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二十八章:噬道(三合一)
劍身開始顫動。
起初只是輕微的嗡鳴,但很快,那震動越來越激烈,像是沉睡太久的巨獸在甦醒前無意識地翻身。
青袍老者能做的只有死死攥著劍柄,但那股顫動卻越來越大。
更重要的是,那柄劍已經開始不滿足於只吸收灰袍老者灌注進去的力量,開始反向主動汲取起老者身上的氣息。
「怎麼回事?」灰袍老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制不住的驚惶:「大哥,你的手……」
青袍老者低頭看去。
他的手在枯萎,指節上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試圖鬆開手,但同一時間,卻有無數細密的根須從劍柄表面鑽出,刺入他的皮膚,沿著他的血管向手臂深處蔓延。
「它在吸收我的力量。」青袍老者沉聲開口。
但回過神,他卻仿佛是默認了這一切,不再做任何抵抗。
這柄劍在他手中已經無數歲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脾氣。
它餓了。餓得太久太久。
上一次餵飽它,還是無盡歲前的那場大戰,從那以後,他一直用自身精血溫養著它,勉強維持著它不徹底陷入沉睡。
但現在,既然再度決定喚醒它,老者便做好了付出一切代價的準備。
而隨著長劍不斷吸收青袍老者的力量,劍身之上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璀璨,最終發出一聲震耳的劍鳴。
而另一邊,蘇命也感覺到了那把長劍帶來的壓力。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腳下黃泉之水翻湧而起,在他身前凝成三道水牆。
「這是什麼劍?」蘇命低聲自語,目光死死盯著青袍老者手中那柄赤紅長劍。
劍身正在變色。
原本的赤紅的色澤再度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顏色。
那是一層極深極深的暗金,暗到幾乎發黑,只有在光線的某個角度才會閃過一絲金色的光澤。
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紋路,從劍格處開始蔓延,一路延伸到劍尖。
蘇命眯起眼睛,催動三千大道中的洞察之道,試圖看清那光芒的本質。
但他看到的是一片虛無。
那片虛無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而且形狀在不斷變化。
時而是人形,時而是獸形,時而是一棵枯樹。
最終,那輪廓轉向了他。
蘇命感覺自己被看了一眼。
但僅僅是這麼一眼,他體內的命經忽然自行運轉起來。
那是命經在示警。自從他得到命經以來,這還是它第一次主動示警。
「這劍……」蘇命深吸一口氣,終於反應過來:「是活的?!」
此刻的蘇命就仿佛在面對一個憑空出現的無上強者,那恐怖的波動僅僅是散溢,都讓葬天狀態下的他感到心驚。
而另一邊,伴隨著力量源源不斷沒入長劍之內,青袍老者的手臂已經完全乾枯了。
從手掌肩膀,皮膚貼在骨頭上,肌肉萎縮得像風乾的臘肉。
但那股吸力還在繼續,甚至開始吸取起了除老者靈氣之外的東西。
「大哥!」感應到這一幕的灰袍老者聲音已經帶上了震撼:「你的生命本源……」
「閉嘴。」青袍老者頭也不回:「你應該清楚,只要能殺了蘇命,我今日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是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
眼看著自家大哥做出決定,灰袍老者也不再相勸。
時間一點點過去,而隨著吸收的力量越來越多。
劍身也發生了又一次變化,放眼望去,只見劍的周圍出現了另一層輪廓,輪廓內部則充斥各種說不清顏色的光芒。
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凶厲的氣息終於完全從劍上爆發。
很明顯,這柄劍已經完全復甦了。
而遠處的蘇命感覺最明顯,此刻的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虛空中伸出,按在了他的肩上。
他腳下的虛空開始龜裂,一道道裂縫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蘇命腳下,黃泉之水在瘋狂涌動,試圖護主。
但此刻卻依舊受這股力量壓制,調動起來顯得極為艱難。
「葬天狀態下的我,居然會被一道氣息壓制?」
蘇命咬了咬牙。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遠非正常狀態可比。
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感覺到了久違的壓迫感,這足以證明這把劍的可怕。
「蘇命……」另一邊,在確定長劍已經徹底復甦之後,青袍老者終於抬起頭來。
此刻的他臉已經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整個人像是一具裹著皮的骷髏。
但他的嘴角卻扯開了一個笑容,那笑容配著他此刻的模樣,說不出的猙獰。
「雖然我很詫異,你能把我們兄弟三人逼到這一步,但現在,一切都該結束了。」
話落,他也不過多廢話,直接一劍斬出。
雖然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但就在這一劍落下的一瞬間,蘇命的瞳孔卻是不由得驟然一縮。
因為他看見了。
一層漣漪從劍尖處盪開,眨眼間就覆蓋了方圓萬丈的空間。
漣漪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不同。
首先是時間,蘇命感覺到時間在減速。
然後是空間。
虛空開始剝落。像牆壁上的舊漆一片片捲起脫落,露出底下漆黑的基材。
最後是規則。
周圍的所有規則,在這一劍下似乎都發生了某種變化,使得蘇命調動起來都感覺晦澀了不少。
「這一劍,斬的是存在的根基。」蘇命在電光石火間想通了這一點,這不僅是在攻擊他,也是在無差別攻擊它面前的一切。
回過神的他瞬間抽身爆退,他可不想硬抗這一劍。
葬天之術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經達到了理論上的極致。
但他還是沒完全躲開。
一道漣漪擦過了他的左肩。
蘇命低頭看去。
左肩還在,卻已經完全沒了知覺。
「感覺到了嗎?」遠處,青袍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就是噬道劍的威能,它不會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殺你,它會一點點地剝掉你存在的痕跡。」
蘇命按住自己的左肩。
命經在瘋狂運轉,試圖修補那個被抹去的部分。
好在,雖然速度緩慢,但在命經之力下,蘇命終究是感應到手臂的掌控在一點點歸來。
但即便如此,蘇命的神色依舊無比凝重。
在這把劍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怎麼,不說話了?」青袍老者繼續開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來,面對我啊。」
他緩緩舉起劍,第二劍再度斬落。
這一次長劍攻擊的範圍變得更大了,整個未知之地的虛空都在震盪。
蘇命知道無法逃避,只能催動自身所有力量防禦。
三千大道同時綻放光芒,在他身前交織成一面光盾。
同時黃泉之水形成無數條水龍向那道漣漪攻擊而去。
但這些都不夠。
水龍觸碰到漣漪的瞬間就開始消融,大道光盾在漣漪面前更是像紙一樣眨眼間就被洞穿。
沒辦法的蘇命只能再次爆退,同時不斷出劍磨滅那漣漪的威能。
寂滅劍斬出一道又一道劍芒,每一道都足以斬殺一名主神級別的存在。
但這些劍芒撞在漣漪上,就像石子投入湖中,只激起幾圈波紋就消失不見。
最終還是有一道漣漪擦過他的右腿。
蘇命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一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感覺自己完全無力抵抗。
「哈哈哈哈!」青袍老者仰天大笑:「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你再強又怎樣?在我面前,你依舊只能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竄!」
「而現在,一切都該結束了。」
他向前一步,雙手握劍。
「絕殺。」
伴隨著兩字落下,劍身開始燃燒。
一股熾烈的紅色火苗從劍上跳躍而出,青袍老者顯然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雙臂開始消失。
但他仍舊在笑,在他看來,只要殺了蘇命,到時候,自家大人一樣可以復原自己。
下一刻,劍光落下。
那是一道無法形容的劍光。所過之處,虛空被切開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口子。
蘇命也知道這一劍躲不開。
因為對方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息,除了硬接別無他法。
蘇命在腦中飛速計算著所有可能的應對方案,但每一個方案得出的可行性都是零。
時隔無盡歲月,蘇命再一次感覺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絕境。
劍光越來越近。
就在蘇命束手無策之際,忽然,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自主震動了一下。
「死神塔?」
只是瞬間,蘇命便察覺到了震動的來源。
正是早已與自身融為一體死神塔。
體內,塔身震動得越發強烈,還不待蘇命回神,一道朦朧塔影便從蘇命天靈蓋中自主升起。
塔影迎風便長,只瞬間便化作萬丈巨塔的虛影,將蘇命整個人籠罩其中。
「轟!」
下一刻,塔影與劍光撞在了一起。
那裡的虛空在不斷毀滅又重生,仿佛經歷創世大爆炸。
兩大神器都在發光,一時間卻誰也奈何不得誰。
長劍的光芒越發強盛,但死神塔也在震顫,散溢出更恐怖的力量。
一時間,雙方居然陷入了詭異的對峙之中。
而誰也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對峙之外,卻有兩道蘇命等人無法得見的身影懸浮在長劍和塔影之上。
「沒想到,無盡歲月過去,還能感應到你的氣息。」長劍之上,縹緲的那一團身影率先開口。
「是啊。」另一邊,一道長衫身形同樣語氣複雜:「我也以為,當初一戰後,你徹底兵解了呢。」
「死我是終歸死了的。」縹緲意識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自嘲:「但與這柄劍的聯繫,卻始終沒能徹底斬斷。它一動,我便感應到了。說來也可笑,明明已經身死道消,卻還留著這麼一絲執念。不過也好,好歹能再見故人,也不算遺憾。」
他說著,似乎將注意力轉向了蘇命的方向:「那是你的弟子?很優秀啊。能在噬道之下支撐這麼久,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他……」長衫身形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也不能這麼算吧。箇中緣由很複雜。但確實,和我有些關係。」
「行了,不用解釋。」縹緲意識發出一聲輕輕的笑:「能得到你本命至寶的人怎麼可能是外人。也罷,既然是你的人,我自不會為難。只是這把劍已經失控了太多年,想要停下來,需要一些時間。」
「多謝。」
「謝什麼。不過是最後再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罷了。不過,我也有一個請求。」
「你說。」
「有朝一日,你再去牧馬星團的時候,多照顧照顧我的後人。」
「放心。」長衫身形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我會的。」
「那就夠了。」說話間,縹緲意識的聲音越來越淡:「我該走了。撐到現在,已是極限。但這次……是真的再見了,老朋友。」
長衫身形沉默了很久,最後只用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再見。」
而另一邊戰場上,伴隨著對話落下,那把劍也在同時忽然停住。
無盡劍光開始收縮,劍身上的紋路也如潮水一樣向劍身內部涌去。
它再度歸於之前平靜的鏽劍。
最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柄劍輕輕一震,在虛空劃開一道裂縫的同時,直接破空而出,朝著裂縫深處衝去。
「不……這怎麼可能?」原地,感應到長劍失控,青袍老者瞬間發出難以置信的咆哮。
他在試圖再度操縱噬道劍,可無論用了何種秘法,都依舊毫無作用。
他不明白,剛才還一片大好的局面,為何會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力量已經被那柄劍抽走了大半。
劍離開了,如今的他,幾乎跟一個廢物沒有任何區別。
「大哥,咱們現在怎麼辦?」灰袍老者在他身後,臉色灰敗得像死人。
他所有的力量都給了青袍老者,此刻的他一樣是強弩之末。
「先退!」望著不遠處殺氣騰騰的蘇命,青袍老者臉色鐵青:「咱們眼下,已經不是他對手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血霧在他身前凝成一個詭異的符文,空間開始劇烈震顫,一道裂縫正以極快的速度撕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為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行離去,再做打算。
「想走?」可眼看著二人就要離去,蘇命的聲音卻是驟然從身後傳來:「這世間,哪兒有你們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的道理?」
話落的瞬間,方圓萬丈的虛空驟然凝固。
那道正在撕裂的空間裂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生生捏住,再也無法擴張分毫。
青袍老者手中掐了一半的法訣直接僵住,那股精血所化的符文也在虛空中寸寸崩裂。
「虛空禁錮……」看到這一切,灰袍老者失聲喃喃,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
而與此同時,蒿里山。
守墓人默默站在山頂涼亭之前,他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卻沒太多灌注蘇命那裡的戰場。
而是落在那道被長劍撕開的裂縫上,此刻,那道裂縫正在緩緩合攏,但還沒有完全閉合。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望著面前的大黑狗開口:「時機已到。也該是你離去的時候了。」
「現在就走嗎?」大黑狗渾身一顫:「可是我……」
話還沒說完,守墓人已經抬起了腳。
「我操……」
大黑狗只來得及吐出這兩個字,整個身子便像一顆黑色的流星般被踹飛,精準無比地朝著那道即將閉合的裂縫射去。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守墓人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眼下不走,再想走可就難了。」
「奶奶的!」大黑狗的身形沒入裂縫的前一刻,最後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缺口中傳了回來:「來的時候也是被踹進來,走的時候又是被踹出去,你們能不能對本帝好一些?」
話音落下,裂縫徹底閉合,連帶著那道聲音也一併消失。
守墓人收回腳,卻是並未理會大黑狗的吐槽,而是轉頭看向天際之上籠罩的烏雲。
「現在……」守墓人低聲喃喃:「你又會怎麼做選擇呢?」
……
另一邊,戰場上。
蘇命一步步向青袍二人走去。
他身上還帶著傷,但相較於幾乎被抽乾了力量的青袍和灰袍,他的狀態要好上太多。
看著步步逼近的蘇命,青袍老者嘴唇翕動了許久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蘇命……你……你想趕盡殺絕嗎?」
「不可以?」蘇命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之前你那把劍的確非比尋常,只可惜,現在的你沒了這樣的底牌,又拿什麼來應對我?」
青袍老者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想反駁,想說他還沒有輸。
但最終,他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的苦笑:「呵……雖然你也不過是靠著超脫之物贏了我,但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
「只可惜,想殺我的話,你怕是還不夠格。」
「哦?」蘇命眯起眼睛,「你覺得以你現在的狀態,還能攔住我?」
「你錯了。」青袍老者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詭異起來:「如今的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不會不知道,我身後站著誰。想在大人面前殺我們,你覺得你做得到嗎?」
此言一出,蘇命的腳步微微一滯。
但也只是微微一滯。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烏雲,望向那片翻湧的天際。
而那片陰霾的源頭,他再清楚不過。
「修直嗎?」蘇命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背後的分量。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袍老者,臉上的神情已恢復了平靜。
「我承認。」蘇命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他出手,我是不一定能殺了你們。」
青袍老者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蘇命的下一句話便讓他如墜冰窟。
「但你們卻忘記了一件事。」
「嗯?」
「你們終究是避世太久,怕是早就忘了,沒有價值的狗,留著也是沒有意義的。」蘇命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青袍老者臉上:「我想,以你們如今的狀態,他恐怕更巴不得借我的手除掉你們吧。」
「你胡說八道!」青袍老者聞言還沒多說什麼,倒是聽到這話的灰袍老者猛然抬頭,臉色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大人豈會容你放肆!」
「是嗎?」蘇命淡淡掃了他一眼:「可若是他真想救你們,怕是也不會坐視一切發展到這一步了吧。」
灰袍老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話來。
是啊,如果大人真的想救他們,現在也該出手了。
可為什麼沒有?
他的心底忽然湧上一股寒意,那寒意比面對蘇命的劍鋒時更甚。
「你……」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你們造了太多孽。」蘇命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今日,該贖罪了。」
話落,劍起。
寂滅劍橫掃而出,劍光快得幾乎看不見痕跡。
灰袍老者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想要躲,可身體早已不聽使喚。
劍光掠過。
灰袍老者的身體從中間一分為二,灰袍老者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身軀便開始逐漸崩解。
原地,青袍老者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當確定他們似乎真的被自家大人拋棄的時候,他的道心徹底動搖了。
回過神的他忍不住仰天發出一聲嘶啞到了極致的咆哮:「大人!您當真不管我們了嗎!」
聲音在虛空中迴蕩,一層層盪開,傳向那片翻湧的烏雲。
只可惜,那裡沒有回應。
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青袍老者跪在虛空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佝僂著身子,再也直不起腰來。
蘇命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話落,寂滅劍再度舉起。
……
而與此同時,烏雲之上。
青年模樣的修直正坐在雲間,面前擺著一方小几,几上擱著一隻紫砂壺,壺中茶香裊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