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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作弊,歷朝歷代科舉中最大的難題

  第392章 作弊,歷朝歷代科舉中最大的難題

  胡翊心裡止不住地犯嘀咕。

  「這老丈人,真是一天不操心就渾身難受。」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紅牆黃瓦,心中暗道:「科舉這事兒,明明是你那寶貝二兒子朱在前面頂雷,再加上宋濂那個老夫子早就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連科舉改制的章程都是按著你的意思來的,時務策論與經義文章各占一半。

  這規矩都立得跟鐵桶似的了,還能出什麼差錯?難不成還要我在考場上教那幫舉子怎麼寫文章?」

  胡翊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既然老朱非得讓自己去「抓一抓」,那這抓手在哪兒?

  

  文章好壞,那有宋濂、劉伯溫這幫文壇宗師頂著,自己雖然是個穿越者,但在八股文和經義上的造詣,給這幫人提鞋都不配。

  想來想去,自己能幹的,也就是干回老本行一立規矩,搞震懾!

  「無非就是抓抓作弊,整頓整頓考風罷了。」

  胡翊搓了搓手指,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既要選實幹人才,那就得先剔除那些心術不正、想靠著夾帶抄襲混進官場的小人。

  這一關;我倒是能給把嚴實了。」

  不多時,馬車在弘文閣門前停下。

  這弘文閣乃是皇家藏書修書、商議文教大事的地方,如今為了備戰恩科,儼然成了臨時的「貢院指揮所」。

  胡翊邁步而來,抬頭看著那塊金絲楠木的匾額,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一種物是人非的蕭索感油然而生。

  以前這弘文閣里,常能聽見那個帶著江西口音的大嗓門,那是羅復仁在跟人爭辯學問,或者是又在那兒梗著脖子罵哪個貪官。

  「若是羅大人還在————」

  胡翊心中暗嘆:「以他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剛正性子,由他來做這主考官,哪怕是負責監考,那也是最讓人省心的。那些個想作弊的考生,怕是看他一眼都能嚇得尿褲子。」

  可惜,斯人已逝,只留下一院子的青菜和那一封泣血的遺書。

  收拾好心情,胡翊整了整衣冠,大步邁進閣內。

  閣中早已是忙碌一片,書吏們抱著卷宗進進出出,幾位大佬正圍坐在一張長案前,對著一堆試題草稿爭論不休。

  宋濂鬚髮皆白,正拿著一支硃筆在紙上圈圈點點。

  劉伯溫半眯著眼,似是在沉思著什麼,詹同則是眉頭緊鎖,在那兒查閱典籍。

  而被老朱派來「鎮場子」的秦王朱,此刻正百無聊賴地癱坐在主位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卻嗑得沒滋沒味,臉上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想回家」的生無可戀。

  「胡相到!」

  隨著門口小黃門的一聲唱喏,屋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哎喲!姐夫!你可算是來了!」

  朱那是反應最快的,一聽胡翊來了,手裡的瓜子一扔,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把抓住了胡翊的手,那叫一個親熱,簡直像是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爹:「姐夫啊!你來了我就有主心骨了!

  你不知道,這幫老夫子吵了一上午了,聽得我腦仁都快炸了!爹非讓我盯著,我這————我這是有苦說不出啊!」

  胡翊看忍不住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辛苦了。

  陛下也是為了歷練你,這可是為國選才的大事,馬虎不得。」

  此時,宋濂、劉伯溫、詹同等人也紛紛起身,對著胡翊拱手行禮:「見過胡相。」

  雖然胡翊不管文教,但他如今是獨相,地位在那兒擺著,就連宋濂這位太子太師,也得給足了面子。

  「各位大人不必多禮。」

  胡翊擺了擺手,徑直走到案前,也沒去翻看那些試題,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剛才陛下召見,特意囑咐了這次恩科的事。

  陛下說了,這次不一樣,既要考文章,更要考時務,務必要選出能幹活的人才。」

  宋濂撫須點頭,正色道:「胡相放心,老朽與伯溫兄等人已擬定了章程,策論題目皆緊扣當下民生吏治,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這方面,有宋老和劉大人把關,本相自然是一百個放心。」

  胡翊笑了笑,目光環視眾人,隨後語氣陡然一沉,帶上了幾分肅殺之氣:「不過,陛下還擔心一件事。

  那就是這考場的風氣!

  這次恩科,天下士子云集,難免有些心術不正之徒,想要渾水摸魚。」

  說到這,胡翊看向朱,又看向劉伯溫,沉聲道:「本相是個粗人,不懂怎麼出題,也不懂怎麼閱卷。這文墨上的事,就全權拜託幾位大人了。

  但有一條,入貢院那日,本相會親自去!」

  朱楔眼睛一亮:「姐夫要去監考?」

  「倒不是監考。」

  胡翊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驚的冷笑:「我會從親軍都尉府,調五百名最精銳的禁衛去!

  每個人都全副武裝,挎刀執銳!


  從搜身開始,到進場落座,每一個環節,本相都要給它營造出幾分殺氣」來!

  我要讓那些舉子們知道,這恩科考場,不僅僅是比筆桿子,更是比膽子、比人品!

  誰要是敢在內衣里夾帶,誰要是敢在筆管里藏小抄,或者是買通關節————

  嘿嘿!

  本相也不把他交給有司衙門了,直接讓禁衛當場拿下,就在那貢院門口,枷號示眾!」

  胡翊這番話殺氣騰騰,聽得屋裡幾個文官心裡都是一哆嗦。

  這就是要把考場變成刑場啊!

  宋濂動了動嘴唇,似乎覺得這樣有辱斯文,想勸兩句,但一想到老朱那暴脾氣,又把話咽了回去。

  倒是劉伯溫,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胡相此法甚妙!

  亂世用重典,這科舉場上的歪風邪氣,確實該用這股子殺氣壓一壓了。

  唯有心底無私天地寬者,方能在刀光劍影旁安心答卷。這本身,也是一種對心性的考校啊!」

  「正是此理!」

  胡翊點了點頭,對著朱說道:「所以,殿下,這幾日您就跟著幾位大人專心弄題、安排閱卷的事宜。

  至於這唱黑臉、抓人、搜身得罪人的活兒,就交給臣來辦!」

  朱聽著胡翊一口一個「臣」,一口一個「殿下」,那渾身就像是長了虱子似的,彆扭得直晃悠。

  他趁著宋濂和劉伯溫還在那兒探討「心性」的高深學問,趕緊一把拽住胡翊的袖子,擠眉弄眼地往外拖:「行了行了,姐夫!

  這兒也沒外人,那幾個老夫子聽不見。你可別跟我這兒拿腔拿調的了,聽得我後背直冒涼氣,比見了我爹還難受。」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弘文閣的正堂,拐進了一處僻靜的偏廳。

  朱一屁股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抓起

  桌上的茶壺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問道:「姐夫,剛才在那邊人多,有些話我不便細問。

  你剛才說的殺氣」,到底是個怎麼殺法?

  光靠那幾百個禁衛杵在那兒嚇唬人肯定不夠,這幫讀書人,別看身子弱,那心眼子比蓮藕還多。

  若是真讓他們把小抄帶進去了,或者是找人替考,到時候查不出來,父皇怪罪下來,我這秦王的臉可就沒地兒擱了。」

  胡翊笑了笑,也沒客氣,在他對面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殿下放心,我既然攬了這個活,自然是有備而來。


  這第一招,就是為了防那個最難防的槍手代考!」

  「槍手?」朱一愣。

  「就是找人頂替名字進去考試。」

  胡翊解釋道:「如今這畫像技術也不高明,路引上的描述又模糊,什麼面黃無須」、身長七尺」,這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我得給禮部定個新規矩。

  入場前,咱們的人手裡得拿著一份名冊,那是這幫考生之前考中舉人時的試卷摘錄!

  每一個進門的考生,咱們隨機從他之前的文章里,選取一句話的上半句,或者是下半句,寫在字條上遞給他。」

  胡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下:「讓他當場,給咱們補全另一半!

  若是他自個兒寫的文章,那自然是爛熟於心,張口就來。

  可若是找來的槍手————嘿嘿,就算他把四書五經背得再熟,能背得出別人兩年前隨手寫的一句破文章嗎?

  只要稍微一猶豫,或者答不上來,立馬拿下!絕對一抓一個準!」

  「嘶!」

  朱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拍案叫絕:「絕了!這招真損————哦不,真高啊!

  這誰能防得住?就算是親爹來了,也未必能幫著背這文章啊!

  這一關要是設下去,那些心裡有鬼的,怕是連貢院的大門都不敢邁進一步!」

  「這還只是第一步。」

  胡翊嘴角微揚,語氣卻愈發淡然,仿佛在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進了門,驗明了正身,接下來就是要把他們身上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夾帶」給清乾淨。

  以往那種搜身,也就是摸摸袖子,掏掏懷裡,頂多解開頭髮看看。

  可這幫人能把字寫在米粒上,能藏在鞋底夾層里,甚至能縫在褲襠里!根本防不勝防。」

  朱深以為然地點頭:「可不是嘛!聽說還有把《論語》抄在褻衣裡面的,那搜檢的兵丁總不能把人家扒光了吧?」

  「正是要扒光。」

  胡翊淡淡地吐出這五個字。

  「啥?!」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真扒啊?」

  「不僅要扒,還要洗。」

  胡翊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在貢院裡,專門讓人搭了一排澡堂子。

  所有考生,無論高矮胖瘦,進了貢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身上穿的那些錦袍、長衫、褻衣、鞋襪,統統脫下來!

  一件不留,全部打包寄存!


  然後,光著身子進去洗個澡!

  等洗乾淨了,再換上朝廷專門為他們製作的「考衣」!」

  「考衣?」朱這下是真的懵了。

  「沒錯。」

  胡翊比劃了一下:「這考衣,乃是用單層的白布製成,沒有里襯,沒有夾層,甚至連個口袋都沒有!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件大袍子,往身上一罩,系根帶子。

  這布料還得透光,稍微有點厚度的地方一眼就能看穿。

  腳上穿的,也是朝廷發的單層布鞋。

  如此一來,他們就是想帶個蚊子進去,都得給我在澡堂子裡淹死!

  我就不信,這光溜溜的身子加上一件單衣,他們還能把那四書五經給變出來?」

  朱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沒回過神來。

  他腦補了一下那幾千名讀書人,光著屁股排隊洗澡,然後像囚犯一樣換上統一白大褂的場景————

  那畫面太美,他簡直不敢看。

  「姐夫————你這————」

  朱吞了吞口水,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那驗文章」的法子,確實高明,也沒啥好說的,他們若是答不上來那是自己學藝不精,活該被抓。

  可是————

  這洗澡換衣————」

  朱皺起了眉頭,一臉的為難:「這幫讀書人,一個個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

  平日裡那是頭可斷,髮型不能亂」,講究個斯文掃地————哦不,斯文體面。

  你讓他們當眾寬衣解帶,赤身裸體,這簡直就是把他們的臉皮往地上踩啊!

  更別說還要穿那種跟囚服」似的單衣————

  姐夫,這怕是不行啊!

  那幫老頑固,還有那滿朝的文官,尤其是宋濂宋老夫子,若是知道了這規矩,非得氣得當場撞柱子不可!

  他們肯定會說這是「有辱斯文」,是「褻瀆聖賢」!

  到時候這幾千個考生要是鬧起來,那就是「士變」啊!咱們這恩科還考不考了?」

  胡翊聞言,卻是絲毫不慌,反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茶沫,眼中閃過一絲早已看穿一切的睿智:「殿下,這就是你不懂「包裝」了。

  誰說是把他們當囚犯?

  誰說是有辱斯文?

  咱們這叫「沐浴更衣,以淨身心,乃敬聖賢之大禮」!」

  「實在不行,咱們就再給他們把這考衣」包裝包裝,變得不有辱斯文,不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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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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