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章：霧裡看花
他身後還跟著二十餘名帝衛，個個氣息內斂，目露精光，最低也是聖人境的修為。
百花谷掌門方百川聞訊趕來，一見來人是孫忘，臉上的褶子都笑得擠在了一起。
「統領大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方百川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禮，語氣里滿是諂媚：「大人快裡面請，我這就讓人備茶。」
「不必了。」孫忘面無表情地站在山門前，也不往裡走：「我來，是有正事要辦。」
方百川一愣，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大人可是為了那林若溪和蘇命的事？實不相瞞，我正想給大人傳訊呢！」
說到這裡，方百川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憤恨之色：
「那林若溪實在太不像話了！上次我派弟子去捉拿她，她不僅不束手就擒，反而仗著修為精進殺了我好幾名弟子！其中還有她的師兄林沖！簡直罪無可恕，大人，您可以一定要為我百花谷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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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百川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孫忘臉上了。
「你們還派人去對付他們了？」
孫忘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方百川還沒察覺到不對，依舊自顧自地說道：「是啊！那兩人不敬大帝，侮辱陛下威名，我百花谷雖然只是個小宗門，但受辱事小，維護陛下威名事大啊！我等自然要為大帝盡一份力……」
「哼。」孫忘冷冷地哼了一聲：「盡力？你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樣的存在。」
「啊？」聽到這話的方百川臉色頓時一僵：「統領大人您的意思是……」
「多的你不需要知道。」孫忘眯起眼睛，盯著方百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現在只給你一句話……」
「半個月內，百花谷不需要存在了。還有，日後不得再對付林若溪。否則……」
他沒有說完。
但方百川已經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後面的話。
這位帝衛統領，似乎是要護著林若溪了。
「為什麼啊？」回過神的方百川整個人都是懵的：「大人，那分明是他們對大帝不敬啊！我們是一片忠心啊！我沒有半點私心！我……」
「嗯？」孫忘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直接將方百川壓得跪倒在地：「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在孫忘強橫的氣息之下，方百川頓時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雖然他不清楚對方為何要這麼做，可面前的這個人畢竟是帝衛統領。
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回過神的他也只能低下頭道：「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孫忘收回氣勢，轉身便要離去。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記住，半個月。你自己動手，還能留些體面。若是我來，就不是這麼客氣了。」
話音落下，他帶著二十餘名帝衛騰空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方百川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山門前。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他在呢喃。
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兒。
只是眼下局面已經如此，他也只能照做。
……
而另一邊，死神塔內。
蘇命正盤膝坐在死神塔空間一層，四周是無窮無盡的虛空，只有腳下這一方三尺見方的玉台是實的。
他從懷中取出那半枚斷裂的白玉簪，將其平放在掌心。
玉簪在塔內幽暗的光線中散發著溫潤的微光。
蘇命沒有急著動手。他先用神識將玉簪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又用自己的帝道之力試探性地注入了一絲。
玉簪毫無反應。
他又換成神道之力，結果依然。
然後是仙道之力，照舊石沉大海。
「奇怪……」
蘇命皺起眉頭。
之前他在葬海中感應到的那股恐怖氣息，此刻卻像是消失了一般，任憑他怎麼探查，玉簪都只是一枚普通的斷簪。
「難道只有在葬海那種特殊的環境下它才會有反應？」
蘇命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旋即又搖了搖頭。
不對。
他在思索，這玉簪子一定還有某種自己尚未觸及的層面。
想到這裡的蘇命閉上眼睛，直接催動了三道之力。
帝、神、仙三道力量在他體內緩緩交融，化作一股前無古人的可怕氣息。
當這股三道合一的力量注入玉簪的那一瞬間……
「嗡！」
玉簪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從斷口處湧出，瞬間吞沒了整個塔靈空間。
蘇命只覺得眼前一花。
等到視線重新恢復清晰時，四周的虛空已經變了。
一片浩瀚無垠的銀色長河在他腳下緩緩流淌。
那長河之中，無數的浪花如同星辰般閃爍明滅。
隱約間，他還能看到浪花中閃過的歲月和時代片段。
「時間長河。」
蘇命一愣，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面前的河流，赫然就是時間長河。
而他剛回神，就看到了一幕更加讓他震驚的場景。
只見面前的時間長河之上，那口他熟悉無比的猩紅色棺材正隨著波浪緩緩飄蕩。
而在血棺之上，還坐著一個女人。
她的身影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霧之中，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只能隱約看出她身姿修長，髮絲如瀑。
而她身上還帶著傷。
那是一種蘇命說不清道不明的傷。
仿佛是被什麼東西從根源上侵蝕。
蘇命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大致已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赫然就是西王母。
「這怎麼可能，還有什麼東西能讓西王母負傷嗎？」
蘇命低聲呢喃，沒想到能看到如此驚人的一幕。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一幕也讓蘇命意識到了一點，之前他一直琢磨不透的血棺，似乎就是和西王母有著息息相關的聯繫。
而就在蘇命愣神之際，他的耳邊卻是猛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我等候了你無盡歲月……」
「你若再不來……」
「我可真的擋不住了。」
那聲音很輕，很疲憊，像是跨越了無盡歲月才終於抵達這裡。
「嗯？」聽到這話的蘇命更加詫異：「你在跟誰說話？」
他試圖跟那女子對話。
可隨著話音落下，那段畫面卻開始逐漸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很顯然，這一切不過是玉簪中殘留的一段影像。
便是蘇命今日看到，也不過是霧裡看花一場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