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四十七章：塵埃落定

  灰袍男子見狀下意識抬臂一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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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自身戰力完全解鎖之下，饒是如今堪比主神的男子挨了這一擊，骨裂聲也是頓時從接觸之地傳來。

  只在瞬間，灰袍男子的左臂便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彎折下去，整個人更是被這一棍砸得墜向下方虛空。

  「好一棍。」但即便如此，灰袍男子依舊只是短暫錯愕之後便又恢復了平靜。

  身上神光一閃，他的身形再度如鬼魅般掠了回來。

  此刻，雖然他的左臂已經垂了下去，卻絲毫不見他臉上有任何痛楚。

  「只可惜可惜，還不夠。」

  話落，他右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那圓中浮現出無數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動、組合，最終凝成一隻巨大的灰白眼球。

  那眼球一睜，整片虛空的溫度驟降，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此乃滅世神瞳。」灰袍男子淡淡道：「也算是我的終極底牌，你們能逼我用出此物，便是死，你們也足以自傲了。」

  說話間，男子也沒有絲毫墨跡，直接催動那眼球射出一道灰白光束。朝著神猴和蘇命齊齊無差別激射而去。

  神猴掌握筋斗雲，速度奇快，幾乎是在攻擊到達的一瞬間便避開。

  而蘇命因為還在調息，因此哪怕他已經迅速反應避讓，光束還是擦過他的右肩帶走了一片血肉。

  連帶著，他體內三成的力量都在一瞬間被瓦解。

  「蘇小子！」看到這一幕的神猴怒喝，身形暴射向灰袍男子，手中巨柱連砸十七下，一棍快過一棍，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灰袍男子左臂已廢，卻仍以右手從容格擋。

  那十七棍，他擋下了十六棍，唯獨最後一棍破了防，胸口被砸得凹陷下去，口中終於噴出一大口鮮血。

  「哈哈……打得好，已經很久沒人能讓我受傷至此了！」灰袍男子雖然受傷，卻笑得愈發癲狂：「可越是這樣，殺你們才越有意思！」

  他不再防守，反而主動進攻。

  灰白眼球懸浮在他頭頂，不斷射出光束，而他的身形如電，竟同時與神猴和蘇命纏鬥起來。

  三人混戰，天昏地暗。

  蘇命被那眼球逼得不斷閃避，根本無法專心進攻。

  神猴雖力大勢沉，可面對灰袍男子愈發瘋狂的攻勢，也逐漸落入下風。

  「砰！」

  最終，灰袍男子一掌轟在神猴胸口，將後者打得倒飛出去，連那擎天巨柱都脫手飛出，在空中急速縮小，恢復成黑鐵棍大小。

  「大聖！」蘇命大喊。

  「沒事……」好在神猴皮糙肉厚，似乎並無大礙，甚至還有心情調侃道：「就是這癟犢子……確實難纏。」

  看神猴無恙，蘇命的心神也稍稍平復。

  但他更知道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當即看向神猴道：「大聖，你還能戰嗎？」

  「廢話！」

  神猴咬了咬牙，重新抓住黑鐵棍，但握棍的手明顯在抖。

  蘇命見狀深吸一口氣。

  「那就要勞煩大聖，再掩護我一次了。」

  他知道，這種情況下，戰鬥不能再拖了。

  除了一擊分勝負，持續下去，他們必敗無疑。

  「你要做什麼？」神猴看過來。

  「做我該做的事。」蘇命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哪怕如今的他和神猴差距極大，但他也有還沒動用的底牌。

  而如今情況，自然也再沒有留手的理由。

  「放心，這事兒就包在俺身上了。」神猴沒有絲毫質疑，而是在蘇命話落的瞬間便沖向了灰袍男子。

  「滾開。」灰袍男子雖然還是看不起蘇命，可後者的話卻是讓他心中沒來由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

  他拼命想將神猴打發開，但後者卻跟狗皮膏藥一樣死死黏著自己。

  一時半刻，他居然有些無法脫身。

  而另一邊，眼看著這一幕的蘇命則是悄然閉上了眼。

  只見他元神深處，那座內在宇宙已經開始加速運轉。

  體內，三千大道、葬經、命經、太初引魂歌……所有他能動用的力量更是在這一刻被喚醒、融合、被推向極致。

  「葬天！」

  蘇命睜眼，雙目之中已無任何情緒波動。

  他竟是直接施展了九大禁術中的第八種。

  葬天。

  那是以埋葬天道對自身的束縛為代價，換來短時間內凌駕於當前境界之上的力量。

  而隨著蘇命的大喝，眼前的蘇命氣息也驟然大變。

  此刻的他雖然還是他，可那一刻，昔日他曾站在巔峰的氣勢，卻是毫無遮掩的爆發出來。

  「什麼？」感應著蘇命此刻的氣息，灰袍男子雖然終於逼退了神猴，但此刻，他也終於明白了自己不安的感覺從何而來。

  望著不遠處的蘇命，他毫不猶豫地將那灰白眼球召回到身前，同時雙手結印，將靈氣全部收攏回來，在周身凝成一面無法被攻破的壁障。

  「這種力量……你是什麼人？」灰袍男子第一次失態。

  他無法理解，蘇命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死人不需要知道。」蘇命沒有回答，聲音卻是冰冷如淵。

  同時，蘇命一劍揮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但寂滅劍上，卻附著了三千大道、命經、葬經、以及葬天之後完全解綁的自身戰力。

  劍光掠過，灰白眼球應聲而碎。

  「不！」

  灰袍男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那眼球是他的本命神物，碎了便是重創。

  但眼下，他也只能將全部修為灌入最後的防禦壁障之中，試圖擋下蘇命這一擊。

  只可惜，在蘇命這種狀態下，他那壁障依舊如紙糊一般被直接撕開。

  「轟！！」

  劍光貫穿灰袍男子胸膛，帶著他的身軀往後飛去。

  「啊！今日的仇怨，本座記下了。」

  那裡，灰袍男子的身形一路撞碎無數空間，但依舊在憤憤大吼。

  「來日，我必當讓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最後一句話落下，灰袍男子的身形也徹底消失在了星空深處。

  原地，蘇命持劍而立，長發散亂，周身氣息急劇回落，同時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神猴趕來扶住他：「蘇小子，你沒事吧？」

  「無妨，休養幾日便好。」蘇命抹去唇邊血跡，目光卻依舊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只是，那傢伙未死，日後怕會是個大麻煩。」

  原本，按照蘇命的秉性，他是勢必要趕盡殺絕的。

  只可惜，他如今的狀態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

  自然，也只能放任男子離去。

  「這麼都不死？」原地，神猴瞪眼。

  他自然清楚蘇命剛剛那一擊的恐怖，雖然他也疑惑蘇命是怎麼爆發出這麼強橫的力量。

  但他更詫異的是，對方的生命力居然如此頑強。

  「無限接近主神的存在，不是那麼容易殺的。」蘇命緩緩道：「而且他最後一下用壽元抵消了我劍上的必殺之意，這才撿回一條命。」

  「這廝……命還真大。」神猴罵了一句，又擔憂地看向蘇命：「你剛才鬧出那麼大動靜，自己真沒事吧。」

  「放心吧。」蘇命啞然一笑：「死不了。」

  「那最好。」神猴點頭：「出了三界，俺朋友就不多了，如今，俺可還指著你多活幾年呢。」

  蘇命笑了笑，忽然轉向那片灰袍男子消失後留下的虛空。

  「他走了。」蘇命道：「我們也該去看看那些被困的人了。」

  ……

  二人穿過裂縫，來到了那片獨立空間。

  一入其中，兩人同時沉默了。

  這片空間極大，地面上更是密密麻麻地盤坐著無數道身影。

  只是這些人都是閉目垂首，氣息微弱，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生機。

  「這些人……還活著嗎？」神猴壓低聲音，難得地沒了那副嬉笑模樣。

  「大部分……已經油盡燈枯了。」蘇命蹲下身子，探了探最近那人的脈搏，又探查了一番其神魂，終是搖了搖頭：「那人以這些人的力量為養分，支撐九星連珠的運轉同時突破自己的境界。時日太久的那部分人，根基已經徹底毀了。即便現在救下來，也活不過幾個時辰。」

  「他娘的。」神猴捏緊了拳頭。

  蘇命沉默片刻，起身繼續往前走。最終在空間深處看到了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赫然正是之前被他們擊敗的統領老者。

  只是讓他們詫異的是，老者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沒逃。

  甚至在察覺二人的出現後，統領老者依舊不為所動。

  反而是平靜喃喃道。

  「你們來了。」

  「你的主子已經逃了。」蘇命開口，聲音不冷不熱。

  「我知道。」老者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懷中那柄絕羅劍：「從你們出現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知道你還不逃？」蘇命繼續問道。

  「有什麼好逃的？」老者說話間無比複雜地看了一眼此地：「此地是我親眼看著開創的，我也在此地守護了千年，而如今，一切將成空，我就算逃得了人，心也死了，又有和意義？」

  「倒是個痴人。」神猴哼了一聲：「若將這心思放在正道上，你的成就豈止於此？」

  「人總要有些執念的。」老者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即便我知道路走偏了，可我依舊不願意改。」

  「畢竟，改得了的，那就不叫執念了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