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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三十三章:新道當立(三合一)

  未知大殿內,光線晦暗。

  四壁不知以何種材質鑄成,似石非石,似金非金,表面流淌著暗沉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

  下一刻,盤坐於大殿中央的修直卻是猛然睜開了眼睛。

  「世道復甦的氣運之力嗎……」

  修直低聲自語,聲音明顯有些低沉。

  「倒是小看了你,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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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許久,修直像是想起什麼,而後緩緩抬起頭朝著著殿外傳音。

  「牧者。」

  片刻後,殿門被推開。

  當看到主座之上的修直時,牧者連忙朝著前者深深鞠了一躬。

  「參見大人。」

  修直沒有看他,而是自顧自若有所思道:

  「我記得……當初毀掉棺內世界氣運時,有一部分人逃了出來。」

  「是的。」牧者微微一愣,顯然不明白修直為何忽然提起這件事。

  但回過神,他還是試探性地問出了他關心的事情:「大人,您此行棺內世界,可從那蘇命身上取回了您想要的東西?」

  修直沉默了一瞬。

  「出了些許差錯。」

  「終究,還是我太大意了。」

  牧者的瞳孔驟然一縮。

  「啊?」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連大人您都……」

  他沒法想像,自家大人出手,居然都無法搞定那蘇命。

  「這個無妨。」原地,修直打斷了他:「雖然我短時間暫時無法再進入棺中世界,但他終究也是逃不掉的。」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

  「棺內世界那邊就別管了,去嚴密監視住那群逃出來的人吧。」

  「說不好,日後能起到大作用。」

  牧者心頭一凜,當即躬身。

  「是。」

  ……

  而與此同時,三界。

  隨著修直落敗,人間也開始一點點回歸正軌。

  一座座城池在廢墟中重新立起。

  修士們在廢墟間穿梭,搬石運木,畫符布陣。

  凡人們在田間地頭忙碌,將焦黑的土壤翻開,重新撒下種子。


  一切看上去都在變好。

  可真正著手重建秩序的人才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葛天川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的城池,片刻後,他都也不回地開口。

  「東邊的叛亂壓下去了?」

  身後,陸文淵嘆了口氣。

  「壓是壓下去了,可死了不少人。」

  「那幾個趁亂稱王的散修倒是好解決,我親自去了一趟,一掌拍死帶頭的,剩下的便散了。問題是……」

  「問題是什麼?」葛天川轉過身。

  「問題是他們占了那座城整整三個月,把城裡的糧倉、藥庫、法器庫全都搬空了,還殺了不少不肯順從的凡人。我去的時候,城裡活著的人,不足原來的三成。」

  葛天川聞言頓時陷入沉默,片刻後,才略帶自嘲地道:

  「真是沒想到,那無上恐怖帶來的災禍,反倒沒有咱們自己人鬧得厲害。」

  「是啊。」陸文淵也是苦笑:「想當初,外敵還沒打進來,自己人先亂成了一鍋粥。搶靈脈的搶靈脈,占地盤的地盤,還有那些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邪修,趁亂用活人煉器、用精血煉丹……光是清理這些人渣,就耗費了我們大半精力。」

  「就更別提,如今世道好不容易重歸正軌,又蹦出來開始爭奪地盤的那些人了。」

  「他們,簡直都是蛀蟲。」

  葛天川聞言深吸一口氣,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而是轉移話題問道:「雲華那邊呢?」

  「更糟。」

  陸文淵搖頭。

  「他辦的本就是最難的那一批問題,就比如他現在所在的北地,本就是散修聚集的地方,如今世道安寧,那一個個跳出來搶地盤的,簡直數不勝數。」

  「雲華雖然靠著修為勉強鎮住了場面。但北地那幫人暗地裡卻沒消停,三天兩頭搞些小動作,一時半刻,怕是事兒不會少。」

  陸文淵說著,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墩上。

  「老葛,說實話,我是真的累了。」

  「以前好歹知道敵人是誰,可現在你看看這些人,哪個不是好不容易活下來了,第一件事想的不是怎麼重建家園,而是怎麼從別人手裡多搶一塊地盤。」

  「有時候我真想不明白,這些人到底圖什麼。」

  葛天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片刻後才道:

  「人性註定是貪婪的,災難沒來之前,資源、地盤這些東西都被各大宗門牢牢攥在手裡,他們想爭也沒機會。現在好了,宗門倒了,秩序亂了,他們自然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陸文淵聞言冷笑了一聲。

  「說來說去,還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可不就是麼。」

  葛天川也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行了,歇夠了就起來吧。東邊的叛亂是壓下去了,可南邊那幾個宗門又在為了靈脈的事鬧起來了,你跑一趟。」

  陸文淵翻了個白眼。

  「憑什麼又是我?」

  「因為我是話事人,你聽我的。」

  「你……」

  陸文淵被噎了一下,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葛天川站在原地目送他遠去,而後轉過身,繼續看向那座正在重建的城池。

  夕陽的餘暉灑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將他們拉出長長的影子。

  有人在喊著號子搬運木材。

  有人在瓦礫堆里翻找還能用的家當。

  這樣的畫面,在三界各地都在上演。

  三日後,雲華真人和陸文淵都趕了過來。

  三人在一座臨時搭建的議事廳里碰了面。

  雲華真人的臉色不太好,左臂上還纏著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

  「你這胳膊……」

  葛天川皺眉。

  「不礙事。」雲華真人擺擺手,「在北地被幾個宵小之輩偷襲,輕傷。」

  「抓到了?」

  「跑了。」

  雲華真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不過我在他們身上留了印記,等這邊的事情安頓下來,再去找他們算帳。」

  陸文淵遞過去一壺酒。

  雲華真人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趟過來,是想跟你們商量件事。」

  「說。」葛天川也坐了下來。

  「我想去天劍禁地。」

  雲華真人放下酒壺,認真地看著兩人。

  「蘇命前輩幫三界渡過了這場浩劫。我們這些受了恩惠的人,總該去當面道一聲謝。」

  陸文淵和葛天川對視了一眼,而後紛紛點頭。

  「是該去。」

  陸文淵乘機開口:「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可一直抽不開身。既然雲華提出來了,那咱們就一起去一趟。順帶將三界重建的章程一一稟明前輩,請他老人家定奪。」


  三人商議妥當,第二日便動身前往天劍山。

  可當他們抵達天劍禁地的邊界時,卻發現整個禁地已經封閉了。

  那層籠罩著禁地的禁制看似輕薄如紗,卻堅不可摧。

  葛天川嘗試著觸碰了一下,禁制上立刻泛起一道柔和的光紋,將他的手掌輕輕彈開。

  「這是……」陸文淵有些不敢相信。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雲華真人率先反應過來,嘆息著開了口:「看來,前輩並不想見我們。」

  他們自然清楚蘇小小隕落的事情,這種關頭下,蘇命不想見人也在情理之中。

  原地,葛天川沉默片刻,而後忽然退後三步,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陸文淵和雲華真人對視一眼,也一左一右跪在他身邊。

  三人朝著禁地深處磕了三個頭。

  「前輩大恩,三界永世不忘。」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

  光幕依舊靜默地橫亘在那裡,像是要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可誰也不知道的是,禁地深處早已空無一人。

  蘇命離開了。

  在他擊敗修直化身的第三日,便悄然離開了天劍禁地。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留下任何訊息。

  他只是帶走了那壺蘇小小留下的桃花酒,然後一步踏入了人間。

  雍州。

  這是蘇小小曾經待過的地方。

  蘇命偽裝成一個普通的行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趕著一輛破舊的馬車,沿著官道緩緩前行。

  他走得很慢。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會停下來,找一家茶鋪坐下,叫一壺最便宜的粗茶,然後閉上眼睛細細感應。

  他在尋找蘇小小留下的神韻。

  蘇命本身就在研究創造之道,他在試圖收集蘇小小留在這世間的痕跡,以此復活蘇小小。

  過程中,蘇命每尋到一縷神韻,蘇命便會將其小心翼翼地收攏,存放於識海深處。

  同一時間,他還在感應著虛空中那道隱約的波動。

  那是修直化身消散時殘留的氣息。

  蘇命試圖順著這道氣息找到通往外界的方向。

  可每一次追蹤,都會在某個節點上斷掉。

  那道氣息像是被什麼力量刻意抹去了蹤跡,又像是與這個世界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


  蘇命試了三十七次。

  失敗了三十七次。

  最終,明白這兩件事都急不來的蘇命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那條新道上。

  蘇命是這條道的創始人。

  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道的每一個細節。

  閉關三個月,他將這條道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最終將它劃分為十個境界。

  練氣、築基、靈者、靈士、靈將、靈帥、靈王、靈皇、靈聖、大帝。

  前兩個境界沿用部分舊道規則,算是給舊道修士一條轉修的路徑。

  從靈者開始,便是全新的體系。

  引天地靈氣入體,以自身為熔爐,以三界復甦後的新道則為根基,走出一條與舊道截然不同的路。

  蘇命將這套體系整理成冊,取名《新道紀要》。

  而為了將這條修煉之道傳承下去,蘇命則是在暗中選取了不少有天賦或者心性絕佳的少年,並通過或是託夢或是機緣巧合的方式將新道修煉之法傳授給了他們。

  ……

  時光如梭,轉眼便是千年過去。

  一千年,對於經歷過末劫的修士而言,不算太長。

  可對於人間而言,一千年,足夠發生太多事情了。

  雍州城外三十里,一座無名小鎮。

  鎮子不大,攏共也就百來戶人家,唯一的茶鋪就開在鎮口的老槐樹下。

  幾張缺了角的方桌,一條趴在門檻邊打盹的老黃狗,再加上一個總是歪在灶台邊打瞌睡的瘸腿掌柜,這地方平日裡連過路的商販都懶得停。

  可今天不一樣。

  茶鋪里破天荒地坐滿了人,連門檻上都蹲著兩個灰衣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鎮子外那片新開墾出來的演武場。

  「哎,你們說到底誰能贏?」

  一個穿著短褐的年輕修士端著茶碗,眼睛卻一刻不離演武場上的兩道人影。

  「那還用問?肯定是趙鐵牛。」旁邊一個絡腮鬍大漢接話:「鐵牛雖然腦子不好使,可人家是實打實的靈帥境界,新道榜上排第九的人物。」

  「靈帥怎麼了?」另一桌有人不樂意了,是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老者,花白的鬍鬚梳得一絲不苟,周身隱隱有靈氣流轉:「新道那套花里胡哨的東西,也就糊弄糊弄你們這些年輕人。真動起手來,能比得上舊道的底蘊。」

  「可拉倒吧。」蹲在門檻上的灰衣漢子嗤笑一聲:「您老這話我八十年前就聽過。您倒是說說,這些年舊道修士跟新道靈修切磋,贏過幾回?遠的不提,就說去年中州那場大比……」


  「那是他們學藝不精!」老道漲紅了臉。

  「行行行,您老別激動。」短褐修士擺了擺手,忽然眼睛一亮:「快看,開始了!」

  說話間,演武場上兩道身影也同時動了。

  其中一個是身高九尺的鐵塔般壯漢,赫然便是趙鐵牛。

  另一個則是穿著月白長袍的中年文士,周身有大道紋路流轉,衣袍無風自動。

  此人名叫陳道玄,神皇境修為,在舊道中算得上翹楚,一手「玄天九變」更是曾在中州闖下不小的名頭。

  擂台上,陳道玄出手的速度更快。

  他袖袍一揮,九道劍罡從九個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直奔趙鐵牛而去。

  要知道,這一手九變齊出,當年曾一劍斬斷三座山峰。

  但對面的趙鐵牛卻沒有躲,任由那些劍罡結結實實地轟在他胸口。

  那裡爆發出刺目的光華,看到這一幕的陳道玄嘴角微揚,可笑容還沒來得及綻開就僵住了。

  因為只見光華散去,趙鐵牛胸口卻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就這?」趙鐵牛撓了撓頭:「看來你們舊道的攻擊確實不怎麼樣啊。」

  陳道玄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身前畫出一道玄奧的符印:「九變歸元,破!」

  九道劍罡合而為一,化作一柄百丈巨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趙鐵牛當頭斬下。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足以劈開一座小城。

  面對這一擊,趙鐵牛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一拳迎了上去。

  「轟!」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開,演武場周圍布下的防護陣法劇烈震顫,閃爍的光芒像是隨時要碎裂。

  茶鋪里的眾人紛紛起身後退,只有那個瘸腿掌柜還在灶台邊打著瞌睡。

  片刻後,一切波動重歸平靜。

  放眼望去,卻見擂台上趙鐵牛依舊站在原地。

  而那柄百丈巨劍,已經碎成了漫天的光點。

  如此戰果,高下立判。

  很明顯,的確是趙鐵牛占了上風。

  茶鋪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看見沒有!看見沒有!」那個短褐修士激動得連茶碗都打翻了:「靈帥打贏了神皇!那可是整整差了一個大境界!」

  「不是差一個大境界。」旁邊有人糾正:「按照新道那邊的算法,靈帥對應的是皇者到神皇之間,跟神皇境界本來就相差不大。更何況鐵牛的靈帥巔峰,實際戰力已經能對拼尊者了。」


  「不管怎麼說,新道是真的厲害。」有人感嘆:「千年時間,從零到有,硬生生走出一條能跟舊道比肩的路。那些新道榜上的前十名,個個都是靈聖修為,據說已經不弱於諸天強者了。」

  「何止是不弱於?」先前說話的那個灰衣漢子接話:「上個月在南疆,新道榜第三的白鹿靈聖跟舊道的吳老怪切磋,打了三天三夜,最後是吳老怪主動認輸。吳老怪什麼人?那可是老牌諸天,活了八千年的老怪物。」

  「嘖嘖嘖……」

  眾人一片唏噓。

  那青衣老道沉默許久,終究沒有再開口。

  他只是看著演武場上那片狼藉的裂痕,眼神里有些複雜。

  這樣的場景,在這一千年裡,已經在三界各地上演了無數次。

  沒有人能否認,新道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崛起。

  而舊道,正在老去。

  雲洲,天雲山。

  這裡是新道發源地之一。

  千年前,一位不知名的少年在夢中得到一卷《新道紀要》,醒來後便在山中閉關三十年,出關時已是靈王修為。此後,他在天雲山開宗立派,名曰「雲靈宗」,廣收門徒。

  如今,雲靈宗已是新道五大聖地之一。

  山門前的青石台階上,兩個年輕的守山弟子正在閒聊。

  「師兄,你說咱們宗主當年做的那個夢,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年紀小的那個歪著頭問。

  「當然是真的。」年長的師兄不假思索:「不光咱們宗主,其他四大聖地的開創者,哪一個不是在夢中得到的傳承?這不是秘密,全天下都知道。」

  「可那到底是誰傳給他們的?」

  「這我可不知道了。」師兄搖了搖頭:「有人說是一位隱居的無上存在,也有人說就是當初那個擊敗了無上恐怖的禁地前輩。可誰也沒見過,誰也不敢確定。」

  「可我怎麼就夢不到……」師弟壓低聲音:「可惜啊,若是我夢到,說不好我也能創造歷史。」

  「你還做這美夢呢。」師兄敲了敲師弟的頭:「別說你了,自打五百年前起,就再沒聽說過有誰在夢中得到新道的完整傳承。現在的傳承,都是各宗各派自己摸索整理的。」

  「那……」師弟猶豫了一下:「你說那位存在是不是已經……」

  「別亂說。」師兄打斷他:「那種層次的存在,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

  兩人沉默下來,而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從山道上激射而來,落在山門前,化成一個白衣青年。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是靈帥修為,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

  「周師兄!」兩個守山弟子連忙行禮。

  周師兄名叫周宏遠,是雲靈宗內門弟子中的第一人,也是明年宗門大比衝擊靈王的熱門人選。

  他今天剛從山下回來,臉色卻不太好看。

  「師兄,可是山下又鬧起來了?」年長的守山弟子試探著問。

  「嗯。」周宏遠皺眉道:「青州那邊,三個舊道宗門聯合起來,占了一座上品靈石礦,還打傷了咱們七八個采靈的師弟。」

  「又是舊道那些人?」師弟憤憤不平:「他們都這樣了還不消停?」

  「不光是他們。」周宏遠冷笑一聲:「這次背後有玄天宗撐腰。玄天宗知道吧?舊道里數一數二的大宗門,號稱傳承十二萬年,有三尊諸天坐鎮。現在舊道的散修和小宗門,全都在往玄天宗靠攏,抱團取暖。」

  「他們要幹什麼?難道還敢跟我們開戰不成?」

  「那倒不至於。」周宏遠搖了搖頭:「正面開戰他們現在沒那個底氣。可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搶礦脈、劫靈材、截殺落單的弟子……這一百年來,這種事情越來越多了。」

  ……

  與此同時,極北冰原邊緣,一座不起眼的雪谷。

  谷中有一座石屋,屋裡坐了四個人。

  坐在上首的是個白髮老嫗,滿臉皺紋,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手裡拄著一根枯木拐杖,杖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道紋。

  此人名叫淨月婆婆,舊道老牌諸天之一,活了九千年。也算得上人間舊道的執牛耳者之一。

  坐在她對面的是個中年男子,穿著玄色道袍,面容剛毅,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此人便是玄天宗當代宗主,秦嘯天,諸天巔峰修為,也是如今舊道之中最強的幾人之一。

  「秦宗主,你今日特地來這雪谷,不會只是找我老婆子敘舊吧?」淨月婆婆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

  「淨月道友。」秦嘯天沉聲道:「這千年來,新道日益壯大,舊道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靈脈、洞天、修煉資源,全都在被他們蠶食。再這樣下去,再過些時日,這世上怕就沒有咱們舊道的立足之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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