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些事,點到為止

  安筠的心跳在此刻驟停,嘴裡發苦發澀,卻始終不敢偏移開目光。

  怕一移開就露怯,怕一有動作就被男人發現異常,他實在過于敏銳了。

  可是悶堵的胸口真的好難受,像被人用重錘在使勁地敲打一般。

  碎裂的疼,無法抑制的衝動,有那麼一瞬,安筠竟真的想就這般不管不顧地將一切心事都脫口而出。

  省得再受折磨,省得再牽腸掛肚。

  「我只是想關心小叔。」

  不知過了多久,安筠深吸了口氣,終究還是強壓下了那些永遠見不得光的卑劣心思,她仰起頭,面不改色地說:「而且珈予姐配不上小叔,你值得更優秀的人,所以再等等好不好?」

  女孩指尖輕輕扯住黑色西裝的衣擺,眼珠黝黑,沒哭,眸底卻染著淡淡的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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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好不可憐!

  沈鶴眠舌尖輕抵住腮幫,斂眉掃了眼那與自己的嚴謹格格不入的蔥白,鳳眸微眯。

  他反問:「陳珈予的家世和能力在港城已是頂尖,若是連她都配不上...難不成你想讓我打一輩子光棍嗎?」

  中途,男人語氣微微停頓了下,繼而抬起眉眼,眼底倏忽就帶上了一抹戲謔的笑意。

  被這樣看著,安筠的掌心不自覺地發汗,內心忐忑,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她梗著脖子回答:「那也比遇人不淑強!」

  沈鶴眠略挑了挑眉。

  安筠的膽子大了些,繼續道:「放心,要是你真的打一輩子光棍,我就一輩子不嫁,永遠陪著你。」

  沈鶴眠輕輕『嗯』了一聲,看著女孩問:「到時候會給我養老送終嗎?」

  「......」安筠徹底沒話說了。

  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她蔫蔫地垂下了眸子,心口卻有些難受。

  輩分的問題無解,即便兩人只相差了八歲。

  車廂內一時陷入沉默,兩人均不再出聲,直到汽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口。

  「回去不要胡思亂想,和陳珈予的事情,我自有打算。」沈鶴眠抬起眼皮,瞥向一旁格外安靜的女孩,突然開口:「另外,我不需要你養老送終,也不需要你為了我而犧牲什麼。」

  「安筠,做好自己,我永遠是你小叔。」

  一句話釘死了兩人的身份和中間那永遠跨不去的鴻溝,安筠的心沒由來的鈍痛。

  她定定地看著男人已下車的身影,憋了很久的淚珠終究連成珠串,一顆一顆地從眼角滑落。


  在這寂靜的車廂,女孩哭得隱忍且狼狽。

  她看不清前路,亦看不清歸途,卻清晰地明白,她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除了沈鶴眠。

  ——

  那晚的哭泣像一場夢,永遠停留在了安筠的腦海中,她忘不掉,可也只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之後的幾天,她平靜地上下學,平靜地去向男人請教問題,更加努力地學習與宴會有關的一切。

  填滿了自己的時間,也暫時忘卻了對男人的牽掛。

  這天周日,繁忙了好幾周的安筠,終於迎來了她的十六歲生日。

  今夜的港城,格外璀璨。

  禮服早在前幾日便被送來,是沈鶴眠親自到國外請人定製,因為不想委屈了安筠,因為知道蘇雲卿不會管這些。

  他真的是一位很負責的監護人,如果沒有臨時缺席的話。

  「安小姐,沈總今晚有事,恐怕不能陪您一起過去了。」

  客廳內,提前換好禮服的安筠坐在沙發上,看見來人,尚未出聲,就聽見了這一突如其來的消息,她臉上的笑頓時僵滯了。

  許墨卻已走到跟前,他禮貌頷首:「他派我過來接您,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安筠起身,淡藍色的禮服裙長至腳踝,抹胸式樣,因為尚未成年,上面只零星點綴著幾顆碎鑽。

  很貼合她的風格,清冷中帶著幾分俏皮。

  可即便如此,也難掩臉上的失落,她看向許墨:「那他有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嗎?」

  許墨搖頭:「不過沈總讓我帶了禮物過來,並且誠心地祝您生日快樂。」

  安筠扯了扯唇,心底的失望如同泥石流般奔涌,沒有盡頭亦沒有停歇。

  她弄了一下午的造型,期待了一下午的心情,全然崩塌了。

  但宴會仍然還是要去的。

  ——

  安家別墅。

  安筠一下車,就接收到了無數人的目光,有驚訝,有看好戲,還有觀望。

  不過都與她無關,因為安時清已經第一時間走了上來。

  「筠筠,一路過來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你爺爺他們還沒過來,宴會要等會兒才能開始呢。」

  安時清小心地護著安筠走下車,第一次穿高跟鞋,雖然是低跟,但對於安筠來說仍是有些難捱。

  她搖了搖頭:「不用,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安時清笑了笑,看著女孩略顯拘謹的眼神,他抬手獻出臂彎,說:「你是今晚的主角,怎麼可以落單?」

  「走,既然不餓,爸爸就先帶你去認識幾位叔伯,都是和咱們安家相交多年的人家,關係匪淺,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地向我提起你了。」

  此時的安家別墅,明顯是特意裝扮了一番,處處透著精巧和華貴。

  屋內眾人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安筠卻跟著安時清徑直穿過大廳,前往了裡間內室,這裡更加安靜,只有不多的幾個人。

  但個個都是大佬。

  安筠唯一眼熟的就是坐在最中央的沈老爺子,鶴髮童顏,一身唐裝。

  看見來人,他將手中的茶盞猛地放下,說:「你父親那個老傢伙怎麼還沒來,作為東道主,這樣擺譜,是看不起我們這些老東西了嗎?」

  他嗓音嚴肅,周身氣勢不怒自威,對安筠,也完全沒了初見時的和藹。

  處處透著凌厲和不滿。

  安時清似是提前知曉了幾分,他不著痕跡地遮擋住沈老爺子的目光,面不改色道:「沈叔說得哪裡話,知道你今天回來,我爸提前一個小時就已經出發,奈何路上出了些許小差錯。」

  「不過您放心,他馬上就到,桌上這些茶葉也是他特意讓我為您準備的。」

  沈老爺子瞥了後面的安筠一眼,嗤笑說:「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糊弄我,恐怕是因為不滿某些人的做派而故意拖延吧。」

  他用了陳述的語氣,安時清卻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有些事,點到為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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