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七章:遺留的天道樹枯枝
平復心情的鄭秋風緩緩閉上眼睛,準備坦然赴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無上的神威驟然降臨。
那威壓並不算強大,甚至可以說,其威力遠遠不如血皇和血閻全力爆發時的氣勢。
可奇怪的是。
面對這股氣息,血皇心中竟莫名湧起一種自己恍若螻蟻的感覺。
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修士,而是天地本身。
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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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道。
是不可違逆的意志。
「砰!」
甚至在那股力量下,自己心緒直接亂到了無法操縱血矛的地步。
而失去了控制,血矛也直接崩碎,化作漫天的血色光點消散。
「誰!」
眼看著自己的好事被擾,回過神的血皇驟然開始打量四周。
只可惜,一番感應下來,卻發現周圍什麼都沒有。
但忌憚於剛剛那股神秘的波動,不想節外生枝的血魔還是慎重抱拳對著虛空開口。
「道友是何人?」
「我乃血魔宗長老血皇。此番行事,也只是我血魔宗和朝元宗的恩怨。」
「只要道友不干涉此事,他日,我血魔宗必定奉道友為座上賓。無論是靈石、功法、還是天材地寶,只要道友開口,我血魔宗絕不吝嗇。」
然而面對血皇的話,周圍虛空卻是一片沉寂。
安靜得令人窒息。
半刻鐘很快過去。
原地,血皇還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一旁的血閻耐心已經被一點點耗盡。
「我不管你是誰。」
原地,血閻終於按捺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警告:
「但我奉勸你一句,莫要管閒事。否則……」
只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原本平靜的虛空忽然狂風驟起。與此同時,無盡的霞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那些霞光在虛空中凝聚,緩緩勾勒出一張模糊的面容。
那張臉看不真切,只能隱約分辨出眉眼輪廓。可就是這樣一個模糊的虛影,卻給人一種不可名狀的壓迫感。
仿佛那不是一個虛影,而是一尊真正的神祇。
「滾。」
一個字。
如同天雷炸響。
又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降臨。
在這道聲音下,血皇和血閻只覺得心神劇震,眼前一陣發黑。
這一刻,不光是他們的靈氣運行都變得紊亂。
更可怕的是,剛剛那一聲怒喝。
居然讓兩人心境差點破防,走火入魔。
「這……這怎麼可能……」
血皇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駭然。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血閻,後者眼中同樣寫滿了不可置信。
僅僅一個字,就差點讓他們心神失守?!
他們無法想像,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好漢不吃眼前虧。」但血閻畢竟是無盡廝殺中闖過來的,回過神來的他出于謹慎連忙開口:「先走。」
「嗯。」
血皇自然也不想和這樣的存在交手,畢竟,對方沒露面都已經如此恐怖,鬼知道現身有多可怕。
反應過來,兩人瞬間化作血光消失在天際。
至於此行的目的,此刻他們儼然是顧不上了。
畢竟,還有什麼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另一邊,鄭秋風卻整個人也是看呆了。
許久後才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麼。
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股疲憊便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最後一絲意識淹沒。
……
與此同時,谷口。
蘇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很顯然,剛剛出手的赫然就是蘇命了。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為了拯救鄭秋風,蘇命只能強行催動了昔日的部分力量,毫不誇張的說,若不是當初在脫胎池裡恢復了一些根基,光是此刻的反噬就夠他喝一壺的。
淡淡看了一眼昏迷的雲琪,蘇命微微搖頭:
「也算還了你一個人情吧。」
收回心神,蘇盤膝坐好,準備調息恢復一番。
可就在這時,他的心念忽然一動。
因為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有什麼氣息在谷內一閃而逝。
雖然這個過程極其短暫,可蘇命的神魂畢竟曾經站在過極高的境界,自然能清晰捕捉到。
「有意思。」
蘇命眯起了眼睛。
原本他打算解決完這裡的事情後就帶著雲琪返回宗門。可那道氣息的出現,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畢竟,能引起他注意的東西,在這片大陸上可不多見。
想到這裡的蘇命轉頭看了一眼樹下的雲琪。
後者仍然昏迷不醒,至於鄭秋風那邊,傷勢雖重,但也只是力竭,想來很快就能甦醒。
確定二人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之後,蘇命才站起身重新走入了谷內。
順著方才那股氣息殘留的痕跡,蘇命一路深入。
大約半個時辰後,蘇命來到了一處山崖邊。
放眼望去,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偶爾有風吹過,霧氣翻滾之間,隱約能看到下方嶙峋的岩石。
「就是這裡了嗎?」
蘇命眯起眼睛,回憶著那股氣息的方位。
確認就在下方後,蘇命也不再遲疑,縱身一躍,直接向著崖底落去。
越往下,霧氣越濃。
等到了崖底的時候,四周的濃霧已經濃得像是實質一般。
蘇命運足了目力,才勉強能看清周圍數丈範圍內的情況。
雜草叢生,亂石嶙峋。
看起來和普通的谷底沒什麼兩樣。
可蘇命卻知道,這地方絕不簡單。
因為在他踏入這裡的那一刻,之前感應到的那股氣息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蘇命順著那股感應,撥開齊腰深的雜草,一步步向前。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在一面長滿青苔的石壁前停了下來。
石壁上有個洞口,很隱蔽。
周圍爬滿了藤蔓,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有個山洞。
蘇命撥開藤蔓彎腰走了進去。
洞內空間不大,只有一間屋子大小。
裡面很乾燥,地面上落了一層薄灰。看樣子,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而在山洞最深處……
一根乾枯的樹枝正靜靜地躺在地上。
那樹枝只有手臂長短,表皮乾裂,呈現出一種近乎腐朽的灰褐色。
看上去就像是從哪棵枯死的老樹上隨手掰下來的。
可蘇命的目光卻在看到這根樹枝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
「這是……」
他快步上前,彎腰將那根枯枝撿起,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不會錯。
這是天道樹的枝幹。
而且是屬於是來自三界的那顆天道樹。
唯一的區別是,這根樹枝已經完全枯死了,裡面蘊藏的天道之力早已消散殆盡,只剩下一個空殼。
可即便如此,也足夠讓蘇命心神狂震。
「這怎麼可能?」
他握著那根枯枝,眉頭緊緊皺起。
天道樹是三界之物,按理說,它的枝幹不可能出現在三界之外的任何地方。
思索之間,蘇命忽然在枯枝表面摩挲到了一些細微的刻痕。
蘇命低下頭,這才發現那上面刻著一幅極其簡單的畫面。
畫面的內容不多,只有兩個人物。
一個少年跪在地上。
對面,是一個背對著少年的高大身影。那身影面向無盡星辰,仿佛在仰望什麼,又像是在尋找什麼。
而看到這一幕的瞬間,蘇命只感覺呼吸都快要停止。
因為這幅畫雖然簡陋,可其中的神韻,顯然刻畫的就是自己和黃寶。
「所以,這是黃寶留下的?」
蘇命心頭巨震。
天道樹是自己賜予黃寶的,如今枝幹出現在這裡,加上這幅圖案,答案顯然已經呼之欲出。
黃寶來過這裡。
一剎那,蘇命握著枯枝的手不由微微收緊。
要知道,他之所以拼盡全力離開三界,除了想找到修直復仇之外,其次的目的,就是尋找那些消失的故人。
而現在,他終於找到了第一個線索,這如何能讓他不激動。
深吸一口氣,蘇命強心壓下心頭的震動。直接開始嘗試推演黃寶的下落。
可片刻之後,他卻是有些失望的睜開了眼睛。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就算這枯枝的確是出自黃寶,可從枯枝上,卻半點感應不到黃寶的氣息。
就好像黃寶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怎麼會這樣?」
蘇命的眉頭皺得更緊。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黃寶已經徹底隕落,形神俱滅,連因果都被磨滅。
要麼,黃寶自己斬斷了所有的因果和痕跡,讓任何人都無法追溯到他的存在。
蘇命自然不相信自己的徒弟會死。
畢竟,那可是能活出九世的妖孽,怎麼可能會輕易死去?
「所以,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嗎?」
蘇命低聲自語。
他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黃寶的實力在當年便已經極其恐怖,若連他都不得不斬斷所有痕跡來躲避什麼,那他當時要面對的,絕對是一尊難以想像的存在。
只可惜,眼下他的修為尚未恢復,他無法得到更多線索。
明白多想無益的蘇命收回心神,又將枯枝小心翼翼地收好,這才轉身準備離開。
可走出山洞的時候,他卻是不經意在洞旁的一處石縫處發現了一株通體碧綠的靈藥。
之前自己的注意力都被天道樹枯枝吸引,直到這一刻,他才注意到了這一切。
那靈藥只有巴掌大小,葉片呈心形,上面布滿了銀色的紋路。
在它周圍,連雜草都不長一株,仿佛所有的生機都被它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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