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五章:再恢復,神皇境界
東南域某處山巔。
蘇命盤坐於一塊被風雨磨平的石台上,面色平靜。
事實上,從洛清寒破開結界進入東南域的那一刻起,他便感應到了。
「呵。」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感慨。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需要到被人守護的地步。」
雖說聽起來有些憋屈,可好歹是將牧者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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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命也並未因此而放鬆警惕,因為他了解牧者。
上一世交手多次,彼此之間雖然談不上知己知彼,卻也算得上熟稔。
牧者此人,手段狠絕,心性堅韌,一旦認定了目標,便絕不會輕易放棄。
對方雖然暫時退去,但下一次再來,局面恐怕會比現在更加難以應付。
「時間啊。」回過神的蘇命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如今的他雖然修為恢復到了皇者境,可面對牧者,也依然是螻蟻撼樹。
「看來,恢復修為的事情,必須更快一些才行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再度閉上了雙眼。
……
同一時刻。
東南域最西側,有一處被當地散修稱為「墜星淵」的禁地。
此地終年被灰霧籠罩,淵深不知幾許,傳聞曾有聖境強者入內探秘,最終再也沒能出來。
此刻,淵底深處。
牧者坐在一方由碎石壘成的高台之上,神色悠然。
下方,六大邪宗僅存的數名高層零零散散地站著,個個帶傷,人人自危。
孟無咎的傷勢最重,整條右腿都被齊天南一槍貫穿,如今只能拄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斷矛勉強站立。
「大人。」
一名血袍中年上前一步,面色灰敗:「剛剛我等已經清點了損失。六宗之中,除卻聖人以上的戰力之外,其餘弟子……幾乎都隕落在了戰場之內。」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淵底陷入一片死寂。
饒是邪修心性涼薄,此刻聽到這樣的數字,也難免兔死狐悲。
六宗弟子加起來,少說也有數萬之眾。如今活下來的,竟只有寥寥數十人。
牧者聞言,卻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這有什麼。」
他語氣不咸不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死去的那些人,不過都是些螻蟻而已。有他們沒他們,其實都沒多大區別。」
眾人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早就感受到牧者從未將普通弟子放在心上,可親耳聽到這話,仍是讓他們心底一陣發寒。
又一人壯著膽子開口:「大人,可是這一次,天池的洛清寒也來了。那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仙強者,站在大陸巔峰的存在。她要是在,咱們怕是想做什麼都做不了啊。」
牧者緩緩睜開眼看向說話之人。
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金仙算什麼。」他冷笑了一聲:「也就是本座不願意出手,否則,區區金仙,揮手可滅。」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變色。
揮手滅金仙?如果這句話是別人說的,他們定會當成瘋話。
可他們親眼見識過牧者的手段。那一縷灰白之光便能讓他們數萬人實力暴漲,這等本事,說能斬金仙,或許倒也不算誇大。
震撼之後,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那大人之前為何不直接……」
話說到一半,那人的聲音便弱了下去,因為他看到牧者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本座不出手,自然有本座的原因。」
牧者收回目光,語氣重歸平淡:「近些時日,你們便先在此地蟄伏。至於東南域,本座自有計較。」
「是,大人。」
眾人哪敢多問,連忙應聲退下。
很快,偌大的淵底便只剩下牧者一人。
他靜靜地坐了片刻,才緩緩抬頭,望向淵頂那一線幾乎不可見的微光。
「蘇命。」
他低聲喚了一句,眉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雖說蘇命的修為不知為何突然驟降,可他比誰都清楚,蘇命這種人,只要給他一口氣,他就能翻盤。
「可惜了。」
他本來只差一步就能逼出蘇命。可那天池宗主偏偏在這個時候攪了進來。
「看來,我必須得儘快想出辦法了,不然,就真的只能稟告大人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伸出手掌。
掌心中,灰白色的光芒匯聚成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子。
那旗子通體漆黑,旗面上繡著無數扭曲的符文,只看一眼便讓人頭暈目眩。
「雖說在此地貿然出手有風險,可若是我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一次全力出手,然後遠遁而去,或許就算是超脫殘念,也未必能鎖定於我吧。」
他看著手中的黑旗,而後張嘴吐出一口精血。
開始祭煉起了黑旗。
……
三日後。
東南域上空,風雲突變。
先是一道長達萬丈的金色虹橋自東方橫跨而來。
虹橋之上,一輛由九條蛟龍拉動的青銅戰車緩緩行駛,周圍簇擁著數百名身著金甲的修士。每走一步,虛空都在震顫。
緊接著,西方天際響起一陣悠揚的鐘鳴。
伴隨著鐘聲,一座懸空的紫金宮殿破雲而出。
那宮殿通體紫光繚繞,飛檐斗拱間流淌著大道符文。宮殿兩側,各有兩列弟子持劍而立,氣度森然。
地宗與中宗的人,到了。
青梧城中,齊天南正與幾名殘存的將領議事,忽然感到頭頂一片陰影籠罩。
他渾身一僵,抬頭望去,整個人都呆在了當場。
「那是……地宗的九龍戰車!」
「還有中宗的紫金聖殿!」
「天吶!三大無上宗門,竟然齊聚東南域了……」
城牆上,無數修士和凡人仰頭望天,眼中滿是震驚與惶恐。
三大無上宗門,那是整個浩宇大陸最為頂尖的勢力。
平素里,任何一宗都足以讓世人膜拜瞻仰。
而此刻,三宗竟然同時駕臨東南域這座已經半毀的小地方。
這種場面,即便是在史料中也極為罕見。
很快,地宗的九龍戰車降落在域主府外。
車簾掀開,一名身著玄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
他面如冠玉,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威嚴,正是地宗副宗主,拓跋洪。
與此同時,紫金聖殿也緩緩懸停在半空,一道金光自殿中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位白髮蒼蒼的青衣老者。
此人是中宗太上長老,號雲玄子。
齊天南帶著殘存的隨從迎出來,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見過兩位大人……」
拓跋洪看都沒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朝域主府內走去。
倒是雲玄子還算溫和,衝著齊天南微微頷首,說了一句:「域主辛苦。」
「不敢,不敢。」齊天南連連擺手。
域主府正廳。
洛清寒早已等候多時。
見二人到來,她也未起身,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洛宗主,數百年不見,風采依舊。」拓跋洪抱拳一笑。
「拓跋副宗主客氣。」洛清寒淡淡回應。
雲玄子落座後,也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洛宗主,敢問你在信中所說可屬實?」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雲玄子連忙笑道:「宗主說笑了,老朽怎敢。只是茲事體大,老朽不得不確認一番。」
他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能讓洛宗主您都產生壓力的存在,極大概率是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甚至有可能是更高的層次。只是我想不通,如果真是這樣的強者出現,為何會拿東南域這麼一個小地方開刀?」
洛清寒沉默了少頃。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拓跋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後緩緩道:「那以洛宗主之見,接下來該當如何是好?」
洛清寒沒有猶豫。
「那人威脅太大,決不能掉以輕心。我的意見是,我三宗出力,徹底將東南域肅清。」
此言一出,拓跋洪與雲玄子對視了一眼。
而後紛紛點頭:「好。就照洛宗主的意思辦。」
……
三宗的行動很快,僅僅是當日,一場以三大無上宗門聯手地毯式清洗便徹底展開。
三宗在各自宗主和長老的帶領下,從最東側的青梧城開始,一路向西推進,所過之處,但凡發現邪宗餘孽,一律格殺勿論。
清洗的規模之大、手段之嚴厲,在整個浩宇大陸近千年的歷史上都堪稱罕見。
然而,東南域畢竟太大了。
即便三宗人馬盡出,想要在短時間內將這片廣袤區域徹底搜查一遍,也絕非易事。
就這樣,時間在忙碌與壓抑中,一天天過去。
……
一月後。
東南域一座無名荒山之中。
蘇命盤坐在一處天然形成的石洞之內,周身被一層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包裹。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韻律,仿佛與整片天地都產生了某種共鳴。
下一刻,蘇命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中,一抹自信的光彩一閃而過。
「神皇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一縷細如髮絲的金色道紋在指尖流轉,像是一條靈蛇般遊走,最終沒入血脈之中。
經過月余苦修,蘇命終於將修為恢復到了神皇境界。
更重要的是,隨著修為恢復到神皇層次,他體內沉寂已久的三千大道也重新活躍了起來。
雖然此刻修為不夠,無法發揮出三千大道真正的威力。
但蘇命能感覺出來,即便是如此,他如今的戰力也已經與尋常大帝不相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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