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因為早已不再是長輩了
玄關處,陳珈予和陳緒一前一後,相伴而來。
因為職業特殊,所以兩人就算遲到也算是情有可原,不會讓人覺得失禮。
不過...安筠卻在看見陳珈予的瞬間,不自覺地咬了咬唇瓣。
她腦海里下意識地響起了男人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她早晚會是沈家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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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就在這失神的片刻,陳珈予便已經走到了眾人面前,她一身優雅又不失知性的白色修身長裙,眉目含笑地勸說:「早晚要放手,不如就趁現在,讓他們先培養培養感情。」
「你是聿舟的小叔又養了小筠一段時間,總要為他們兩個年輕人的以後負責。」
在場的眾人都是清楚安家和沈家那段婚約的。
因此,當女人說出這番話時,沒人覺得冒昧,反而覺得理所當然,甚至連看向安筠和沈聿舟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別樣色彩。
安筠指尖下意識地去扯男人的衣角,心底卻泛起了一抹微微的不適。
雖然待在這裡確實如沈聿舟和陳珈予所說的那般無聊,但是不知為何在看見陳珈予的那一刻,她就不想走了。
想留在男人身邊,想看看他們會不會發生什麼。
察覺到旁邊的動靜,沈鶴眠側目,倏忽問了句:「你想去嗎?」
安筠一怔,沒想到這個皮球踢來踢去,最後竟落到了自己身上。
想去嗎?當然不想!
她抿了抿唇,迎著眾人的目光,又實在難以直接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便只得再次反問了沈鶴眠:「那小叔希望我去嗎?」
女孩無意識地攥緊了掌心,眉梢低斂,似是不好意思似是故意避開眾人,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沈鶴眠眸光深深地望了眼女孩,下一秒便改變了主意說:「去玩玩也好。」
「總歸是要提前適應的。」
——
就這樣,安筠被沈聿舟領了出去,沒了小孩子在場,屋內的氣氛顯得活泛了幾分。
方才撤下去的美酒、香菸再次現身,一時間連空氣都渾濁了幾分。
「鶴眠,你對小姑娘是不是有點過於關心了?」陳珈予代替安筠,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她方才的位置上。
距離沈鶴眠最近,並且沒人覺得違和。
女追男隔層紗,就算沈鶴眠從未承認過,然在所有人心裡,尤其是他們這群從小玩到大的人,幾乎已經默認了陳珈予的身份。
畢竟處於他們這個圈子中,沒有人是真的自由。
「她是聿舟的未婚妻,你現在的行為,於你們的身份到底...」
見沈鶴眠久久不語,陳珈予不由得再次開口,言語真切卻沒想到會被男人中途打斷:「需要你來提醒我嗎?」
「別忘了,上次的教訓。」
他目光幽幽地看著女孩離開的方向,指尖夾著根煙,漫不經心而又顯得冷淡。
從始至終都未曾將陳珈予放在眼裡。
陳珈予唇角笑意一僵,也幸好如今留在客廳內的都是一些好友,不至於讓她真的下不來台。
她抬手制止了陳緒的衝動,深吸了口氣說:「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忘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就如同你剛剛所說,有些事總要提前適應。」
女人話音一轉,順著沈鶴眠的視線望向外面的院子,唇角染笑卻透著冰冷。
——
經過一段時間的渲染,院子裡的氛圍已經被渲染到了最高點,舞台上的樂隊更加賣力地彈奏演唱,底下的人在隨著音樂的節拍肆意舞動,盡情揮灑汗水。
安筠過往十六年的生活單調且枯燥,所以今晚的一切於她而言都是新奇和充滿色彩的。
她不會跳舞,不懂音樂卻羨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渴望加入又躊躇不前。
加上心中始終惦記著別墅內的情況,整個人在這裡便更加顯得格格不入。
沈聿舟幾乎一眼就瞧出了女孩的心思。
他突然伸手扯了扯安筠的胳膊,湊近說:「愣著做什麼?我帶你出來,可不僅僅是讓你換個地方發呆的。」
安筠皺眉,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孩,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搖頭拒絕:「那你想做什麼?我不會跳舞!」
「還有,不要搞得我和你很熟,上次的事情還沒找你算帳呢。」
她就差把牴觸和生氣四個字擺到明面上,甚至想要轉身就走,可沈聿舟是誰!
港城豪門最玩世不恭、我行我素的大少爺,做了決定的事,那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不由分說地將安筠拽入人群,隔著激揚的音樂都能聽到他爽朗的笑聲和難掩關心的語氣:「剛在安家受了一通氣,不想發泄一下嗎?反正又沒人認識你,怕什麼?」
「我們現在的年紀,就應該瘋狂!」
伴隨著男孩話音落地,安筠被徹底帶入了跳舞的人群,這群人、這首曲比她想像中要瘋也要長。
仿佛只要加入就能被瞬間感染,放肆而又興奮。
可這種情緒卻沒能在她身上維持多久。
——
等他們隨著人群跳完了一曲,時間已經快到九點了。
想到上次的教訓,沈聿舟是一刻不敢停地拽著女孩跑向了別墅,唯恐會再觸了沈鶴眠的逆鱗。
安筠額頭起著一層薄薄的細汗,由於方才跳舞消耗了太多體力,導致整個人都有些氣喘吁吁,只能被動地跟著沈聿舟的腳步。
兩人一路穿過人群,然而當行至別墅門口,又齊齊地停下腳步。
沈聿舟是怕,安筠則是慌,慌得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她定定地看著別墅內言笑晏晏的一對佳人——沈鶴眠和陳珈予。
他們也在跳舞,華爾茲,配合得很默契且仿佛天生一對。
男人雖依舊還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但眉目間卻帶著幾分輕鬆和愜意,那是安筠從未見過的模樣。
這一刻,她好似終於明白了安時清當初的那個問題:是長輩,還是沈鶴眠?
心中也有了答案,卻是這般的悶堵發酸,想哭得要命。
卻又永遠都不能哭,不能說,甚至不能變現出來。
因為早已不再是長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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