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外焦里嫩

  尹翠華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濃重的臭味伴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音,像一把大刀一樣,直逼她的面門而來。

  她驚呼一聲,連忙用被子捂住嘴,她感覺自己要吐了。

  就這樣度秒如年的不知道過了多久,號長才結束,從裡面走出來。一邊走,還一邊甩手上的水。

  那些水,毫無偏差的甩在了尹翠華的頭上和臉上。

  她再次驚叫一聲,直接坐了起來,不停的擦拭臉上的水。

  好像那不是洗手水,而是硫酸。

  號長被尹翠華的動作下了一跳,「大半夜的,你幹什麼!等下把管教喊來,誰都別想睡了!」

  見尹翠華還坐在那裡,號長冷著臉逼近她,「趕緊給老娘躺下睡覺!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尹翠華被那膀大腰圓的女人嚇得直哆嗦,最終也只能忍著噁心,重新躺回去。

  然而這一晚上,她註定是沒有辦法睡著的。

  監室里的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醒過來使用衛生間。

  每每都會從她的頭頂經過,弄出聲音和味道。

  於是第二天,所有人都精神滿滿的,只有尹翠華無精打采。

  僅一晚上的時間,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可等待她的磨難,並沒有因此結束。

  只見號長將一副骯髒的膠皮手套扔給她,隨後指著馬桶的方向,「監室都是我們自己打掃的,今天輪到你去清潔馬桶!」

  一想到那個宛若生化武器般的馬桶,尹翠華頓時滿臉的抗拒,「可是,我昨天才進來的,今天就輪到我了嗎?」

  「對!我說是你,就是你,有意見嗎?」

  「有!」

  號長眉眼一凜,「有意見也給老娘憋著,不然以後你就天天刷馬桶!」

  長這麼大,尹翠華從沒有受到過這般的羞辱折磨和委屈,眼淚在眼眶裡快速打轉,然後撲簌簌地掉下來。

  號長和其他人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你不是能耐嗎,還換孩子!被換走那個孩子,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刷馬桶呢!你現在還有這個機會,得珍惜,知不知道!」

  尹翠華委屈的感覺呼吸都困難了,可是對上號長和整個監室的人,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傻,知道這些人就是在欺負她。

  可能是她們自發的,也可能是被外面的人特意交代過的。


  反正不管怎麼樣,她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要她再多說一句,後面就會有更惡劣的折磨等著她。

  於是尹翠華不再多言,她忍著噁心,撿起那副髒手套,走向了馬桶。

  剛一走近,她就忍不住乾嘔起來。

  之前做的所有心理建設,在看到馬桶的樣子時,瞬間土崩瓦解。

  號長跟在她的身後,冷幽幽的說道,「動作麻利點,等下管教就來檢查衛生了,要是不合格,你給老娘等著!」

  尹翠華身體緊繃,緩步走近馬桶,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刷馬桶。

  一邊刷,一邊乾嘔,一邊哭。

  哭聲越來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這才第二天,她到底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她想回家……想回家……

  她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五天後,尹翠華的取保候審終於辦好了。

  走出監室時,她整個人已然大變樣。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垂暮老人,佝僂、凌亂、雙眼無神。

  後面,監室內,號長看著尹翠華的背影,輕笑道,「這就走了?這幾天跟你相處得很愉快,我會想你的。」

  尹翠華的身體猛地一緊,頭也不回地,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看守所外,江問樵和江敘珩還有律師團隊的人,一同等在那裡。

  「你媽怎麼還沒出來?」江問樵問。

  幾天的時間,江問樵身上的變化也很大,不復以往那般儒雅與容光煥發。

  江敘珩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看著看守所的方向,沒有回答江問樵的話。

  他對尹翠華的心態是複雜的。

  一方面,那是生他養他,對他傾注了心力的親生母親。

  另一方面,他的這位親生母親,卻又真真實實的幫著江採薇,他的親生妹妹,換了他的親生女兒。

  如果不是江採薇,他就不會從一開始就誤會安宥禾,並且這一誤會就是七年。當初,他明明與安宥禾相處融洽,互生好感的。

  如果不是那次的陰差陽錯,他們也許會像普通男女一樣,發展出一段正常的男女關係。

  他們相愛,他們結婚,他們生下屬於他們的女兒。

  可這一切,都因為江採薇的私心而改變了。

  他誤會了安宥禾七年,牴觸厭惡了安宥禾七年。正是因為他的牴觸和厭惡,導致江明煜也開始對安宥禾惡語相向。


  這幾天,他幾乎沒有睡。僅有的那幾次疲憊不堪的睡眠,還夢到了那場假婚禮上的安宥禾。

  他夢到自己對安宥禾惡語相向,讓她離開。

  夢到江明煜哭鬧著推安宥禾離開,說那是他與蘇妗燕的婚禮。

  他夢到安宥禾絕望的眼神,夢到安宥禾哽咽決絕地說離婚。

  夢到他強行讓安宥禾去給蘇妗燕道歉,夢到他用七年前的事情來羞辱安宥禾……

  夢到安宥禾的巴掌,夢到安宥禾的眼淚。

  最後,他是被疼醒的。

  那種被剜心的疼痛,讓他痛苦不堪。

  他真的好想再見到安宥禾,跟她道歉,跟她懺悔。

  可是自從那天在蔡姨媽家,昏倒的安宥禾被商執抱走後,他就再也沒能見到過她。

  江敘珩的拳頭緊緊攥起,就在這時,看守所的門開了。

  尹翠華從裡面走出來。

  看到尹翠華的剎那,江問樵的臉色瞬間變了。

  只見她原本保養得光滑緊緻的皮膚,如今變得松垮下垂。

  原本明亮好看的雙眼,如今變得渾濁無神。

  原本烏亮柔順的秀髮,此刻蓬亂污糟,甚至出現了成片的白髮。

  原本優雅筆直的身姿,此刻卻佝僂得像個垂垂老婦。

  眼前的女人,哪裡還有一絲太太會尹教授的模樣。

  就連江家的律師,這會兒看到尹翠華,也不由得面露驚愕。

  「這……這是尹教授?」

  人怎麼大變樣了?

  在辦理取保候審的過程中,他特意留意並且找過人的,確保尹教授在看守所期間,不會受到虐待欺壓。

  而他所得到的反饋,也是尹教授在裡面一切正常。

  可現在這樣,怎麼看都不像一切正常啊!

  這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能讓一個優雅知性的女教授,僅用了短短几天,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江敘珩同樣震驚錯愕,從他有記憶開始,自己的母親就是優雅美麗的,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知性。

  可眼前的老婦……

  尹翠華走出看守所大門的那一刻,身上那種被凝視被緊逼的壓迫感才算是徹底消失。

  看到江問樵和江敘珩那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號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跑向江問樵,「老公!你終於接我出來了!」


  尹翠華在外,從不喊江問樵老公的。她認為,這樣喊了,會削弱她作為尹教授的主體性。

  可是這一刻,她真的很脆弱,真的很想撲進江問樵的懷中尋求一下安慰。

  然而,隨著尹翠華的靠近,一股騷臭味,迎面鑽進了江問樵的鼻子裡。

  他頓時捂住鼻子,向後大退了一步,抬手阻止尹翠華的靠近,「你別過來!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尹翠華猛然滯住,茫然無措地看著江問樵。

  眼角餘光在這時,看到了一旁的律師們,也都緊著鼻子,一副想捂卻礙於她在場不好意思捂的樣子。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雷,狠狠地劈在了她的身上。

  劈的她,從頭到腳,外焦里嫩……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