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六十七章:池內
「脫胎池,乃是我朝元宗的鎮宗之寶之一。池中之水並非尋常靈液,而是由地脈深處湧出的先天精氣凝聚而成,其中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混沌元氣。這混沌元氣極為珍貴,能夠洗鍊修行者的肉身和經脈,讓根基更加圓滿。」
一個弟子忍不住問道:「長老,我這次進入其中,大致能增長多少修為啊?」
鄭長老捋著白鬍子笑了笑:「增長修為倒在其次。脫胎池真正的妙處,在於它能夠彌補你修行途中留下的那些看不見的瑕疵。比如早年突破時留下的暗傷,功法運轉中的滯澀,經脈中未打通的細微節點。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問題,在你修為低的時候不值一提,可到了高深境界,每一個微小的瑕疵都可能成為阻你突破的天塹。」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變得火熱了起來。
「當然。」與此同時,鄭長老的聲音又再度響起:「脫胎池也不是誰都能在裡面待很久的。池水中的先天精氣雖然純淨,卻蘊含著極大的壓力。尋常弟子能在裡面堅持一炷香時間就算不錯了。不過,能堅持越久,得到的好處自然也就越大。」
「那最久的是誰啊?」有人好奇地問。
「咱們朝元宗有記載以來,在脫胎池中堅持最久的是開派祖師,足足待了八個時辰。」鄭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其次是第三代掌門,七個時辰。近千年來最久的記錄是現任掌門的四個時辰。至於你們……要是有誰能超過兩個時辰,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了谷口。
鄭長老取出一枚令牌,伴隨著一道法訣打出,籠罩在山谷入口處的禁制光幕頓時緩緩裂開一道口子。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成實質的靈氣從裂口中涌了出來,所有弟子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只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
「進去吧。」鄭長老擺了擺手。
五十人魚貫而入。
穿過禁制光幕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山谷中央是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池子,池水呈深淺不一的三層乳白色,表面還有淡淡的霞光流轉。
池邊立著一塊古樸的石碑,上面刻著「脫胎池」三個大字。
「脫胎池分內中外三圈。」鄭長老指著池水解釋道:「外圈壓力最小,適合天門境以下的弟子。中圈壓力適中,適合天門境到天王境的弟子。內圈壓力最大,即便是皇者境的強者也不敢輕易踏足。你們根據自己的修為選擇合適的區域,但切記不要貪功冒進,否則傷及根基,得不償失。」
「是!」眾人齊聲應道。
「好了,下去吧。」
隨著鄭長老一聲令下,弟子們紛紛躍入池中。
原地,只有蘇命沒有著急行動。
因為在這池水之中,他驟然感應到了一種在三界從未感應到的氣息。
那是一種……極為古老、極為純粹的生命力。
隱隱的,蘇命還能感覺到,這池水,便是對自己的身體也有作用。
這瞬間讓蘇命呼吸急促起來。
要知道,如自己這樣的傷勢,在這偌大的全新世界,便是以他的眼界都覺得棘手不已。
而若是能藉助這池水修復自己的軀體,那就是絕對的意外之喜了。
回過神,平復心情的蘇命深吸一口氣,也一頭躍入了池中。
池水沒過頭頂的剎那,蘇命頓時感覺一股溫熱的能量瞬間包裹了他全身。
那些乳白色的池水更是像活物一樣,主動朝他的毛孔里鑽去。
連帶著,他那原本傷痕累累的身體,也在這一刻變得舒緩了許多。
「作用並沒有我預想的那麼大,但對我而言,一樣稱得上是難以形容的機緣了。而且,這裡只是池水外圍,若是進入池水核心的話,那效果或許會更好。」
蘇命心中呢喃,卻並未著急行動。
如今,大部分弟子都在外圍吸收池內力量。
他若是貿然行動,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脫胎池中的時間流逝得似乎比外界慢得多。
最初的半個小時內,脫胎池內熱鬧無比。
一眾弟子進入池內後就開始瘋狂吸收起了池水中的先天精氣。
可這股熱鬧勁兒並沒有持續太久。
畢竟脫胎池的壓力是實打實的。
那些先天精氣雖好,卻像是一柄雙刃劍。
吸收得越多,池水帶來的擠壓感就越強。
修為稍低些的弟子,連半個時辰都沒撐到,便被那股越發沉重的壓力逼得臉色發白,不得不狼狽地爬上岸去。
「呼……呼……不行了不行了,再待下去我感覺骨頭都要被壓碎了。」
「我也是,這壓力怎麼漲得這麼快?明明剛下去的時候還覺得挺舒服的。」
「得了吧,你才天門三重,能撐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
岸上,先上來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盤坐調息,一邊煉化著體內的先天精氣,一邊看著池中還在堅持的同門,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一個時辰過去,池子裡的人已經少了大半。
原本熙熙攘攘的外圈,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七八道身影。中圈更是空蕩蕩的,只有池水在禁制的作用下緩緩流轉。
又過了半個時辰。
「噗!」
伴隨著一道水花濺起的聲音,銀寶那張圓乎乎的臉從池水中冒了出來。
胖子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都在打哆嗦。
「我感覺我的骨頭都要散架了。」銀寶手腳並用地爬上岸,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哪是洗禮啊,這分明是受刑!」
旁邊早早上岸的幾個弟子聞言都笑了起來。
「銀寶師弟,你可是堅持了一個半時辰,比我們強多了。」
「是啊,我才一個時辰就上來了。不過我看你那蘇命師弟好像也還在裡面?你們劍峰這次可真是出盡風頭了。」
「嗯?」銀寶聞言一愣,連忙扭頭朝池中望去。
果然。
此刻蘇命雖然還在外圈,但整體看起來還是無比輕鬆的模樣。
但回過神,銀寶又是徹底釋然。
畢竟,蘇命的真實天賦他是知道的,能堅持到現在,並不奇怪。
又一個時辰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陸續走出了脫胎池。
池內,很快便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赫然正是雲琪、趙無極和蘇命。
雲琪和趙無極不用說,他們本就是宗門內的頂級天驕。
能到現在,這並不讓人意外。
可蘇命也能堅持到此刻,倒是赫然引起了鄭長老的關注。
畢竟在鄭長老眼中,蘇命看起來極為年輕,氣息也不算出眾。
甚至仔細回想了許久,也愣是沒從腦海里翻出任何關於蘇命的記憶。
「那個弟子……」回過神,鄭長老伸手指向池中的蘇命:「他叫什麼名字?老夫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一名天王境弟子順著鄭長老手指的方向望去,辨認了片刻後才恍然大悟:「長老您說他啊,好像叫什麼蘇命,也是這次大比前不久才加入劍峰的。」
「才加入的?」鄭長老捋了捋白鬍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倒是怪不得老夫不認識了。老夫這些年分管外務,宗門裡新收的弟子確實認不全。」
天王境弟子又打量了蘇命幾眼,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不過這小子倒是聰明。我剛才注意過他,他一開始就一直待在最外圈,等適應了壓力才一點點往中圈挪。不急不躁,穩紮穩打,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鄭長老聞言也露出笑容:「是啊,難得。若是你一開始沒有直接闖入最核心的區域……恐怕你也還能再堅持一會兒。」
天王境弟子撓頭訕笑:「長老您也知道,我這人性子急,真要是讓我像他那樣慢悠悠地磨,我怕是要急瘋了。」
「你這小子。」鄭長老笑罵了一句,旋即擺了擺手:「行了,那現在咱們就來看看,這三個小傢伙誰能撐得更久吧。」
「那還用說!」旁邊立刻有弟子插嘴:「肯定是咱們雲琪師妹啊。您沒看擂台上那一戰嗎?師妹的戰力可是讓人記憶猶新啊。」
「這可不好說。」鄭長老卻是搖了搖頭:「劍道天賦是劍道天賦,可在脫胎池裡,考驗的是肉身根基和經脈韌度,跟劍法高低沒有半點關係。她的劍道天賦可沒有半分優勢。」
「原來是這樣。」那弟子聞言一愣,而後默默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池中。
蘇命雙目微閉,默默引導著池水中蘊含的先天精氣不斷滲入體內。
但可惜的是,這池水的修復效果也正隨著身體適應不斷削弱。
「看來,也只有等待時機,慢慢進入最深處的區域看看了。」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便來到了兩個時辰的時間節點。
而看著池內還有三人,鄭長老的眉宇之間也閃過了一絲詫異和欣慰。
畢竟,兩個時辰,這已經是現任掌門當年創下的記錄了。
往常,就是找出一個人都難。
但這一次一連出現三個,他自然是無比快慰。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三人之中,居然是最受人期待的雲琪率先支撐不住。
放眼望去,只見池水中,雲琪盤膝而坐,正不斷運轉靈力抵禦著池水越來越強的壓力。
可仔細看就能發現,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顫抖,額頭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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