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委屈嗎
「聿舟,你不要這樣說姐姐,都是我欠了她的。」
偏偏安昀柔此時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朝前,佯裝想要去觸碰安筠,說:「姐姐,只要你肯回家,我保證什麼都不和你爭,安家的一切未來都會是你的。」
「但能不能求你,把聿舟留給我。」
她語氣停頓了一下,似是猶豫又似是不舍,最終還是紅著眼眶開了口:「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聿舟,你就不要把他也搶走了,好嗎?」
安筠擰了下眉梢,看著地上的這對苦命鴛鴦,突然就有些想笑。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怎麼就一下變成不孝女,一下變成了棒打鴛鴦的惡人呢。
這種感覺,還真是說不上來的諷刺啊!
然而不知是不是安筠的錯覺,總覺得沈聿舟現在,臉上的表情似乎比自己更加的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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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瞅瞅你妹妹都這樣求你,你趕緊給個話啊!」
見安筠遲遲不說話,圍觀的一位老太太忍不住出面當了好人,勸道:「親人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長了這樣一個硬心腸呢。」
安筠聞言,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圍觀的眾人,看著他們臉上或憤怒,或憐惜,或不滿,或期待的神情,不由得諷刺地笑了聲。
真是一幅...好生記憶深刻的場景。
她上前走到安昀柔跟前,說:「你戲演得不錯,只可惜觀眾選錯了人。」
「下次記得哭得更真一些,太虛偽了。」
女孩腰板挺直地站在人群中央,額頭剛剛拆線的傷口還泛著幾分恐怖,眼神卻黝黑平靜。
就仿佛一位徹徹底底的局外人,什麼都無法引起她的情緒波動,唯有垂在身側的手在隱隱發顫。
「筠筠,你...」
沈初楹方才一直被安筠阻攔著,此時察覺到了異常,她擔憂的出聲,可不等把話說完,眼前就驀然閃過一道虛影。
「啪——」
當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時,整個醫院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安筠被打歪了頭,臉上登時浮現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手印,而蘇雲卿卻又覺不夠地指責:「安筠!你到底想幹什麼,讓你回一趟家就這麼難嗎?」
「那天你害得昀柔受傷,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不過口頭說了你兩句,你鬧脾氣鬧到現在也該適可而止了。」
優雅端莊的貴婦高高在上,望著安筠無動於衷的神情,她似是施捨般地繼續道:「你去給我把昀柔扶起來,然後誠心說句『我錯了』,這件事便就此揭過,你就還是安家的女兒,否則...」
「安夫人是想將自己的親骨肉再趕出家門一次嗎?」
層層的人群後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面容溫雅矜貴,周身氣質疏冷,穿著經典的禁慾黑色西裝三件套,神色看起來是比蘇雲卿還要高高在上幾分。
他唇角噙著三分笑意,閒適地抬步上前,徑直地走向被層層惡意包裹住的女孩。
姿態閒適,鳳眸凌厲,那些看熱鬧的人幾乎下意識地讓出一條路。
「委屈嗎?」
沈鶴眠在女孩身前站定,看著女孩臉上醒目的巴掌印,不覺眉心一擰。
然嘴上卻不饒人:「這就是你說的省心?安筠,你還真是每次都令我刮目相看。」
「小叔!我是叫你來撐腰,不是讓你來說教的!」沈初楹手中握著手機,剛剛一直被安筠攔著,如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她控訴說:「筠筠已經受了好多委屈,你就不能安慰兩句嗎?」
安筠靜靜地立在原地,聽著沈初楹為自己鳴不平的聲音,她沒作任何反應,只是愣愣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看。
眼珠黝黑似是震驚又似是還未從方才的那一巴掌中回神。
沈鶴眠薄唇一扯,再次問:「委屈嗎?」
安筠張了張嘴,對上男人漆黑的鳳眸,眼眶不自覺泛起了酸澀。
委屈嗎?怎麼可能不委屈!
但身份在那麼擺著,這一巴掌也就只能受著了。
她默不作聲地垂下眸子,剛想開口,下頜就倏忽被一股子力道抬起,水洗一般的眼睛頃刻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下。
「安筠,我教了你那麼多東西,你貌似也就只學會了和我頂嘴這一項。」
沈鶴眠鳳眸微眯,修長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女孩被打過的那側臉頰,似是懲罰又似是教訓。
安筠眉心一皺,她後知後覺地顫了顫眼睫,說:「所以,你要讓我向她們示弱嗎?」
「不想報復回去嗎?」沈鶴眠卻淡淡反問說。
安筠愣了愣,然而不等她反應,一旁的蘇雲卿就直接失態地揚聲質問:「鶴眠!你想做什麼!」
「安夫人,情緒過激了吧。」沈鶴眠撩了撩眼皮,眉眼不屑地警告說:「上次在安家,我想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只要她還在沈家一天,即使不姓沈,也是我沈鶴眠要護的人。」
「今日你如此作態,自是要付出些代價。」
「但她是我的女兒,鶴眠就算你位高權重,怎麼還能縱著她大義滅親不成?」
蘇雲卿臉色一會白一會青,看著沈鶴眠,雖然反駁了,但身體卻仍是無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她想到沈鶴眠過去曾做過的那些離經叛道的事情,不由得喉間一梗,繼續說:「別忘了,若是這樣的名聲傳出去,她的未來就真的毀了。」
「所以我沒說會報復在你身上啊!」
沈鶴眠斜睨了眼依舊躺在地上的安昀柔,眼神示意安筠說:「接下來該怎麼做,還需要我教你嗎?」
他絲毫不擔心安筠會恐懼怯懦,因為如果是那樣,她也就妄為安時清的女兒了。
安筠揚了揚唇,迎著安昀柔警惕防備的眼神,她不緊不慢地上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眼,引起安昀柔的恐懼卻不急著下手。
鈍刀割肉,才能更疼。
「安筠!她是你妹妹,你當真要如此狠心嗎?」
見安昀柔已經害怕得臉色蒼白,沈聿舟再也忍不住了。
他頂著沈鶴眠壓迫的眼神,接著說:「安伯父很心疼昀柔,你就不怕他得知此時後,徹底將你趕出家門嗎?」
「他才是一家之主,可不像安伯母那樣會心慈手軟,說出的話就真是一言九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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