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我安慰你嗎

  安筠站在原地,目光平靜而又冷淡地瞧著安昀柔,心知在演戲卻仍舊沒有開口。

  或許說,她也在等,等安時清的反應,等看清這位親生父親的真實面孔。

  是否眼前的一切都是謊言呢。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見安筠久久沒有反應,安昀柔忍不住地再次出聲:「只要你能原諒我,就算讓我今晚搬出去或者再不與爸爸媽媽相見...都是可以的。」

  「畢竟,我已經欠了你好多東西了。」

  嗓音含了哭腔,愈發顯得可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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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筠擰眉,看了眼始終沒有表態的安時清,突然覺得有些挫敗。

  是啊,如此稚嫩的手段焉何能夠騙過安時清,又焉何能夠在安時清面前班門弄斧。

  她默然地垂下眸子,也就在此時,安時清開口了。

  「昀柔,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他站到安筠身側,靜靜地看著安昀柔:「我說了,今天只是簡單地吃個飯。」

  「你這樣,是想讓我臉上難堪嗎?」

  安昀柔的淚珠尚似墜非墜地掛在眼角,聽見這話,她整個人都有些傻眼了。

  不敢相信眼前人是養了自己十六年的父親,不敢相信有一日自己竟也會感到孤立無援。

  可不是嗎?蘇雲卿沒出來,林姨不好出面,如今就當真是孤立無援了。

  但她最擅長的便是自己給自己找台階。

  「爸爸,我是見到姐姐太激動,太想讓她原諒我了。」她深吸了口氣,面上又露出那副單純無辜模樣,說:「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您就別怪昀柔了,行嗎?」

  安時清輕嘆了口氣,他略含歉意地看了安筠一眼,終是沒能再對安昀柔說出責怪的話。

  到底還是捧在手心養了十六年的女兒。

  不過他能做到這般,在安筠心裡也算是合格了。

  ——

  接下來的這頓飯,吃得卻比安筠想像中更加順利,不僅安昀柔老實下來,就連蘇雲卿今晚貌似也格外穩重。

  餐桌上,除了安時清會時不時地關心幾句她的學習和生活,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安靜和怪異。

  安靜的是蘇雲卿母女倆都不曾說話,怪異的是她們臉上一直佯裝著微笑。

  然而在最後,這樣的氣氛終於還是被安時清的一句話徹底打破。

  他看著安筠說:「你和昀柔的身份不能這樣一直糊裡糊塗的,爸爸打算在下個月,就是你們生日那天,向港城、向整個圈子澄清並公開你安家大小姐的身份,如此也能讓那些不長眼的人閉嘴,讓外界少些揣測。」


  「筠筠,你覺得如何?」

  安筠下意識地停下動作,僅呆愣了一秒,便反應過來,沒打算拒絕。

  因為這本來就應該是屬於她的。

  可蘇雲卿卻搶先一步地開口:「時清,這件事你怎麼都沒和我商量過?」

  「咱們先前不是已經說好,要給昀柔一段時間。何況就算你要公開安筠的身份,也不至於牽扯昀柔啊!」

  「大不了就說我當初生的是雙胞胎,昀柔和安筠是親姐妹,以安家的地位,到時候...」

  「你是覺得外人都是傻子,還是已經糊塗到連現實和虛幻都分不清了。」安時清面無表情地打斷蘇雲卿,一向溫和包容的目光此時竟帶著幾分銳利和冷漠。

  蘇雲卿臉色一白,可仍是緊緊握著旁邊安昀柔的掌心,唯恐會失去這個女兒一般。

  她不死心地反問:「那昀柔呢?她可是咱們捧在手心養了十六年的女兒,你當真就這般狠心嗎?」

  一連串地質問,妻子和養女泛紅的眼眶,安時清心軟卻沒有動搖。

  因為他身邊坐著的是安筠,是那個自己虧欠了十六年並永遠無法彌補的親生女兒。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自古就有,沒道理就捨棄親生的而繼續養著一個外人。

  儘管他看起來儒雅隨和,但骨子裡依舊存著男人天生的那一套血脈理論。

  「安筠!」見安時清這邊說不通,蘇雲卿又將目光轉向旁邊無動於衷的安筠,她怒而質問:「一定是你挑唆的時清對不對?你就這般容不下昀柔,一心想把她逼上絕境?」

  忍了一晚上的偽善面孔,到底還是被撕裂了。

  安筠放下筷子,或許是心中對母親早已沒了期待,現在竟也顯得平靜。

  她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淡淡陳述:「只是糾正錯誤,又沒有說要把她趕出去,為何到了你嘴裡就變成『惡毒』了?」

  「你竟然還想把她趕出去!」蘇雲卿憤而起身,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安筠,她愈發地口不擇言:「那怎麼行,時清你絕對不能聽這個逆女的!」

  「昀柔,昀柔她身體不好,要不我們再緩緩,絕對不能現在澄清她們的身份!」

  她似是意識到了什麼,話說到一半,猛然攀附住了安時清的胳膊,眼眶含淚,我見猶憐地請求著。

  安時清閉了閉眼。

  換了往常,他恐怕早已繳械投降,可這次卻是動作溫柔地拂開了蘇雲卿的掌心,說:「雲卿,還記得我們找到安筠時,你說的那些話嗎?」

  「我們不能再虧欠自己的親生女兒了。」


  他的態度很明確,而這頓飯也註定無法順利地結束。

  因為安昀柔發病了。

  ——

  今夜的安家別墅手忙腳亂又燈火通明,即便如此,安時清也堅持著將安筠送到了門口。

  他臉上滿含歉意:「本來還想留你在家裡住一晚,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慚愧。」

  安筠搖了搖頭,看著早已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她輕聲道:「你沒犯錯,讓我受委屈的人也不是你。」

  女孩的耳邊響起了那位親生母親離開前,憤怒而又激動地警告:「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進安家的門!否則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能得自己的親生母親厭惡至此,也是榮幸了。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再次開口,語氣淡淡:「只是我恐怕再也沒有辦法和她們和平共處了。」

  安時清還想再說什麼,而安筠卻已經不給他機會,徑直朝著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事實再一次證明,現在還不是回安家的好時機。

  車上,看著面無表情走近的女孩和後面一臉為難的安時清,沈鶴眠捏了捏眉心,繼而指尖輕敲了兩下中控台。

  車窗打開,鳳眸抬起的瞬間對上的竟是女孩強忍淚光的倔強模樣,他一頓,隨即莫名來了句:「想我安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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