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青皮

  張遠見到那一胖一瘦,倏地跪下。

  一點反應空間都不給他。

  他都算反應快的,趕忙伸手去拽。

  但對方卻執意往地上去。

  鄧抄和佟大位倆人被嚇了一跳。

  什麼玩意?

  一眨眼,剛才還在說話聊天的兩人在地上了?

  幹嘛呢?

  倆人手裡的卷餅差點嚇飛嘍。

  張遠面色一沉,心頭不悅。

  

  一點話茬都沒給,由頭也未見,便猛地跪倒。

  你們要做什麼?

  他都不用想,准沒有好事。

  而且看這場面,他總覺得有種熟悉感。

  好像在哪裡見過……

  哎?

  是不是幾年前,王慧也這麼幹過?

  她也是津門人。

  這會兒想要平事,要不就也跪下,咱們拉平,誰也不欠誰。

  可我為啥朝著幾個陌生人跪下?

  要不就得順著人家說,問問所謂何事。

  張遠哪條都不想走,他想直接站起來跑路。

  甚至讓這倆為他的吃食買單。

  可他想了想。

  先看向一旁跟著的龍哥,給他使了個眼色,朝店外比劃了一下。

  龍哥心裡有數,這就出去。

  你們說了不算,得我來判斷究竟如何。

  隨即,他虛為委蛇的露出慌張之色,繼續伸手攙扶。

  二人還想往下坐,卻覺得自己好似那夾娃娃機中的獎品,任憑人家一提溜便起身了。

  胖的還好,被拽的一踉蹌,差點沒站穩。

  瘦的本來就輕,張遠是雙手一塊發力,沒分大小勁。

  給他一帶,直接雙腳離地,一陣小跳才站穩。

  倆人的「稀里糊塗跪地計」被他強行打斷。

  超級力量還是好使。

  「二位,還沒過年呢。」

  「再說了,論輩分二位不低,不必行此大禮。」張遠起身,讓這二位坐下。

  「那什麼……」鄧抄反應過來後,心頭靈敏,趕緊找機會腳底抹油。

  「你們同門相聚,我倆就不打攪了。」


  「對對對……」佟大位也附和。

  鄧抄還算上道,開溜不忘捎上他。

  「好,你們先回吧,明天片場見。」張遠同意。

  他們走了自己更方便發揮。

  「二位,現在說說吧。」他面帶誠懇之色,湊上前去,輕聲道:「怎麼聊的好好地,突然這般?」

  一胖一瘦對視一眼後,瘦的張嘴。

  張遠瞧了眼,覺得胖子才是話事的。

  「你是大明星,不知道咱們這些相聲同行的苦。」

  「對啊,太難了。」一旁的胖子憨聲道,胖的說話時抽氣都有豬哼唧的動靜。

  「小團隊,平時也沒活。」

  「就接一些廟會散活,也不賺錢。」

  「吃喝都不夠,老婆孩子餓的嗷嗷叫。」

  「還請師兄搭救!」

  張遠明白了,首先是求財。

  這會兒說給錢,那以後日日要。

  再說了,我憑啥平白無故給你們錢。

  所以自己不能張嘴,得問他們想如何。

  「所謂搭救,我不明白。」

  「咱們國家大城市裡沒聽說過餓死人,吃喝不夠有低保,有國家幫扶。」

  「咱爺們能吃低保嗎?」

  「對,丟不起那個人!」胖子一拍臉頰,肥肉顫了三顫。

  你們不是津門人吧,我聽口風像是帝都老地道……張遠的目光又掃過兩人。

  瘦子說吃不上飯我勉強理解,你個胖子胖成這樣,說這話誰信啊!

  「咱們就想賣藝賺錢,憑本事吃飯。」

  「學了那麼些年,要靠能耐。」倆人一唱一和。

  「怎麼個靠能耐,既然靠能耐,找我做什麼?」張遠依舊裝傻,只問不答。

  「您是咱們這行的名人。」

  「對,名人!」

  「您應該幫扶咱們這些同行。」

  「我該怎麼幫呢?」他依舊問著。

  「您不是有相聲社,咱們也能說相聲。」

  「我們早聽說你急公好義,定虧不了我們。」

  「哦,你們想說相聲賺錢?」張遠做恍然大悟狀。

  「巧了,我之前和郭老師商量過,想著宣揚相聲藝術不能只在國內,要往海外發展。」


  「先就近,下南洋,去越南,緬甸,寮國,柬埔寨這種地方開分社。」

  「倒是缺人的。」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張遠高興的一拍巴掌。

  這倆卻瞪大眼睛。

  送我們去這種地方?

  是去說相聲,還是噶腰子?

  「師兄莫要玩笑。」

  「哎……」張遠打斷道:「剛才我聽著就不對,我年紀不大,哪有師兄稱呼的。」

  「喊名字就成,所謂江湖亂道,輩分難扯。」

  倆人聽懂了,他在撇清關係。

  我不占你們便宜,況且你們有什麼資格和我兄弟相稱?

  「無論你怎麼想,咱們還是認你的。」

  「對。」

  「俗話說,人離鄉賤。」

  「咱們津門時曲藝之鄉,若要置辦產業,不如來這兒。」

  「哦……」張遠好似有些明白了。

  「老闆。」這會兒龍哥回返,單手扣著一位,把對方的雙手鎖到身後,讓其佝僂的像只蝦米,疼的嘴裡只抽抽,被押送進來。

  啪……龍哥還往桌上扔了一物,是台相機。

  張遠接過後瞧了眼,翻了翻內存卡。

  有十來張張遠坐著,倆人跪著的照片,拍的清清楚楚。

  還帶上了鄧抄和佟大位這倆倒霉蛋。

  一胖一瘦見此大驚失色,但很快壓下神情。

  「郭老師之前在津門的合作方,我記得好像姓……謝。」

  「那位謝老闆和你什麼關係啊?」他笑容滿面的問向被壓著的那位。

  「不認識……」

  「行吧。」張遠沒在意,依舊坦然自若。

  「我猜測一下。」

  「謝老闆,或者其他人,讓你倆來找我。」

  「讓他來拍我。」張遠拍拍巴掌:「你們配合的不錯。」

  「俗話說窮生奸計,富長良心,我今天算是見到了。」

  張遠剛才見他倆跪下就覺得不妙。

  這要是被人拍下來……

  絕對說不清楚!

  說我打人,說我逼人下跪怎麼辦?

  反正有圖有真相,人家怎麼編都行。

  擔心什麼就來什麼,他作為明星就怕這個,所以不光他知道,別人也知道。


  他估摸著,剛才倆人都說了,想讓他資助,無非給錢再開相聲社。

  準是津門之前的合作方賺美了,嫌不夠。

  人的貪慾是無限的。

  郭老夫妻倆作為津門本地人,回老家開相聲社,因為精力關係採用了合作模式。

  結果被老家人坑的血淋淋,慌忙關店逃走。

  之後過了有十來年,津門德雲社才以直營模式回歸。

  郭老師因為小兒子讀書回津門住,才有功夫親自管理。

  成功企業家返鄉投資,結果被當地人坑的爪干毛淨,這種事並不罕見,年年有,年年錯。

  嗯。

  張遠點點頭,他甚至有點認可對方的操作。

  還挺有套路。

  來倆人見面道辛苦,先套近乎,再猛地給我來一下。

  下跪這招在津門叫「耍青皮」,青皮就是地皮無賴,小混混。

  這種招數對好面兒的人尤其好使。

  對張遠就不太好使了……

  尤其是長輩對晚輩使,年紀大的對年紀小的使,從倫理上拿捏你。

  到這步,張遠若是重視同行情誼,不說達成目的,至少落些現成好處,不算白跪一場。

  若他不搭理,不講情面,那受人跪拜的照片遞來,你自己瞧著辦。

  還是耍青皮的招數,拿你的短!

  你這麼大的明星,這麼有錢,破財消災不叫事。

  這叫軟的不行來硬的。

  你只要愛惜羽毛就得付出點啥。

  在我們的地頭上,你不入套也得入套!

  莫說現在,古代這種局都很多,不給你扒乾淨了,算我心軟。

  「行了,都別裝了。」

  張遠一揮手,示意龍哥鬆開。

  那位晃了晃身子才站穩,倆胳膊垂下,都直不起來。

  關節都木了。

  「你們無論玩哪套,我都不吃。」

  「咱們都別裝相了。」

  「你們要明白一件事,郭老師你們都搞不定,我倆是師兄弟,你們搞得定?」張遠輕笑道。

  他說罷,那幾位一點沒有羞愧之色,反倒開口。

  「什麼同行,仗著自己名門出身就瞧不起人。」

  「還欺負人。」


  「對,打人……明星打人了!」

  那位偷拍的嚷起來。

  可龍哥一抬胳膊,這位立馬閉麥。

  什麼叫青皮混混?

  不是大流氓,真狠人,小無賴而已。

  「是到此為止,還是想繼續玩,你們給我個說法。」他淡定的問道。

  幾人起身就走,邊走邊嚷。

  「明兒個全津門就都知道,郭德罡欺負老家人,他師弟也這樣。」

  「侯寶林的徒孫仗勢欺人嘍!」

  叫賣著離去。

  「那就是要繼續玩。」張遠一點不介意。

  他如今已練就到不會被這種小事影響心情。

  對方明顯準備撒潑打滾。

  正所謂擋人財路,殺人父母。

  郭老師和德遠社的出現其實影響了很多相聲混子的收益,恨郭老師的人海了去了。

  侯悅文在時還好,有人撐腰,現在師傅去了,靠山更稀疏。

  外加郭老師這人又愛得罪人,和侯門的大部分名人關係都一般。

  為了求財,什麼事做不出來。

  郭老師在津門撤走時是吃了虧得,上百萬的帳目不清不楚,不知所蹤。

  但人家還嫌不夠。

  「老闆,結帳。」他揮手喊來小鋪的老闆。

  「沒事,我請了。」人家客氣。

  「不成,我的原則是吃飯必須給錢,到哪兒都這樣。」張遠掏口袋。

  老闆笑著收下,同時嘴裡罵罵咧咧。

  「都是這種貨色,難怪津門越發不行。」用當地口音抱怨道。

  店老闆剛才看了全程,嫌棄的很。

  坐車回酒店,路上,張遠先向龍哥下令。

  「把那十八羅漢都調來。」

  這是安保公司內部戲稱,就是那些被集訓過,他還親自訓過的精銳。

  「高調點,明天全站在劇組外圍。」

  「行。」龍哥不懂為啥要高調,但答應下來。

  張遠則掏出手機,給賈仕凱去了個電話。

  「宣發方案做的挺好。」

  「報表我會詳細看的,保持住。」

  「直到電影上映中後期前,都要維持住天下皆知的熱度等級。」


  「我不要火熱,要同期最熱,甚至是今年最熱門的進口電影!」

  他下達了非常嚴苛的命令。

  對方用疲憊沙啞的嗓音回復。

  給這貨忙壞了,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

  「另外,我這邊還有點事需要你做。」

  「啊?」

  「是不是扛不住了?」

  「沒有……」

  「實話實說就行。」

  「是有點費勁了。」對方答道。

  「行,忙完這陣給你放一周帶薪假。」張遠先給出甜頭。

  「但現在這件事關係到我個人的演藝生涯和名譽,我只放心讓你處理。」有給了激勵。

  賈仕凱揉了揉太陽穴,咋辦?

  干唄!

  次日,片場。

  「這都是你的人?」鄧抄看著新鮮到場,圍了一圈的安保。

  個個都是棒小伙子,身材魁梧,目光如鷹。

  「公司的人。」張遠看向這幫人,滿意的抬手打招呼。

  「你日後有活動,節目,也可以用這些人,但是價格不便宜。」

  鄧抄覺得自己沒那麼金貴,不至於。

  隨即疑惑。

  「你招這麼多人來。」

  「昨晚那倆人不至於吧?」

  張遠大概和他說了下他們走後發生的事。

  這貨聽完笑起來。

  「你也害怕的時候?」

  「怕他們再來找你麻煩?」

  「我還以為你啥都不怕呢。」

  張遠聽罷,搖搖頭。

  「這種小把戲,我當然不怕。」

  「他們應該怕我!」(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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