是農村的,她回去幫忙插秧。」
戚晚拿出筆記本記錄。
「稻假之後,她回來上學,手上全是口子。」
姚蘭比劃了一下,「插秧拉的,一道一道的,看著就疼。」
「然後呢?」
「然後她就病了。」
姚蘭說,「發燒,咳嗽,身上起疹子。請假請了一個多星期,再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特別差。」
戚晚筆尖頓住:「什麼病?」
「不知道。」
姚蘭搖頭,「她沒說,老師也沒說。反正就是病了,在醫院住了好久。」
「後來呢?」
「後來她就轉學了。」
姚蘭聲音更低了,「轉學前一天,她來找我,說家裡要搬走,去外地。我問她去哪兒,她不說。我問她還會不會聯繫我,她搖頭。」
姚蘭眼眶紅了。
「她走的時候,手上那些口子還沒好全。我說我給你買個藥膏吧,她說不用,然後就走了。」
「再也沒聯繫過?」
「沒有。」
姚蘭擦了擦眼睛,「她家連夜搬走的,什麼都沒留。電話換了,地址也不知道。這麼多年,一點消息都沒有。」
戚晚在筆記本上記下:稻假後生病,手上插秧口子,連夜搬走,失聯。
她抬起頭:「姚阿姨,李萌生病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人欺負她?」
姚蘭想了想。
「有。」
她說,「沈硯之他們幾個,老找她麻煩。說她土,說她窮,說她成績差。李萌膽子小,不敢反抗,就忍著。」
「沈硯之?」
「對,還有朱洪,周揚,楊磊……他們幾個是一夥的。」
姚蘭說,「李萌轉學之後,我還聽說,他們幾個後來也陸續轉學了。」
戚晚心裡一震。
稻假這個時間點,像一把提前鎖上的鎖,把所有看似無關的線索都串在了一起。
她收起筆記本。
「謝謝您,姚阿姨。這些信息很重要。」
姚蘭看著她:「戚警官,李萌……是不是出事了?」
戚晚沉默了幾秒。
「我們在調查一些舊案,李萌可能是關鍵。如果她還在,我們希望找到她。如果她出了事……我們也希望能查清真相。」
姚蘭低下頭,沒再說話。
……
從江美華家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
太陽還很曬,空氣里一股熱浪。
戚晚開車回市局。
路過長青路的時候,她遠遠看見霍桁和蘇哲剛從巷子裡出來。
兩人滿頭大汗,警服後背都濕透了。
戚晚把車靠邊停下。
她下車,從後備箱拿出兩條乾淨毛巾,又拿了兩瓶冰水,還有一個小風扇——她車裡常年備著這些東西,像個流動勘查箱。
她走到霍桁面前,把毛巾、冰水和小風扇遞過去。
霍桁看著她,愣了一下。
「擦擦吧。」戚晚說。
霍桁接過毛巾,擦了把臉。
毛巾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又接過冰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謝了。」他說。
戚晚把小風扇打開,對著他吹。
風扇很小,風也不大,但好歹有點涼意。
霍桁看著戚晚。
她站在太陽底下,臉曬得有點紅,額頭也有汗。
「你天天這麼跑,不累?」霍桁問。
「還好。」戚晚說。
「好個屁。」
霍桁嗤了一聲,「老子就算天天出來,也不會瘦成你這樣。」
戚晚抬眼看他。
霍桁別開視線,耳朵又紅了。
「我是說你……注意身體,別累垮了。」
戚晚沒說話。
她把小風扇塞進霍桁手裡。
「拿著吧,我用不上。」
說完,她轉身回到車上,發動引擎,開走了。
霍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路口。
手裡的小風扇還在轉,吹出來的風涼絲絲的。
蘇哲湊過來,一臉八卦:「霍隊,戚主任對你挺好啊。」
「好什麼好?」
霍桁把風扇關掉,「她就是……就是順手。」
「順手還專門給你帶小風扇?」
蘇哲笑,「我咋沒有?」
「滾蛋。」
霍桁把風扇揣進兜里,轉身往警車走。
……
戚晚開車離開長青路。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桑塔納又出現了。
這次跟得更近。
戚晚心裡一緊。
她踩油門加速,桑塔納也跟著加速。
她拐彎,桑塔納也拐彎。
她減速,桑塔納也減速。
這輛車像一塊磁鐵,死死的跟在她的車後,甩都甩不掉。
戚晚拿出手機,想打電話。
就在這時,桑塔納的車窗降了下來。
一隻手伸出來,對著她比了個手勢。
然後桑塔納猛地加速,超了過去,拐進另一條路,消失了。
戚晚愣住。
那隻手……
她看清了。
手上戴著一塊表。
復古懷表。……
桑塔納車裡。
男人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電話接通了。
「她剛從江美華家出來,見了姚蘭。」
男人聲音很低,「姚蘭說了李萌的事,稻假,生病,手上口子,連夜搬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知道了。」
「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跟。」那個聲音說,「看她還能挖出多少。」
「明白。」
電話掛了。
男人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眼神冷了下去。
他盯著前方戚晚的車,腳踩油門,猛地加速。
眼中露出凶光。
這條藏在暗處的線,終於開始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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