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八十三章:來自域主的忐忑
聽到這話的劉靜思臉上笑容頓時一僵。
這話里明顯是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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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對方畢竟是三宗之人,回過神的他也只能連忙躬身:「信使大人見諒,域主日理萬機,實在抽不出身來。還望大人體諒。」
「是嗎?」葉飄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行了,這種客套話就別說了。你們域主心裡怎麼想的,他自己清楚就好。」
劉靜思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話他怎麼接?
怎麼接都不對。
他只能再次躬身,指著身後的車輦,轉移話題:「信使大人,還請上車移駕吧。」
然而面對劉靜思的邀請,葉飄飄卻是沒動。
反而面向身後的房門微微躬身:
「大人,咱們該動身了。」
「嗯!」
房間裡。
一道淡淡的聲音傳出來,聽起來極為隨意。
可這一幕卻是讓劉靜思瞳孔猛地一縮。
大人?
他原本以為這次的傳信使只有一人。可沒想到,天池的聖人,居然都要對房內的人如此恭敬。
這一幕讓他瞬間反應過來,很顯然,真正的大人物還在房間裡坐著。
而這一次的傳信,也絕沒有他之前想的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壓力頓時又大了幾分。
「嘎吱!」
而也是在他沉思之際,房門緩緩打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房門後走了出來。
出現之人白衣如雪,面具遮面。
可僅僅是那麼站在那裡,沒有任何氣息外放,所有人卻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淡淡掃視了一圈眾人或是詫異或是敬仰的目光,蘇命心中卻是沒有太多波動,緩緩走向車輦。
所過之處,無形的氣場直接讓劉靜思本就彎著的腰又往下壓了幾分。
其身後的十八名尊者見狀更是不敢怠慢,齊刷刷躬身九十度。
……
很快,車輦緩緩起行。
四頭碧眼金睛獸踏著沉穩的步伐拉動鑲金嵌玉的車輦駛出東街。
狂暴的氣息將圍觀的人群逼退數丈之外。
街道兩側,黑壓壓的人群伸長了脖子。
「看清那車輦內坐的是誰了嗎?」
「不認識……但這排場,絕對是不敢想像的存在。」
「是啊!你看那車輦,四頭碧眼金睛獸!這可是域主出行的規格!」
「域主出行?我看未必。你瞧副域主那態度,彎著腰跟在車旁,跟個隨從似的。這裡頭坐的,怕是比域主還大的大人物!」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沒人敢大聲喧譁。
十八尊者散發的氣息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讓這些看熱鬧的修士和凡人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車輦內,蘇命端坐其中,面具下的神色平靜如水。
窗外傳來的喧囂聲、驚嘆聲、猜測聲,於他而言不過是過耳雲煙。
因為此刻,他的思緒早已飄向更遠的地方。
……
車簾外,葉飄飄靜靜站立。
她沒有進車廂,也沒有坐下。就那麼站在車簾之外。
劉靜思騎著一頭獨角馬跟在車輦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葉飄飄,瞳孔微微一縮。
天池的傳信使,聖人境界的強者,居然只敢站在車簾外?
連車廂都不進?
這意味著什麼?
略做沉思,劉靜思的後背頓時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跟隨齊天南多年,見過的場面也不算少。
三宗來人,他接待過。各方域主,他也打過交道。
可從未見過哪個傳信使這般姿態。這已經不是什麼尊敬不尊敬的問題了,這分明是侍女對主人的姿態。
這一瞬間,車輦里坐著的到底是什麼人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猜了。
只能將頭垂得更低,默默跟在車旁。
車輦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終於緩緩停在了域主府門前。
御主府內,此刻大門正開。
紅綢從門口一直鋪到正殿台階之下,兩排侍從身著統一服飾,齊刷刷躬身而立。
府門兩側,八名尊者境的強者分列兩旁,氣息沉凝,顯然是域主府的精銳。
而在府門正中,一道身影已經等候多時。
齊天南負手而立,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腰間束著玉帶,整個人不怒自威。
作為執掌東南域一方權柄的域主,他有這個底氣,也有這個派頭。
車輦停下。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車簾外那道素白身影上。
齊天南眼睛微微一眯,隨即拱手笑道:「我就說這次的傳信使是誰呢,原來是飄飄姑娘啊。說起來,我們也是第二次見面了吧。」
葉飄飄從車輦上緩步走下,清冷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笑意。
「是啊,域主大人好派頭。」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抹冷意:「先不說之前在天池當眾給我下不來台,現如今又只派了個副域主迎接。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域主大人看不起我天池呢。」
齊天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輕笑出聲:「飄飄姑娘這話就見外了。誰讓當初姑娘只是個奉茶的弟子,茶水灑身,我這人心直口快,有幾句微詞還望見諒。至於看不起天池……姑娘就更是不敢給我扣這樣的帽子了。誰不知道,我對天池向來都是尊敬有加的。」
葉飄飄冷笑一聲。
「果然啊,域主大人能走到這一步,還真不是單單修為高深就可以做到的。逢場作戲這一套,域主可是爐火純青啊。」
齊天南見她一直揪著不放,眼底閃過一抹不悅。
這丫頭,給臉不要臉。
若是放在平時,他早就拂袖而去了。一個天池的小輩,也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
可轉念一想,三宗聯合傳令的名頭壓在那裡。他再不爽,也不能明著得罪傳信使。
深吸一口氣,齊天南將那股火氣壓了下去,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姑娘這話就折煞我了。畢竟誰不知道,我這域主雖然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可在天池面前,再高的氣焰不都得收著嗎?」
「最好如此。」葉飄飄淡淡道。
齊天南打了個哈哈,順勢將話題岔開:「行了飄飄姑娘,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你我之間雖然有些誤會,可我已經備下了一場薄酒,還望姑娘走個面。」
葉飄飄看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的面子好給。」她緩緩說道,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不過很遺憾的是,這次你要面對的,不是我。」
齊天南眉頭一皺:「嗯?」
什麼意思?
不是她?
他下意識地看向車輦,只可惜垂落的車簾遮擋了裡面的景象,什麼也看不見。
而遠處,劉靜思正拼命朝他使著眼色。
兩人共事多年,一個眼神就能傳遞許多信息。
齊天南的心猛地一沉。
劉靜思那眼神里分明寫著四個字。
小心應對。
這個發現讓齊天南瞬間收起了所有的輕視之心。
如果只是柳飄飄,他或許還可以隨意一些。
畢竟這丫頭修為雖高,可論資歷論地位,他齊天南還真不怵她。
可眼下情況,車內另有其人。
而若是天池某些大人物來了,那就是截然不同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齊天南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看向柳飄飄試探性地問道:「所以這次,天池還有聖駕駕臨?」
「大人的事,也是你可以問的?」柳飄飄哼了一聲,下一刻,她的聲音猛然拔高:「東南域主,尊駕降臨,還不跪下相迎!」
跪下?
聽到這話的齊天南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是東南域主,執掌一方,名義上只受陸主節制。
就算是三宗來人,他出面相迎已經是給足了面子。要他下跪?
更何況,他一直都對外表示效忠的是地宗。
天池的人來了,他客客氣氣迎接就是了,憑什麼要跪?
可轉念一想,能讓柳飄飄這般硬氣。
萬一車裡坐的真是天池哪位不出世的老怪物,他這一個不跪,可就關乎身家性命了。
糾結再三,齊天南咬了咬牙。
罷了。
為了保險起見,跪就跪吧。
想到這裡,他也只能緩緩跪向地面。
「齊天南,恭迎聖駕。」
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齊天南,柳飄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不過她也很快反應過來,這份快意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身後那位大人給的。
收斂心神,柳飄飄轉身面向車輦,躬身道:「大人,域主府到了。」
車簾掀開。
一隻修長的手探了出來,緊接著,一道白衣身影緩緩走出。
齊天南下意識地抬起頭想看看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卻徑直迎上了蘇命的眼睛。
而就是這一眼,直接讓齊天南愣在了原地。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沒有殺意,沒有威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僅僅就是那麼淡淡地俯視著他,卻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仰望深淵。
諸天萬界,星辰輪轉。
無盡歲月,滄海桑田。
那一瞬間,齊天南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生滅,看到了萬靈的興衰。
他的心神像是一葉扁舟被捲入了汪洋大海,在無盡的漩渦中瘋狂旋轉。
「嗡!」
伴隨著腦海中一聲轟鳴。
齊天南猛地回過神來,但此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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