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四十九章：歲月如梭

  時光再度悄然流逝，之後的歲月，世間又誕生了一代代大帝。

  第四位大帝在位的時間比前兩位都長，足足活了一萬兩千年。

  他打通了三界壁壘，建立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完整世界，將人族的勢力範圍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廣度。

  其所在期間，三界的整體實力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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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使得後世的史書上對他評價極高，稱其為「中興之主」。

  第五位大帝在位八千年，開闢了海外仙域，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從中獲得了不少失傳的功法，並將其整理成冊，傳於後世。

  第六位大帝是一位女子，在位七千年，她建立了三界第一座面向所有修士的學院，打破了宗門世家對修行資源的壟斷。

  第七位、第八位、第九位……每一位大帝都有各自的傳奇，在屬於他們的時代中璀璨綻放。

  而幾乎早已超脫這個世界的蘇命只是靜靜看著一切，並在不同的時代以不同的身份出現。

  有時是小鎮上的教書先生，有時是深山裡的採藥人，有時是茶館中聽書的老者。

  他看著那些大帝從微末中崛起，從弱小到強大，從籍籍無名到名震天下。

  也目睹了許多人的一生，有人在巔峰時狂傲不可一世，也有人在低谷時堅韌不拔。

  有人為情所困耗盡一生，有人為道而死無怨無悔。

  有人在名利場中沉浮起落，有人遁入山林獨善其身。

  世間百態，盡收眼底。

  其中，也有不少人走到了大帝之上。

  第一位突破大帝桎梏的是第七代大帝。他在暮年並未歸於沉寂，而是繼續向著更高處探索。

  最終用了五萬年時間，踏入了裁決神的層次。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又用了近萬年的積累，一舉沖入了主神境界。

  成就主神之後，他明顯也感知到了三界之外的世界。

  那是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有更強大的存在，有更玄妙的法則，也有更多的未知。

  又經過一段時日的努力，他終於找到了離開三界的路，並在某個清晨悄然離去。

  第二位成就主神的是第十五代大帝。此人天資絕艷，甚至比第七代大帝更加耀眼。

  他只用了三萬年就從大帝突破到了主神，並且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道途。

  離開三界之前，他曾在世間留下了一句話：「吾去也，後來者當繼之。」

  此後，成就主神的大帝越來越多。

  第十八代、第二十三代、第三十一代……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選擇了離開三界，前往那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只有少數幾位選擇留在三界，或隱於深山大澤，或化作凡人融入市井。

  而這期間，關於蘇命的傳說，則在時光的長河中一點一點地被沖淡。

  起初還有人記得那個曾經一劍廢帝的白衣年輕人。

  但隨著一代代大帝的崛起，隨著一位位主神的誕生，那個名字漸漸失去了重量。

  新的傳奇覆蓋了舊的傳奇，新的故事取代了舊的故事。人們總是更容易記住眼前的輝煌，而遺忘曾經的璀璨。

  到了第三十六代大帝的時代，關於蘇命的記憶已經徹底成為了故紙堆中的一段模糊記載。

  偶爾有博學的老修士在講古時提起，也多半會被年輕的修士們嗤之以鼻。

  「一劍廢帝？怎麼可能。大帝位格萬法不侵，便是主神出手也不可能一擊將其擊碎。這多半是後人杜撰的傳說。」

  老修士們搖搖頭，也不爭辯。

  在無盡歲月之後，第四十九代大帝誕生了。

  此人姓帝，名無雙。他出生的那天，天降九色神光，地涌金蓮，萬道齊鳴。

  他修舊道，三歲築基，七歲結丹，十二歲開天門，二十歲已是天王境界。

  百年之內成皇者，千年之內入神皇，五千年後渡過諸天大劫，踏入了大帝之境。

  成帝之時，整個三界都在震動。

  天道鐘聲連響九十九聲，前所未有。

  遍數歷史，其他任何大帝的帝威在他的帝威面前，都如螢火之於皓月。

  世間公認，他是自有史以來最強大帝。

  帝無雙並未止步。

  成帝之後，他只用了兩萬年便突破至主神境界。

  又過了五千年，他的實力已經超越了此前所有離開三界的主神。

  他的神識之強，足以覆蓋整個三界，任何角落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正是在這樣的感知中，他發現了劍雨閣。

  更準確地說，是發現了劍雨閣中的那個存在。

  那個存在的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如果不是帝無雙的神識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次，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正是因為他注意到了，他才愈發震驚。那道氣息雖然微弱，卻穩如磐石，像是海底最深處的礁石，任憑暗流洶湧，巋然不動。

  帝無雙立刻翻閱了所有能夠找到的古籍。他從最古老的典籍中，一點一點拼湊出了一個名字。

  天劍禁地之主。

  曾力挽狂瀾拯救三界的無上強者。

  了解到蘇命的來歷，這瞬間讓已經覺得自己舉世無敵的帝無雙升起了濃濃的戰意。

  他來到了天劍禁地，並進入了劍雨閣。

  當看到劍雨閣內那個正在喝酒釣魚的白衣男子時，帝無雙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你就是當初拯救三界的無上強者天劍禁地之主？」原地，帝無雙站在十丈之外沉聲開口。

  「沒想到，我也算稍微壓制了些許氣息，後世居然還有人能發現我。」蘇命放下酒杯：「你是第二人，很不錯。」

  「你知道我來不是跟你寒暄這些的。」然而帝無雙卻是沒有接話，直截了當道：「我已當世無敵，更清楚你也不是尋常人。所以，我想和你比試一番。」

  蘇命沉默了一瞬，而後上下打量了帝無雙一眼。

  不得不說，帝無雙的確很強，主神巔峰的修為，加上一些獨特的手段。

  這讓他就是比起當年他在化外之地遇到的那些領主也差不了太多。

  放在這個時代，的確稱得上是無雙。

  只可惜……

  蘇命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體。

  「只要你能接住我一擊，我便算你贏了。」

  那裡，蘇命淡淡開口。

  如今的他，神道、仙道和帝道都已經邁出了半步超脫境界。

  雖然或許還是無法直面完整的超脫，但應對如帝無雙這樣的後輩，要是真出手，那才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你……」聽到蘇命這話，帝無雙明顯有些憤怒。

  他沒想到自己這樣的存在，居然還會被蘇命這般輕視。

  但沉默片刻，帝無雙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畢竟，自己面對的可是無盡歲月前便已近無敵的存在。

  而他，也很想看看，這位禁地之主，到底有多強。

  「雖然我覺得我值得你全力以赴，但你既然這麼說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手段吧。」

  原地，帝無雙沉聲開口。

  「那就看好了。」蘇命輕語，下一刻，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而後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這一擊看起來雲淡風輕，可落在帝無雙眼裡，他卻仿佛看到了整個天地都在朝自己壓過來。

  這樣的力量和手段，瞬間刷新了他對恐怖的理解。

  反應過來，他急忙調動自身全力施展防禦。

  一道璀璨的金色屏障在他身前凝聚，那是他最強的防禦手段。

  下一刻，蘇命攻擊便已經抵達。

  「咔嚓！」

  二者只是接觸的瞬間，帝無雙的屏障便徹底碎裂。

  而蘇命那一指的余勢卻並未消散，而是穿過屏障彈在了帝無雙的胸口。

  狂暴的力量衝擊之下，帝無雙只感覺整個人猶如被巨錘轟中，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栽倒在了地面之上。

  他試圖起身，卻發現自己此刻一點力量都調動不了了。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若是蘇命願意，自己恐怕早就成為一具屍體了。

  「哈哈哈哈……」感受著那份從未體驗過的無力感，沉默許久的帝無雙驟然大笑出聲。

  只是笑聲中充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想起了古籍中的記載。

  天劍禁地之主，曾以一己之力擊退無上恐怖，拯救三界於水火。

  初看的時候，他還一度覺得如果是自己也可以輕易做到。

  可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看似無敵，但實際上依舊是坐井觀天。

  平復心情，再度恢復行動能力帝無雙緩緩起身對著蘇命深深一拜，而後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而一旁，做了這一切的蘇命心中卻沒有半分波瀾。

  因為，他的目光其實早已不在這片天地之間。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