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航海收穫

  第372章 航海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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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如今第一等的好消息,那自然是跟航海有關的。

  還真是如此,吳禎、吳良率領的艦隊,這一趟出海簡直順得不可思議,如今已然提前返航了。

  這次因為老朱的摳門,令這船隊實在過於窮酸了些,上頭載的貨物也不多。

  船隊繞過小琉球,剛到安南,連占城的地界還沒進呢,那一船船的絲綢、瓷器和鏡子,就像是餓狼見了肉,被當地的番邦商賈們一搶而空!

  按照兩位表兄在信中所言,賣得最快的不是瓷器茶葉。

  反倒是那造物局出的鏡子,在海外簡直成了神物,一面巴掌大的鏡子就能換回等重的白銀!吳家兄弟怕貨物不夠賣,甚至都沒敢再往南走,直接滿載著金銀香料,調轉船頭返航了。

  如今,船隊已經過了福建,正順風順水地朝南京趕來。

  坤寧宮內,暖閣里炭火正旺。

  「妹子!加面!給咱再下一碗麵!要大碗的,多放香油和臊子!」

  朱元璋聽完奏報,那張原本板正的老臉頓時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把手裡的空碗往桌上一頓,豪氣干雲地喊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哪裡像個操勞過度的皇帝,活脫脫就是個剛在地里幹完活、等著老婆送飯的老農。

  此時的坤寧宮裡,一家人整整齊齊。

  朱標、胡翊,還有那三個許久沒有挨過揍的王爺,都在一旁陪著。

  馬皇后手裡拿著筷子,正給幾個孩子夾菜,聽見這喊聲,眉頭一皺,嗔怪道:「朱重八!你當你那肚子是米袋子啊?

  這都第三碗了!前頭那兩大海碗的手擀麵,你是嚼都沒嚼就吞下去了吧?

  少吃點吧,這大晚上的,仔細積了食,晚上又睡不著覺,在那烙餅似的翻身,折騰得我也睡不好!」

  朱標也在旁邊言道:「爹,吃的這麼多,待會華蓋殿那龍椅您坐不坐得下呀?」

  朱櫚在旁接話道:「沒事,咱爹能屈能伸,啥事他辦不了?」

  聽到這話,朱元璋白了他一眼,又想起前些日子給妹子賠禮道歉那事。

  「吃你的面,管咱啥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朱老三,而後又扭頭看向妹子。

  雖然嘴上埋怨,可馬皇后手底下卻沒停,轉身就去小廚房又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出來,上面還臥了個金燦燦的荷包蛋,撒了一大把翠綠的蔥花,放了幾滴香油和肉臊子。


  「嘿嘿,妹子,咱就愛你這口手藝啊!!」

  朱元璋接過面碗,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誘人的香氣,一臉陶醉:「今兒個是啥日子?是咱大明的財神爺即將要回來的日子!

  那吳家兄弟拉回來的可不是船,那是流淌的金山銀山啊!

  咱高興!這一高興,胃口就開。

  如今這世道,辦啥事不需要錢?北伐要錢,修水利要錢,給百姓免稅也要底氣。

  有了這筆錢,咱這腰杆子才算徹底硬挺了!這麵條吃進肚子裡,那都是力氣!」

  說著,老朱夾起一筷子麵條,「吸溜」一聲,如同長鯨吸水,半碗面瞬間就沒了蹤影。

  胡翊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發笑。

  這就是洪武大帝啊,有了幾百萬兩銀子的進項,慶祝方式竟然就是多吃兩碗手擀麵。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都沒人信。

  「爹,您這光顧著高興了。」

  朱在一旁撇了撇嘴,手裡剝著個橘子,酸溜溜地說道:「這錢再多,那是國庫的,將來那是大哥的大明,這錢也都是大哥的。

  我們哥幾個,除了每個月那點俸祿,可是一點兒光都沾不上。

  您看,大哥坐在那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們這心裡頭,苦啊!」

  朱也跟著起鬨,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是啊,二哥說得對。

  咱們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大哥吃肉,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咯。」

  朱標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反駁,只是把自己面前的一盤醬肉往兩個弟弟面前推了推:「行了,別在那陰陽怪氣的。這肉還不夠堵你們的嘴?」

  朱元璋咽下口中的麵條,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瞪了兩個几子一眼,但眼裡卻沒有怒意,反倒是帶著幾分慈父的教誨:「你們這幾個混帳,要真這麼說,大明是你們大哥的,這也沒錯。

  他是太子,是儲君,這江山社稷將來都得抗在他肩上。

  但這天下之大,難道就沒有你們的容身之處了?

  將來你們做了藩王,戍邊在外,那封地里的百姓、山川、河流,哪一樣不是你們的?

  咱給你們權利,給你們兵馬,是為了讓你們替大明守好國門,替你們大哥分憂,更是為了讓一方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老朱放下筷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們給咱記住了,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只要你們心裡裝著百姓,把封地治理好了,那才是真正的富貴,真正的體面!


  別整天盯著那一畝三分地的銀子看,眼皮子淺!」

  朱和朱櫚被親爹這一通訓,頓時老實了,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朱元璋訓完了話,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麵湯,滿足地嘆了口氣,目光在幾個兒子身上掃了一圈,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再說了,你們也別急著喊閒。

  這才哪到哪啊?

  再過些日子,等咱把這一茬徹底想明白了,咱還得給你們都安排些活兒干。

  整天在宮裡遊手好閒的,像什麼話?都得給咱動起來,去學學怎麼治國理政,怎麼管好一方水土!」

  聽到這話,朱和朱對視一眼,紛紛為親爹的這句話開始在心中琢磨起來。

  這是啥情況?莫非要叫他們鍛鍊操持國事了?

  胡翊坐在一旁,看著老朱那副「這回輪到我折騰你們了」的表情,腦中靈光一動,大概齊猜到了老朱的打算。

  看起來,先前的提議有效果呀。

  他提建議時是在年關剛過後不久,如今已然來到二月,朝中的幾個大將都已率軍出征,北擊殘元去了。

  時間過了一個多月,但叔父自從進京之後,卻一直未被委以重任。

  若按照丈人之前的口吻,顯然是要給叔父封相的,叫他回來操持國事。

  可如今呢?

  胡翊在心中暗笑一聲。

  看來,這幾位爺的好日子,是真要到頭咯!

  怕是要把他們撒出去,去六部輪崗,甚至還要更加在外歷練一番。

  胡翊心中暗笑,端起茶盞掩飾住嘴角的幸災樂禍。

  不過,這倒也是件大好事!

  老朱手裡還端著那碗麵湯,也沒急著放下,反倒是湊近了女婿,一臉神秘兮兮,卻又掩飾不住眼底那一抹綠油油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問道:「女婿,你給咱透個底。

  你說咱這次弄出去的那些貨,茶葉、瓷器,還有你那鏡子,這一趟出海,到底能賣多少錢?」

  看著老丈人那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活脫脫一個守財奴等著分紅的模樣,胡翊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岳丈,這帳目還得等吳家表兄他們把船開進龍江造船廠的碼頭,咱們拿著帳本一筆一筆核算才行。

  海上風浪大,行情也多變,如今我也算不出來具體的數。

  但無論怎麼說,定然是比造物局賺的多吧?」

  「嘖!」

  朱元璋咂摸了一下嘴,雖沒得到確切數字,但一想到那即將入庫的白花花的銀子,眼中也是充滿無限憧憬:「反正咱覺得,這次肯定少不了!


  那鏡子可是個稀罕物,咱大明獨一份!他們那幫番邦蠻夷哪裡見過?還不搶破了頭?

  嘿嘿,有了錢,咱這腰杆子才算是徹底硬起來了!」

  如今,大家心裡都在期盼著那支艦隊趕緊回來,畢竟這可是大明朝的第一桶「海外金」,意義非凡。

  出了宮門,外頭的冷風一吹,胡翊緊了緊身上的大。

  正準備上馬車,卻迎面撞上了一個熟人。

  「哎喲,駙馬爺,可算等到您了。

  來人一身緋紅官袍,面容清瘦,正是戶部尚書楊思義。

  這老頭平日裡也是個方正嚴厲的主兒,今日見了胡翊,卻是滿臉堆笑,大老遠就拱手行禮,那態度熱絡得有點反常。

  胡翊心裡「咯噔」一下,隨即便是苦笑。

  原先,他身為駙馬,又是右司統領。楊思義見了他如同耗子見了貓,總怕被他堵在衙門口,核驗銀錢之事。

  但如今這事卻反過來了。

  便是因為那個不成器的堂弟胡承佑!

  之前叔父不在京中之時,胡承佑這小子無法無天,在外面胡搞亂搞,還在家裡藏了幾個粉頭,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把楊思義這個准老丈人給氣得不輕,直接就要退婚。

  這幾日胡翊在朝堂上見了楊思義,都是繞著走,生怕老頭兒拉著他講理。

  但今日既然撞上了,也就躲不過去了。

  胡翊停下腳步,回了一禮,嘆了口氣,主動開口道:「楊尚書,實在是對不住。

  我那堂弟胡承佑,實在是被家中嬌慣壞了,行事荒唐,不知禮數。

  前些日子鬧出的那檔子事,簡直是丟盡了我們胡家的臉面。我今日在此,便代替我那剛回京的叔父,給您賠個不是了。」

  說著,胡翊就要深施一禮。

  楊思義哪敢受這個?

  他趕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胡翊的胳膊,連聲道:「使不得!使不得啊!駙馬爺這是折煞老夫了!」

  胡翊順勢直起身,一臉誠懇地說道:「楊尚書,強扭的瓜不甜。

  依我看,不如這就兩家婚事作罷吧?

  我會對外說清楚,是我們胡家子弟不成器,德行有虧,配不上楊尚書家中的千金。如此一來,也能保全令愛的名聲,不至於讓她受了委屈。」

  這也是胡翊的真心話。

  胡承佑那小子,爛泥扶不上牆,要是真把人家好姑娘娶進門,那不是把人家往火坑裡推嗎?


  誰知,楊思義聽了這話,不僅沒順坡下驢,反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哎呀,駙馬爺此言差矣!

  年輕人嘛,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犯渾的時候?

  那胡——咳咳,胡賢侄,雖說行事是有些不羈,但老夫聽說他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這也是一種本事嘛!

  再說了,聽說令叔父回京之後,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這就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啊!」

  楊思義捋著鬍鬚,一臉的大度:「咱們兩家的婚事,那是早就定下的。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只要胡賢侄今後能收收心,好好過日子,這門親事嘛,老夫看,還是繼續辦下去的好!」

  胡翊聽得目瞪口呆,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楊老頭平時看著濃眉大眼的,沒想到為了攀親戚,連這種底線都能突破?

  自己那堂弟都把粉頭帶回家同吃同住了,這在古代禮法裡,那就是把老丈人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

  這都能忍?

  胡翊稍微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這哪是看中胡承佑啊?

  這分明是看中了他胡翊這個「崇寧侯」啊!

  如今大封功臣剛過,胡翊不僅封了世襲罔替的侯爵,如今又在中書執掌朝事。。

  跟胡家結親,那就是跟大明朝最紅的權貴結盟。

  相比之下,女婿稍微荒唐點,那都不叫事兒!

  「這鐵打的爵位,還真是個好東西啊————」

  胡翊心道一聲,這事兒上哪說理去?

  明明是自家理虧,結果人家反倒上趕著來求和。

  既然楊思義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胡翊自然也不會再去做那個惡人,當下便客套了幾句,算是把這事兒給圓過去了。

  有了這准信兒,胡翊也沒耽擱,轉頭就去了叔父胡惟庸的府上。

  胡惟庸一聽楊家不退婚了,那張老臉瞬間就笑成了一朵花。

  他雖然如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剛回京,根基未穩,能跟戶部尚書保住這門親事,那是大大的助力。

  「承佑!還不快滾出來!」

  胡惟庸一聲怒喝,把正在後院養傷的胡承佑給提溜了出來。

  「給你堂兄磕頭!」

  胡惟庸指著胡翊,對兒子罵道:「你個混帳東西!要不是你堂兄舍下面子,替你去楊尚書那裡求情,你這門親事早就黃了!

  你知不知道,這門親事對咱們家有多重要?


  要是因為你個畜生毀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胡承佑臉上的鞭痕還沒消呢,一病一拐地出來,衝著胡翊躬身鞠禮:「多謝堂兄之恩!」

  胡翊看著這個傢伙,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攤上這麼個兒子,也難怪歷史上叔父後來會走上那條絕路。這除了他自己的野心之外,家裡這幫拖後腿的恐怕也沒少出力,壞事肯定是沒少做。

  即便上一次,自己特意請了沐英幫忙管教了一番,已經有所收斂,卻還是如此模樣,真不知道若在時間線上沒有遇到自己,他會發展到何等境地。

  胡翊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婚事保住了,以後你自己好自為之。

  若是再敢胡作非為,別說叔父饒不了你,我也不會再管你的爛攤子。」

  這門婚事的含金量,胡惟庸相當清楚,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連個功名都沒有,只能做個低賤的商人。

  即便如此,當朝戶部尚書,也捏著鼻子將自家女兒下嫁,可想而知背後有多少阻力,皆是因為面前的侄子為其趟平。

  「翊兒,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面對叔父發出的邀請,胡翊婉拒過後,卻是開了口。

  「叔父,吃飯就不必,倒是有些話可以聊聊。」

  「你說,叔父今日高興得很,都聽著呢。」

  胡翊點了點頭,當著這間家宅,也不避諱,直言道:「叔父可知,滿朝皆在傳頌著二胡臨朝的言語。卻為何您返京至今一個月,陛下並未給您安排任何官職,也並未叫您再往浙江做了參政?

  反倒是將您晾了這一個月,這其中有何道理?」

  聽到這話,胡惟庸笑了笑:「翊兒啊,為叔的如今經歷過一場災劫,也知曉這官場上的人心變化,最是難測。

  我今回京,原本確實有意著相位。若能重登相位,便要與你這不成器的堂弟結成婚事,這便是胡家今後不至於混得太慘的一個法子。

  你也知道,你這堂弟不成器。

  但如今既然楊尚書並不悔婚,為叔便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了,若能為百姓做些實事,自然最好。若不能,倒也想像你父親一般,早些退位,做些有煙火氣的事。」

  說到此處,胡惟庸拍了拍眼前這個侄子的肩膀。

  有時候他也在想,為何這侄子是大哥生出來的,卻不是自己生出來的呢?

  胡翊見叔父如今這副模樣,顯得很悠然,不似當初那般,眼神中夾雜著功利,應當是真的。

  見到此情此景,便也點頭說道:「叔父如此說,當然最好,我就怕叔父失望,只恐這丞相之位也確實落不到您頭上了。」


  「此話怎講?」

  胡翊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賣關子道:「天機不可泄露!」

  從叔父家中回來,胡翊今日還要干一件事。這件事其實是在做無用功,怎奈無論是老朱還是他,都有一顆好奇心。

  他第一時間跑到造物局來,叫吳雲把第一批航海的貨物冊薄拿來。

  今日不妨先算一算此次航海的利潤所得。

  先做個估算,等兩位表兄回來後,看看具體數額相差多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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