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八十章:仙王使?
而就在這時……
光影也沉聲開口。
「此人我要了。」
蘇命的聲音無比平淡。
可就是這平平淡淡的四個字,落在四人耳中,卻像是一道驚雷在靈魂深處炸響。
「速速離去。」
「否則,後果自負。」
……
聽到這話,山谷中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四名面具人面面相覷。
為了追捕這個天池弟子,他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若是就這麼把人交出去,回去根本無法交差。
可若是不交……
惡鬼面具的目光在光影和女子之間來回遊移,心中天人交戰。
動手?
可萬一這真是一尊隱世的老怪物,自己這四個人就是白送。
可就這麼退走……
正當他心中掙扎不定之時,光影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卻帶上了幾分不耐:「怎麼,本座的話,你們聽不懂?」
惡鬼面具咬了咬牙,終究還是硬著頭皮拱手道:「前輩……我雖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聖,可此人對我們極為重要。是否能勞煩前輩給我們一個面子……」
聽到惡鬼面具男的回應時,蘇命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奏效了。
而這種情況下,他只有保持得越強勢,才能讓幾人越發投鼠忌器。
「面子?」回過神的蘇命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們也配跟本座要面子?」
而為了讓自身壓迫感更強,蘇命更是操縱光影緩緩抬起一隻手。
隨著那隻手的抬起,周圍虛空中的道則開始瘋狂流轉,雖然並未真正凝聚成形,可那股若有若無的毀滅氣息卻已經讓四人心理壓力瞬間爆棚。
「本座只說最後一遍。」蘇命的聲音冷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之下吹上來的寒風:「滾。或者,立馬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山谷都震顫了一下。
惡鬼面具男拳頭攥得嘎吱作響,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的肉里。
雖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可從他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就能看出,此刻的他正在經歷怎樣的掙扎。
聖人不可辱,可此刻他偏偏連發怒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尊光影,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什麼都沒有。
那光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山如岳,如淵如海,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好……」沉默許久之後,惡鬼面具男最終還是沒敢和蘇命撕破臉:「既然前輩執意要插手,那我等……便給前輩這個面子!」
「我們走!」
說罷,他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其餘三人更是不敢多留片刻,連忙跟了上去,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
山石之後,蘇命一直等到那四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內,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賭贏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隨即又有些肉疼地感應了一下體內的元神之力。
方才那一番裝神弄鬼,足足消耗了他恢復之力的三分之一。
可事已至此,心疼也沒用。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青銅面具戴上,又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從藏身的山石後走了出來。
原地,葉飄飄也是此刻才發現了不遠處的動靜。
來人一襲白衣如雪,身姿挺拔。
雖然那張青銅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顏,可衣袂飄飄之間,卻給了她一種人間謫仙的既視感。
一時間,葉飄飄居然是看得有些失神。
蘇命倒是沒有理會這些,緩步走到她面前。
女子傷得不輕。
渾身上下少說有十幾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隱約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若不是聖人的修為撐著,這女子早就該斷氣了。
「怎麼樣。」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比方才操控光影時多了幾分溫度:「沒事吧?」
葉飄飄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可身子剛動,便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在下……在下天池弟子葉飄飄。」她強忍著劇痛拱了拱手:「多謝前輩相救!前輩大恩,飄飄……飄飄沒齒難忘!」
看到這一幕的蘇命微微搖頭,雖然一個聖人對自己行禮他壓根就沒什麼感覺。
可要是對方知道自己才氣海修為,恐怕會瞬間變臉。
好在,自己這面具也有遮掩氣息的作用,因此,他繼續擺出高人姿態。
「行了,無礙就行。」他伸出手,扶住了葉飄飄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攙了起來:「起來吧。」
「是。」葉飄飄借著蘇命的力道站起身,但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了蘇命腰間別著的那枚玉佩。
一瞬間,她整個人仿佛被驚雷轟擊,瞬間僵在原地。
畢竟,在整個天池聖地,能佩戴九瓣仙蓮玉佩的,只有一種人。
「您……您是……」回過神的她顫顫巍巍開口,仿佛直到這一刻,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而蘇命也敏銳捕捉到了葉飄飄的異常,很顯然,這枚玉佩不僅和那所謂的天池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而且看葉飄飄這反應,在天池之中,這玉佩的意義顯然還不一般。
但為了進一步搞清楚這枚玉佩的意義,蘇命頓時故做深沉道:「所以,你……認出我是誰了?」
「噗通!」
原地,葉飄飄聞言卻是不顧身上傷勢,直接對著蘇命跪了下去。
「葉飄飄……有眼不識泰山!」
「還請仙王使大人恕罪!」
「仙王使?」
聽到這話的蘇命不由得微微一愣。
從葉飄飄的反應來看,這枚九瓣仙蓮玉佩在天池中的地位,恐怕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特殊。
他心思電轉,很快便有了決斷。
既然對方主動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不如順水推舟,趁機多套些話出來。
想到這裡,蘇命沉聲開口道:
「看來你倒是也知道一些事情。不過本座很好奇,你對我……了解多少?」
葉飄飄依舊跪在地上,聞言連連搖頭,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惶恐:「大人說笑了,您的一切,就是我天池宮主知道得也不多。弟子不過是從宗門記載中了解到了一些皮毛,唯獨沒想到的事,此番遇難竟能碰到大人,實在是弟子三生有幸。」
蘇命眯了眯眼。
天池宮主知道得也不多?
這話里的意思可就耐人尋味了。
堂堂一宗之主,對所謂的仙王使都知之甚少,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仙王使的身份,說不好比天池宮主來頭更大,而且平日裡根本不與天池接觸。
這對於他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裡,蘇命微微抬了抬手道:
「起來說話吧。說起天池,本座也是許久未曾與之接觸了。我倒是很想知道,現如今天池內的人……都是如何議論本座的?」
這話問得很有技巧。
既沒有承認什麼,也沒有否認什麼,卻能從對方的回答里判斷出更多信息。
葉飄飄不疑有他,老老實實地答道:「回大人,自從大人昔日離開之後,天池內就再也沒有了大人的消息。這些年來,除了宮主偶爾提及,您在咱們天池,那就是傳說一樣的存在。」
「原來如此。」
蘇命微微頷首,心裡卻是嘆了口氣。
雖然沒能完全搞清楚仙王使到底意味著什麼,但至少已經找到了線索。
這枚玉佩,這個身份,都和那個叫天池的隱世宗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只要順著這根線摸下去,他或許就能徹底搞清楚玉佩背後的秘密。
收回思緒,他話鋒一轉:「對了,你可知道方才追殺你的人究竟是誰?他們又為何要對你出手?」
葉飄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搖了搖頭:「這個……弟子的確不知。我天池乃是整個浩宇大陸最頂尖的勢力,平日裡莫說動手,便是敢對天池不敬的勢力都屈指可數。弟子此次奉命出宗門傳達詔令,本以為是趟尋常差事,卻沒想到半路上就遭到了伏擊。至於那些人是誰,又為何要對弟子出手,弟子實在想不明白。」
蘇命聽完,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
天池是浩宇大陸最頂尖的勢力,卻有人敢對天池的人動手。
這要麼是有人瘋了,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在試探天池的底線。
好在,這種事情,他在三界見過太多了,倒也並不意外。
「我明白了。」蘇命收回思緒,上下打量了葉飄飄一眼,「你的傷勢雖然不輕,但以聖人的恢復能力,用不了多久便能痊癒。此地周圍已經沒有能威脅到你的存在了。而我在東南域還有些事要處理,既然如此,便也該走了。」
說罷,他作勢欲轉身。
然而聽到這話,身後卻是猛然傳來葉飄飄驚喜的聲音。
「您也要去東南域?」
蘇命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嗯?」
葉飄飄被他看得有些心虛,連忙解釋道:「大人不要誤會,弟子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弟子此次奉三宗之命前來,正是要向東南域域主傳達天池詔令。大人若是不嫌棄,能否讓飄飄跟著大人同行?」
說到這裡,她像是生怕蘇命拒絕,又趕緊補充道:「弟子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冒昧,可弟子此次遇襲,說不定那些人還在暗中窺伺。若能與大人同行,弟子……弟子也能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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