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九章:和扶搖有關?
血魔宗,密室。
寬闊乾淨的密室內,一盞幽暗的魂燈散發著詭異的紅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血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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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血色長袍的男子負手站在主座前,背對著身後的兩人。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仿佛整座密室都在他的氣息籠罩之下。
「你們可搞清楚了出手之人到底是誰?」
血袍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血皇和血閻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難堪。
最終還是血皇硬著頭皮開口:「回稟宗主……那人極為古怪。不僅全程沒有露面,連他的功法氣息,也和我們所了解的朝元宗內任何一人都不相同。」
「哦?」血袍人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興趣:「難道是朝元宗內還有你們我不知道的高手坐鎮?」
血皇搖了搖頭:「按理說,咱們和朝元宗打了幾百年的交道,有這麼一個人不應該不知道才是。」
「但也說不好……或許是朝元宗最近才招攬的某位散修長老!」
原地,血袍人陷入沉思,片刻才沉聲開口。「不管如何。」
「咱們的計劃已經開始進行了。這種節骨眼上,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這樣,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先將此人的底細給我調查清楚。」
「是!」
血皇和血閻齊齊抱拳,隨即化作兩道血光,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
而與此同時,蘇命這邊。
來的時候有飛舟代步,蘇命倒也沒覺得朝元宗的地界有多大。
可真到了要靠兩條腿往回走的時候,他才算是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遼闊。
一眼望去,群山連綿,林海茫茫,蘇命猜測,光是回去就夠他走上十天半月的。
「失算了。」
蘇命自嘲地搖了搖頭。
他如今不過氣海境,還做不到御空飛行,只能一步步地走。
換做從前,一個念頭便橫跨三界,哪裡會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幾座山幾條河難住。
不過走了小半日,他倒也釋然了。
修行修行,修的從來就不光是那一身修為。
前世他站在萬古之巔,俯瞰芸芸眾生,一顆心早已被無盡歲月磨得古井無波。
反倒是如今這點點滴滴的跋涉,讓他難得地體會到了一絲久違的踏實。
山風從林間穿過,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響,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兒從頭頂掠過,丟下幾聲清脆的啼鳴。
蘇命走得不急不躁,偶爾還會停下來看一眼路邊的野花,或者掬一捧山泉潤潤喉嚨。
「其實也挺好。」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清淨。
但很可惜,這份悠閒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走到午後時分,天邊忽然傳來幾道尖銳的破空聲。
蘇命下意識地抬頭,便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破空急速而去。
而在這道身影后方,還有四道流光緊追不捨。
可面對此情形,蘇命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今他自顧尚且不暇,哪有閒心去管別人的恩怨?
況且這世上每天都有追殺,每天都有死人,他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搖了搖頭的蘇命收回心緒正準備繼續趕路。
可剛邁出兩步,他的腳步便是猛地釘在了地上。
「不對。」蘇命霍然抬頭,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緊皺起。
方才那一瞥,他看到了那女子身上衣裙的紋飾。
那不是朝元宗的制式,也不是血魔宗的風格。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衣領處繡著的一枚小小印記。
蘇命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佩。
玉佩只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溫潤,而在玉佩的正面,赫然刻著一朵九瓣蓮花。
唯一和女子不同的是,這枚玉佩上的蓮花,乃是不同的九色。
「怎麼會這麼巧?」
蘇命眉頭微蹙,喃喃自語。
要知道,這枚玉佩赫然就是當初他逆時空長河回到仙古時得到的玉佩。
當初,他還在思索,這枚玉佩為何會與扶搖當初的玉佩一模一樣。
只可惜,他在三界找了無數線索,還是沒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卻沒曾想,在這裡,他居然看到了與之有關的東西。
「難道說……她也跟扶搖有關係?」
蘇命的呼吸微微一滯,念頭瞬間蹦出。
想到這裡,蘇命便是再也坐不住了。
不管是為了調查清楚玉佩的緣由或者扶搖的來歷,他都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想到這裡,他整個人瞬間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雖然修為只剩氣海境,可他腦海中掌握的身法秘術卻是一樣沒丟。
幾人飛行的速度雖快,可在蘇命之意要追逐的情況下,勉強跟上倒也綽綽有餘。
……
這一追,便是一天一夜。
終於,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谷中,那名女子再也撐不住了。
她整個人從半空中墜下,重重地摔在碎石遍地的谷底,濺起一蓬塵土。
「咳咳……」
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可手臂才撐起一半,便又無力地軟了下去。
鮮血從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中不斷滲出,將那身月白色的衣裙染得斑駁不堪。
四道流光緊隨而至,緩緩落在她四周。
為首那人戴著一張惡鬼面具,身形高大,站在那裡的姿態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此刻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地上的女子。
「告訴過你了。」那人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帶著幾分瓮聲瓮氣:「你是逃不掉的。何必做這種無意義的掙扎?」
女子抬起頭,她的臉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土,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大膽!」她的聲音沙啞,可語氣卻硬得令人側目:「你們可知道……我來自何方?居然敢對我出手!」
「哦?」惡鬼面具下傳出一聲低笑。那笑聲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嘲諷:「果然,天池的人就是硬氣。只可惜啊……」
「你的實力,配不上你這份驕傲。」
女子的瞳孔猛然收縮:「你們……知道我的來歷?」
另一名戴著修羅面具的男子嗤笑一聲:「不知道你的來歷,就不會追殺你至此了。」
……
遠處,一塊凸起的山石後,蘇命屏住呼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要搞清楚一切,這女子他就非救不可。
不過,眼前的四人都不是尋常角色,皆已入聖。
而現在的他不過氣海,就算是竭盡全力,也只能恢復到金丹。
要在這樣的強者手下救人,無疑是難如登天。
畢竟,這種境界差距,已經不是任何技巧能夠彌補的了。
即便是他也完全做不到。
「麻煩啊……」
蘇命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不是沒想過一走了之。可摸一摸腰間那枚玉佩,他又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硬來肯定是不行的,不過……」
他目光一閃,顯然已經有了新的算計。
……
山谷中。
山谷中,女子雖然有些詫異,但依舊保持著傲氣:「你們可知道天池意味著什麼,對我出手,你們背後的勢力不想存在了嗎?」
「哼!」然而聽到這話的惡鬼面具卻明顯有些不耐煩:「你太聒噪了。」
「還是先跟我們走吧。我們大人有些話想問你。」
話落之際,惡鬼面具同時抬起了手。
五指之間,有暗紅色的靈力開始凝聚,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刻……
一股無形的波動驟然從山谷的某個方向蔓延開來。
「嗯?」
四名面具人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什麼,齊刷刷地轉過身。
他們能感應到,那波動並不強烈。
但詭異的是,在場的四名入聖的強者,卻根本無法鎖定這股波動的源頭。
「誰?!」
惡鬼面具沉聲喝問,神識如同潮水般向著四周鋪展開去。
沒人回應。
只有那股波動繼續瀰漫。
與此同時,虛空之中,無數細碎的光點憑空浮現。
這些光點起初只有螢火蟲大小,可隨著它們越聚越多,整個山谷都被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那只是一尊虛影,足有三丈之高。
雖然看不清五官,卻能依稀分辨出是一個負手而立的男子。
他的身形並不如何雄壯,可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氣韻。
就像是一座山嶽倒映在水中,明明只是虛像,卻讓人不敢直視。
這赫然便是蘇命之前幫鄭秋風解圍時動用的手段,光影之中蘊含了蘇命一絲無上的意志。
但不同於當時情況的是,血皇二人不過尊者修為,便是出手蘇命也毫無畏懼。
但面對聖人,對方真要是全無顧忌,這儼然就是只能唬人的小把戲了。
而蘇命之所以這麼做,賭的就是那四人在面對一個無法看透的存在時,不敢輕易以身試險。
……
而與此同時,四人也感應到了那尊光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以及蘇命的意志……
「這……這種氣息……」
一旁,修羅面具男子聲音都變了調。
他乃是聖人修為,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能感應到眼前這尊光影中所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道韻。
那根本不是聖人這個層次能夠理解的。
那仿佛是一種比天地更古老的氣息。
就好像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尊虛影,而是天地初開時便已經存在的某種規則。
「好恐怖的感覺……」另一名面具人也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顫抖:「這該不會……是天池的超級強者趕來了吧?」
惡鬼面具下的瞳孔也在劇烈收縮,但他的心性比其餘三人沉穩得多,可此刻,心中的驚駭卻絲毫不比他們少。
他死死地盯著那尊光影,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
「不可能。」他沉聲開口:「這不過是天池內一個不起眼的弟子,天池不可能這麼早就察覺。」
話雖如此,他的聲音里卻沒有多少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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