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四章:對峙
然而就在那邪宗大聖準備發動絕殺一擊之時,天際忽然升起了朵朵祥雲。
雲端之內,無盡神光瀰漫,璀璨而奪目。
其中,一道清冷如霜的怒喝驟然炸響。
「爾等敢!」
這聲音不算響亮,卻蘊含著無上威嚴。
話語落下的瞬間,一股鋪天蓋地的金仙威壓如同銀河倒灌般傾瀉而下。
兩名邪宗大聖如遭重擊,身形同時僵住。那拍向齊天南的一掌更是硬生生凝固在了半空,再難寸進分毫。
「那是……」
一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看向天際。
只見萬丈祥雲之中,一道白衣身影自九天之上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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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女子,身段纖長,面覆輕紗,露出的一雙眸子清冷如萬古不化的寒冰。
她走得不快,甚至帶著幾分從容淡然,可每落下一步,天地都仿佛跟著一顫。
「這氣息是……」之前出手的那名邪宗大聖嘴唇哆嗦:「金仙……怎麼可能是金仙!」
金仙是何等層次,那是實打實站在這片大陸最巔峰的存在。
他萬萬沒想到,東南域這種小地方的戰鬥,居然引來了這種級別的強者。
「快走!」
回過神,饒是有牧者力量加持,那名大聖也再沒了戰意。
直接掉頭就跑,其餘邪宗修士眼看大聖都跑了,也是瞬間炸了鍋,紛紛掉頭逃竄。
「走得了嗎?」
然而看著這一幕,洛清寒卻是冷冷開口。
只見她纖細玉手隨意一揮。
漫天寒氣驟然自虛空中凝結,億萬冰錐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啊啊啊……」
如此無差別攻擊之下,無數慘叫聲頓時震耳欲聾。
只一輪攻擊,便有大量邪宗修士被冰錐貫穿,釘死在大地之上。
可就在洛清寒準備再度出手時,異變陡生。
那些逃竄的邪宗修士中,有一部分人身上忽然湧出一層詭異的灰氣,竟將她的冰寒之力生生擋在了外面。
「嗯?」洛清寒柳眉微挑。
要知道,自己可是金仙。
在這浩宇大陸之上,能擋住她威壓和力量的東西屈指可數。
但她沒想到,這一層灰氣居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可洛清寒也絕非尋常人物,僅一個呼吸便明白過來。
這群人背後,顯然還有高人操控。
一念至此,她也不再趕盡殺絕,而是釋放瞬間鋪天蓋地般朝那些逃跑的邪修籠罩過去。
她要徹底找出操縱這一切的幕後之人。
最終,她的神念停在了一座荒山之上。
那裡,一塊青石之上,盤坐著一位白髮白衣的老者。
同一時間,牧者也仿佛感知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
二人目光,隔著無盡距離對撞在一起。
只一瞬。
洛清寒只覺腦中轟然一響,神魂竟不由自主地顫慄起來。
和牧者對視的那一瞬間,她只感覺自己看到的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無底的深淵。
漆黑、冰冷、深不見底,仿佛要將她的全部神念都吞噬進去。
「金仙修士嗎?」而另一邊的牧者卻是顯得無比從容,眼底閃過一絲譏誚的光芒。
原本,按照牧者的實力,要滅殺區區一個金仙也不過舉手之間的事情。
可想起自己身處的星海,他又強行將這個念頭摁了下去。
他可不想因為動用過度的力量,最終引來天柱超脫的清算。
「可惜……」回過神的他冷哼一聲,他很清楚,逼出蘇命,明明就只差一步了。但現在,似乎也只能暫時作罷:「蘇命,算你好運。」
冷哼一聲,他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天幕垂落,將洛清寒的神念徹底隔絕在外。
……
而另一邊,伴隨著牧者的舉動。
洛清寒所能看到的一切也瞬間消失,回過神的她美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驚異。
「宗主,怎麼了?」
柳飄飄察覺到不對,連忙上前詢問。
洛清寒沉默了片刻,為了不引起恐慌,她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淡淡擺手。
「無妨。」
「還是先看看東南域的情況吧。」
「是。」柳飄飄連忙點頭。
戰場內,邪宗的人雖然已經退去。
但邪宗帶來的慘況,卻依舊令人膽寒。
青梧城外,屍橫遍野。
僅此一戰,正道聯軍折損何止過半。
那些來不及撤入城中的散修與凡人,盡數被邪修的術法吞沒,連一具完整的屍首也難尋。
柳飄飄怔怔地站在城頭。
她不是沒見過死人。修行數百年,殺伐之事她經歷得也不少。
可眼前這一幕,依舊讓她胃中一陣翻湧。不是噁心,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身後三名天池長老,此刻也是臉色鐵青。尤其是那位白髮孫長老,目光掃過遠處被鮮血染紅的山丘,握著拂塵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簡直是……禽獸所為。」一名孫長老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洛清寒落於城頭,一言不發。
但她周身散發的寒氣,已經讓整段城牆都覆上了一層薄霜。
許久,她才緩緩轉身,看向被人攙扶著走來的齊天南。
齊天南傷得不輕。左臂被削去大片皮肉,肋下三處貫穿傷,氣息紊亂得幾乎站不穩。可他仍掙扎著推開旁人,朝洛清寒深深行了一禮。
「大人親臨,齊某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洛清寒看著他,淡淡道:「東南域,怎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齊天南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極苦的苦笑。
「大人……其實我也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原本,東南域內六大邪宗向來各自為戰,雖偶有摩擦,卻從未有過聯手之勢。可這一次,他們卻不知為何突然集結在了一起,對域內發動了滅絕式的屠殺。」
「滅絕式?」洛清寒美眸微眯。
「是。」齊天南點頭,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他們不要城池,不要資源,也不要俘虜。所過之處,不留活口。凡人、散修、宗門弟子……一個都不放過。這分明是奔著屠盡東南域去的。」
洛清寒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神念穿透虛空時,那座荒山之上盤坐的白髮老者。
幾乎不用懷疑,那人便是幕後主使。
而這樣的人在背後操縱,也的確不是齊天南這樣的大聖可以阻攔。
想到這裡,洛清寒淡淡擺了擺手。
「行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你先退下療傷去吧。」
「是,多謝大人體恤。」
齊天南連忙應聲,隨即被人攙扶著退了下去。
待齊天南走遠,一旁的孫長老才上前一步低聲道:「宗主,從剛剛的情況看,此事絕不簡單。那些邪宗修士身上泛起的灰氣能擋住您的寒力。據老朽所知,東南域本土的邪修,不可能擁有這種手段。」
洛清寒沒有看他,依舊望著遠處那被血色浸染的天際線。
「孫長老,你說,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會不會是新紀聯盟那邊乾的?」
她這句話問得極輕,卻讓孫長老渾身一震。
「這……」孫長老思索片刻,神色凝重起來:「宗主所言極有可能。若是新紀聯盟在背後作祟,那一切倒是可以解釋得通了,畢竟,如果只是區區東南域邪宗,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抗衡我天池之力的詭異手段?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若真是新紀聯盟的手段,他們為何要選東南域這樣一個小地方下手?若說是為了試探,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依老朽看,這其中恐怕另有蹊蹺。」
洛清寒點了點頭,忽然道:「你說得很有道理,甚至,仙王使大人出現在此地,很可能也是察覺到了此地的異常。這是在警醒我們天池。」
此言一出,三名長老同時變色。
孫長老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宗主的意思是……仙王使大人早就知道這裡有變?」
「不然呢?」洛清寒淡淡道:「仙王使大人何等身份,豈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東南域這種偏隅之地?他老人家既現身於此,便說明此地發生之事,已經不單單是東南域一域之爭了。」
孫長老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這……可若真是如此,大人為何不出手阻止?以仙王使大人的手段,這些邪修彈指可滅吧?」
「孫長老。」
洛清寒忽然轉頭看他,目光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冽。
「你話有些多了。」
孫長老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去:「老朽知錯,只是宗主,咱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洛清寒不再看他,轉身望向北方。
「此事非同小可。我先通告其餘兩宗,再做定奪。」
「是。」孫長老應道,隨即又猶豫著問了一句:「那……陸主那邊,不用告知嗎?」
洛清寒微微搖頭。
「此事恐怕不是他能涉及的。再者,星海外的新紀聯盟隨時都可能來犯,這個節骨眼上,還是讓他先維持好浩宇大陸的運轉吧。」
「宗主英明。」
孫長老躬身一拜,不再多言。
洛清寒抬手在虛空中一划,兩枚冰藍色的玉簡便凝聚成形。她指尖輕點,兩枚玉簡便化作流光,破開雲層,朝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去。
轉瞬之間,便已消失在天際盡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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