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六章:出手依舊無敵
「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
蘇命的聲音很淡,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瀰漫在谷口的劍意驟然暴漲。
趙無極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排斥他。
他的膝蓋開始發抖,脊背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一點一點往下彎。
「不……不可能!」
他咬著牙,拼盡全力想要站直。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如同螻蟻面對天威,連反抗的念頭都顯得可笑。
「你區區氣海境,怎麼……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劍意?」
趙無極的聲音在顫抖。
他這一生見過不少強者。血魔宗的宗主,朝元宗的掌門,甚至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可即便是那些人給他的壓迫感,也不及此刻的萬分之一。
面對蘇命的劍意,他只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
卑微。
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像是面對九天之上的神祇一樣。
「我本不想殺你。」
不遠處,蘇命負手而立,頭頂那柄由狂風凝聚而成的長劍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過現在,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那股劍意再度攀升。
趙無極只覺得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皮膚表面開始滲出血珠,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隨時都會被捏碎。
這一刻,他終於怕了。
那是真正的,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恐懼。
「等等……別……別殺我!」
或許是畏懼死亡,趙無極的聲音變得尖銳,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囂張和得意。他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乞求:
「我知道你只是為你師姐出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只要你饒我一命,我願意廢去修為,從此退出修行界。我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遠處,聽到這話的蘇命戲謔一笑:
「那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留下後患。」
……
話落,劍意再度爆發。
「你……」
意識到蘇命非要致自己於死地,趙無極內心極致的恐懼之後,反而催生出了一股瘋狂。
既然求饒沒有用,那就拼了。
這個念頭一升起,便如同野火般燒遍了他的全身。
「啊!」
那裡,趙無極仰天長嘯,面目猙獰到了極點。
他體內剩餘的靈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甚至連生命精華都被他強行點燃。
一個氣海漩渦在他周身浮現,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草木枯萎,泥土乾裂,連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我跟你拼了!」
趙無極嘶吼著,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的血光,硬生生頂著那股恐怖的劍意沖向蘇命。
燃燒生命換來的爆發,讓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飆升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地步。
毫不誇張的說,此刻的趙無極,哪怕是面對皇者巔峰,也有一戰之力。
然而,看著這一幕的蘇命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自量力。」
戰場處,趙無極攜著狂暴的力量不斷逼近蘇命。
十米。
九米。
八米。
七米。
六米……
……
對此,蘇命只是靜靜看著。
可就在趙無極踏入五米範圍的那一刻……
「嗤。」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划過布帛。
趙無極的身形驟然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裡,皮膚上裂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無數道傷口如同蛛網般在他身上蔓延開來。
沒有鮮血流出。
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覺間被那股劍意徹底攪碎。
「不……不……」
趙無極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他的聲音還沒有傳出,整個人便像是沙雕遇到了狂風,寸寸碎裂。
……
蘇命負手站在原地,神情平靜看著這一切。
畢竟,他這次不過是動用了百分之一的劍意罷了,滅殺一個天門境,也算是給足了他面子。
彎腰撿起地上那枚趙無極散落的儲物戒,蘇命將其輕輕放在昏迷的雲琪身旁。
儲物戒內,存放的都是趙無極的東西。
那些東西對蘇命自己肯定是沒有幫助的,但對於雲琪,那絕對有莫大用處。
做完這一切,蘇命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驟然看向谷外。
眼底閃過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
谷外。
飛舟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甲板上,鄭秋風半跪在地,手中的劍已經斷成了兩截。
鮮血從他的額頭淌下,模糊了半邊臉頰。
此刻的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帶出一口口血沫。
「倒是沒想到。」原地,鄭秋風艱難抬頭看向虛空中那兩道身影,嘴角擠出了一絲笑意:
「血魔宗兩大長老齊齊出動來對付我。血皇,血閻。看來,我鄭秋風面子還不小啊。」
「哼。」
血皇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此番行事,我們不過是力求不出差錯而已。否則就你鄭秋風一人,我一隻手便能鎮壓。」
「哈哈哈……」
鄭秋風聞言大笑起來。笑聲牽動了傷口,讓他又咳出了幾口血。可他毫不在意,反而抬起頭,用那雙被鮮血染紅的眼睛直直盯著血皇:
「血皇,咱們也是老對手了。你什麼水準,我心裡沒數嗎?想殺我,你還早八百年呢。再者說,剛剛一戰,要不是你師兄突然殺出,你現在只怕早被我斬於劍下了。」
「你……」
血皇面色一沉,正要發作。
「師弟。」
一旁的血閻開口了:
「這裡畢竟是朝元宗範圍內,莫要與之纏鬥。速戰速決,以免節外生枝。」
「嗯。」
血皇自然分得清輕重緩急,點了點頭間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意。
再度看向鄭秋風,此刻血皇的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冰冷:
「本來還想和你玩玩,但可惜時候不對。如此,也只能先送你上路了。」
話音落下,血皇周身血光大盛。
那光芒濃郁得像是一片血海倒懸於天,將半邊蒼穹都染成了猩紅之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尊者巔峰的實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鄭秋風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心臟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可儘管如此,他臉上還是掛著那麼淡漠的笑容。
「來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斷劍舉起:
「老子活了三百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就憑你們兩個宵小之輩,也想嚇住我?」
「找死。」
血皇不再多言,雙手結印。
漫天的血光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長刀。
刀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悽厲的哀嚎聲從刀身中傳出,仿佛有無數的冤魂在其中掙扎。
血閻也在同一時間出手。
他的手段更加詭異。只見他袖袍一揮,虛空中便浮現出九九八十一道黑色鎖鏈。
每一道鎖鏈都散發著腐朽的氣息,鎖鏈的末端沒入虛空之中,仿佛連接的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血魂斬。」
「閻羅鎖。」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血刀撕裂蒼穹,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斬下。
鎖鏈穿梭虛空,從四面八方封鎖住了鄭秋風的所有退路。
鄭秋風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躲了。
「天罡劍訣!」
他將體內殘存的靈力盡數灌入斷劍之中。那柄已經斷裂的長劍發出一聲悲鳴,劍身上亮起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一劍斬出。
劍光撞上了血刀。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地。
鄭秋風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體內,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
他的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灑下一串血花。
可還沒等他落地,那些黑色鎖鏈便到了。
鎖鏈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死死地捆住了他的四肢。
鎖鏈上的符文一亮,鄭秋風便感覺體內的生機正在被瘋狂地吞噬。
「砰。」
最終,他強行掙脫了鐵鏈。
但自身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地上,鄭秋風口吐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他想要掙扎,可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體內的靈力已經枯竭,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血皇站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坑中的鄭秋風。
「可惜了。」
「鬥了半輩子,沒能讓你親眼看著朝元宗覆滅,倒是有些遺憾。」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柄血色長矛:
「不過你放心。等到了那一日,我自會到你墓前告訴你。」
「上路吧,老朋友。」
話落,長矛頓時化作一道血光,直奔鄭秋風的心臟而來。
原地,此刻的鄭秋風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
長矛襲來的方向。
天空很藍。
雲很白。
遠處的青山依舊翠綠。
這個世界,和他三百年前第一次踏入修行界時看到的沒什麼兩樣。
可這一幕,卻很有可能是他看到的最後一幕了。
「所以……我真的要死了嗎?」
他有些不甘心。
畢竟,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只是,這一切顯然都要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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