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程家的困境(第一更)
第104章 程家的困境(第一更)
程府。
程府的帳房設在正堂後面的偏廳里,程欣每天在這裡坐鎮,從早到晚,帳本堆了一桌。
她今年三十二,比程嘉大七歲,父親早逝,母親改嫁,程家的事務就落在了她肩上。
她沒練過武,可算帳的本事比誰都精,程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吃穿用度、十幾處產業的進出流水,全在她腦子裡。
程嘉推門進來的時候,程欣正對著一本帳冊皺眉。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弟弟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事。
「說吧。」
程嘉在她對面坐下,表明了自己的來意:「姐,我想增加對柳川的資助。」
程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現在?你知不知道家裡的情況?」
程嘉點了點頭:「我知道。可他入靜了,入靜之後,需要的資源也會翻倍。現在的資助不夠。」
程欣把帳冊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弟弟:「柳川是世俗之人,你知道的,世俗之人,污染之體,終身無望丹勁,這是常識,我當初答應你資助他,已經是任由你任性
了。」
「現在家族生意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李家撤資,綢緞莊的股份跌了三成,糧行的股東也在動搖,好幾個想退股,茶樓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你還要增加對他的資助?這個家,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好當的。」
程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穩,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姐,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姐,家裡的生意,是不是越來越不好了?」
程欣用稍微緩和的語氣說道:「坐。」
程嘉走回來,又坐下。
程欣把帳冊翻開,指著上面的一行行數字:「綢緞莊,這個月虧損六千塊大洋,糧行,虧損五千,茶樓,勉強持平,可下個月房租要漲兩成。碼頭貨棧,李家撤資之後,其他幾家股東也在觀望,有人想退股,有人想壓價收購。」
她合上帳冊,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疲憊:「牆倒眾人推,爺爺在的時候,這些人哪個不是巴結著?爺爺一走,他們就撕破臉皮了。」
程嘉的神情十分凝重。
「最可恨的是周家如今的家族周伯遠。」程欣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冷意,「他聯合紀
家、孫家、趙家,四家聯手,惡意收購咱們綢緞莊的股份,他們已經拿到了兩成,再有一成,就能進董事會,到時候,綢緞莊就不是程家的了。」
「他們還提出了對拳的要求。賭注是綢緞莊的三成股份,如果我們贏了,他們手裡的兩成就歸程家,如果我們輸了,程家就要再讓出一成。」
程嘉臉色很難看的說道:「對拳?他們明知道爺爺走了,程家又沒有實力強勁的丹勁高手坐鎮,還提出對拳?」
程欣看著他,目光里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所以,我不能答應你增加資助,家裡的每一塊大洋,都要用在刀刃上。」
程嘉知道,如果爺爺還在,這些世家不敢有任何動作。
可爺爺走了,程家的定海神針倒了。
那些世家的實力,個個都比程家強。
他不是丹勁,撐不起這個家。
他的壓力,比山還重。
程嘉站起來:「姐,我懂了。」
他轉身要走。
「等等。」
程欣叫住他。
程嘉停了下來。
程欣看著他的背影:「柳川的資助,可以增加,蛟血丹從半月一顆,改為一周一顆,寶魚不變。修煉筆記,他隨時可以來看。」
程嘉轉過身,看著姐姐。
程欣低下頭,翻開帳冊:「下不為例。」
程嘉想為柳川說幾句話,但也實在說不出口。
程欣坐在帳房裡,看著那本帳冊,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帳房裡的燈還亮著,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很瘦,很長。
周家。
周家大宅的正堂里,周伯遠端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坐著的二孫子周幸舟身上,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縱慾過度的蒼白,眼窩深陷,嘴唇發紫。
周伯遠看著這個孫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大孫子失蹤,現在,周幸舟是他唯一的孫子。
周家大房未來的希望,雪山宗院內的精英弟子,丹勁苗子————至少對外是這麼說的。
「幸舟,宗門大比就剩一兩個月了。」周伯遠強調道,「這場大比對你很重要,對周家也很重要,你一定要用心準備。」
周幸舟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爺爺,您放心。我一定用心準備,不會讓您失望的。」
周伯雲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爺爺,我最近修煉遇到了瓶頸,需要一些資源。」周幸舟放下茶杯,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數,「蛟血丹,我需要三顆,寶魚,兩條,還有,我聽說程家有一幅入靜引導圖,對突破丹勁很有幫助,您能不能想辦法借來看看?」
周伯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蛟血丹三顆,寶魚兩條,還要借程家的入靜引導圖。
這些東西,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
可他知道,他不能不答應。周幸舟是周家大房這一代唯一有希望突破丹勁的人。
如果連他都放棄了,周家大房在雪山宗未來就真的沒有根基了。
「好。」周伯遠點了點頭,「蛟血丹和寶魚,我讓人去準備,程家的入靜引導圖,我來想辦法。」
「幸舟,周家大房的未來,就看你了。」
周幸舟站起來,沖爺爺拱了拱手:「爺爺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轉身走了,腳步輕快,皮鞋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伯遠坐在正堂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涼透了。
宗門大比,一兩個月後。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的橫樑,橫樑上的漆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發白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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