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蚍蜉見蒼天
回過神的他舔了舔嘴唇，笑意愈發陰冷：「師妹，雖然外人參戰不合規矩，可上了我百花谷的擂台，可就不能下去了。他口口聲聲說是你師父，既然要為你出戰，我這個做師兄的也不能不接。」
說著，他轉頭看向主位：「師父，您說是吧？」
方百川從林沖的眼神里讀出了他的打算，顯然是看出對方修為後，想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
回過神的他捋著鬍鬚緩緩坐了回去：「既然如此，那就允你代林若溪參戰。」
「你怎麼這麼傻……」林若溪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他們不會放你走的。」
蘇命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拂開了她的手。
「我要走，誰留得住我？」
環顧面前的擂台，一如往昔自己經歷過的無數搏殺。
心神恍惚的蘇命不由得心中喃喃自語了一句：「好久沒以皇者修為打神皇了，今日……便玩玩吧。」
林沖沒有給他太多感慨的時間。
幾乎是在蘇命轉身的同一瞬間，林沖便動了。他沒有試探，沒有留手，直接將全身靈力灌入手中赤紅長劍之中。
烈焰從劍身上爆發出來，在林沖身後凝聚成一頭振翅欲飛的巨型火鳳。
火鳳引頸長鳴，聲震九霄，漫天的火光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赤紅。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天火鳳鳴訣！」一個資深內門弟子失聲驚叫起來：「是絕學天火鳳鳴訣！」
「我去，我記得當初這一招可是一擊擊敗了擎天宗四位親傳的！」
「一上來就是殺招，那小子要慘了。」
「哼，敢在我百花谷胡作非為，那是他咎由自取。」
而看到這一幕的方百川也是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一劍的威力他心裡有數。便是尋常的神皇碰上這一招，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個皇者境，呵呵，能在這一劍下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火鳳裹挾著焚天煮海的威勢，朝蘇命當頭俯衝而下。滾燙的氣浪以擂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靠得近的弟子只覺得臉皮生疼，連忙又往後退了數十丈。
蘇命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隻撲面而來的火鳳，眼神里沒有任何慌張，反而有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嫌棄。
「華而不實。」
「招法空而無基。」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點評一棵沒種好的盆栽：「這也能叫天驕？你們百花谷，看起來實在是一般。」
說完，他抬起右手，握拳。
沒有靈力的波動。
沒有法訣的吟唱。
甚至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他就是那麼平平無奇地一拳迎了上去。
「瘋了！他瘋了！」
台下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
擂台上，看到這一幕的林沖臉上獰笑也在飛速擴大。
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命被自己一劍劈碎的場景。
然而下一瞬……
「轟！」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轟鳴，蘇命的一隻拳頭就那麼硬生生地砸在了那隻焚天火鳳的頭頂。
沒有眾人預想中的慘叫聲，也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
火鳳在一瞬間炸成了漫天火星，像是被人一巴掌拍散的煙花。
「這怎麼可能？」
看到這一幕，林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但下一刻，一股恐怖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力量從劍身上傳導過來，他握著劍的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然後，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正面撞上了一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如同一枚炮彈般倒飛了出去。
「砰！」
巨大的衝擊力下，林沖的身體撞穿了擂台的護欄，又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後重重地砸在演武台邊緣的一根石柱上。
滿場死寂。
主座之上，看到這一切發生，饒是方百川也整個一驚，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沒人會想到，所有人都覺得沒有懸念的戰鬥，居然會以這種方式收尾。
「我……我不是看錯了吧？」
人群中，一個弟子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清晰地傳來，可眼前發生的一切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林沖師兄……敗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演武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旁邊的另一個弟子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艱難地擠出一句回應：「雖然……雖然不敢置信。但現在看來，好像……是這樣的。」
「可師兄可是神皇啊！」先前說話的那名弟子猛地轉過頭來，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他的全力一擊，怎麼會敗在一個區區皇者手中？」
「你問我？」被問到的弟子把脖子一縮，語氣里滿是煩躁和茫然：「我特麼問誰去！」
這樣的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驚愕，有人難以置信，更多的人則是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身穿麻布長袍的身影，試圖從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擂台上。
林若溪一樣還震驚於蘇命剛剛那一拳中。
剛剛那一擊，她絲毫細節都沒錯過。
蘇命那一拳，看著的確就是平平無奇，可不知道為何，卻就是硬生生把林沖的天火鳳鳴訣給破了。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回過神的她輕聲發問，聲音中都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顛覆了認知之後產生的恍惚。
「我之前就說過了啊。」蘇命回過頭來，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為師很強的。」
「怎麼樣。」
「你看為師屌嗎？」
林若溪愣住了。她原本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可看著蘇命那雙含笑的眼睛，不知怎麼的，那些問題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而另一邊，林沖也掙扎著從碎石堆里站了起來。
此刻的他身上衣袍已經破了好幾處，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不可能。」他目光死死地盯住蘇命，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般：「你怎麼可能擊敗我？」
蘇命轉過身來，眼底露出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目光。
「世間戰力，本就不是修為可以簡單衡量的。」
「先不說你連真正的天驕都算不上。就算是真正的天驕……」
「見我也當如蚍蜉見蒼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