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後天靈根證氣運,十轉金丹待良人
六宗大比的第二場已經結束。
化神、元嬰、金丹三場試煉的前十皆已經決出,第三場也是最關鍵的一場,各家弟子真刀真槍的碰撞眼看就要開始,而江生依舊沒回東勝神洲。
不僅僅是江生,天河的宣靖仙君與瑤池的玉貞仙君也不在。
兩位仙君至今仍在天地山河圖的投影之中鬥著,此番這兩位不打空法力,不打得筋疲力竭,不把胸中那口鬱氣打順了玄明道君是不可能放他們出來的,這也是玄明道君為何要接手江生原本那監督任務的原因。
歸根結柢,江生在蓬萊地位固然夠了,論道行神通也不一定就輸給這兩位活了兩萬三四千歲的大乘仙君,但到底是晚輩,有些場面終歸要避免一下,給兩位前輩尊重,因此這件事玄明道君來是最合適的。
這種保護態度玄明道君沒有明說,但江生知道這是自家長輩愛護,自是不會傻乎乎的再往天地山河圖里鑽。
此時的江生,正在東方蓬萊天境裡,看德景道君煉那一爐十轉萬金丹。
按理說以江生這個境界道行是看不懂十轉萬金丹的煉製的,這種東西已經和手法什麼的沒多少關係了,你沒有純陽位格,神魂境界跟不上就根本看不明白。
可江生還是出現在這裡了,無他,因為這一爐十轉萬金丹煉出來,德景道君也不會閒著,下一手就要祭煉江生帶回來的後天巽風芭蕉扇。
此時在那三丈寶爐前,德景道君一手控真火,一手掐法訣,維繫著爐內的丹藥,而玄明道君的真身則苦哈哈的扇動著蒲扇,讓火爐溫度始終如一。
隨著江生到來,玄明道君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終於是有個能聊天解悶的來了,靈淵啊,你是不知道你德景祖師有多麼沉悶,往那一坐和個石像似得,那是我怎麼說話都不搭理,苦悶啊。」
德景道君冷哼一聲:「你還是不夠專心,這一爐丹藥若是出了差池,下一步我就拿你祭爐。」 面對德景道君的威脅玄明道君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閒情逸緻打聽消息:「說來這一爐十轉萬金丹到底是給煉的,師兄你好歹透個風啊,我在這陪你煉了一百多年,總得讓我知道這辛苦煉得丹藥給誰吧?」
德景道君卻是根本不回答玄明道君的問題:「你只要知道這爐丹藥和你無關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知道太多。」
說完,德景道君轉頭對江生點點頭,眼中滿是滿意,神情也是和藹無比,毫無對待玄明道君時那嚴厲的模樣:「此番做得不錯,趁著這東西未成器將其斬了,否則再等些年月,大劫一起它成了氣候,還真難騰出手來將它給制了。」
「如今這東西能到我東天手中,也說明我東天氣運正隆,這一爐十轉萬金丹,正是時候啊。」
德景道君對江生的表現很是滿意,而江生則是注意到了德景道君的最後一句話,如今東天氣運正隆,這一爐十轉萬金丹正是時候?
十轉萬金丹雖說江生還沒資格去接觸,但這種純陽寶丹的藥性江生卻是知道的,內含純陽金性的十轉萬金丹乃是入道純陽這一境界裡最珍貴的寶丹之一,無論是提升道行還是夯實境界、穩固根本、增強道果,說到底都是為入道純陽在服務。
難不成,東天又要多幾位純陽出來了?!
一時間江生不由心神搖曳,宗門若是能再多一兩位純陽,無疑是一件好事,畢竟自第七代的玄明道君之後,蓬萊可是兩萬年不曾出現純陽了,好似元會末劫之後瓜分的氣運已經耗乾淨一般。
如今玄門大劫方過千載,東天氣運正隆,怎麼說蓬萊也能借著玄門大劫的氣運,再多幾個純陽吧?
不過江生雖說心裡這般想著,卻是什麼也沒說,而玄明道君則是驚喜道:「怎麼?宗門裡誰快要純陽了?是元儀,還是元林?」
熟料德景道君卻是搖頭:「他們還差點火候。」
說著,德景道君忽然說道:「靈淵,此番六宗大比進行到什麼程度了,你心裡可有數?」 江生不假思索道:「回德景祖師,六宗大比第二關已經結束,第三關已經開始,第二關化神第一是瑤池的蘇辭,第二是我們蓬萊的裴驚璉,第三是青華的孟儀。」
「至於元嬰境,第一是我們蓬萊的張巧,第二是真霄的謝冷塵,第三還是我們蓬萊的。」
說到這,江生不由一笑:「是江浸月那妮子。」
聞言玄明道君也不由笑了起來:「不枉你教導他們一番,化神第二,元嬰第一、第三,我記著金丹第一也是咱們蓬萊吧?」
江生道:「不錯,錢運有些氣運在身,和天河的高開遠、赤霄的鄭功、真霄的汪林並列第一。」
玄明道君幽幽道:「化神前三,元嬰前三,都沒有天河道宗的名字,這眼看第三場試煉就要開始,天河此番怕是拿不到什麼好名次...」
話還沒說完,玄明道君似是意識到了什麼不由看向自家師兄:「德景師兄,你這一爐十轉萬金丹,莫不是給天河...」
德景道君微微頷首:「照禎已經快到那一步了,不出意外,這次照禎、照燁、照宏會一起衝擊純陽。」
天河道宗照字輩的三位五劫真君一起衝擊純陽之境?!
這個消息讓江生心頭一震:眾所周知,自祖界崩解以來,百萬年間每元會還從無一界之中兩人同時衝擊純陽成功的例子,這不僅僅是因為一界之中資源有限,更是氣運平衡的原因,同一時間能成功登臨純陽的,一界之中只有一個。
即便是青華道宗的珏華道君和珏嵐道君這有名的絕代雙姝,那也不是一起破境的,是珏華道君先衝擊純陽成功,然後過了數千年珏嵐道君再衝擊的純陽,若是二人一起衝擊,那珏嵐道君必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珏華道君那龐大的氣運不僅僅會把珏嵐道君的氣運擊垮抽乾,甚至會徹底斷絕珏嵐道君的前路,讓其走火入魔。 而現在,德景道君說天河道宗照字輩的三位五劫真君要同時衝擊純陽,縱使三界大千遠勝諸天萬界的任何一座大千世界,縱使天河道宗有開元天尊這位新晉的掌道真陽鎮壓氣運,三位真君也不可能全部成功的,這無關其他,哪怕是同一宗門同一代的師兄弟,必然也是要分出個氣運高低來的。
衝擊純陽,本就是爭運,爭道,一旦開始便是有進無退,三人一起衝擊純陽,就意味著至少會有一個失敗,甚至最後可能只有一人成功,天河道宗怎麼會這麼做?
江生不能理解天河道宗的想法,有開元天尊坐鎮道統,外加有玄門大劫的氣運功德加持,只需錯開時間,未來兩萬年間,還怕出不了一兩個純陽?為何非要一口氣讓三人一起衝擊?
江生理解不了,玄明道君卻是猜出了天河道宗的深意:「我說師兄,天河這是拿照燁、照宏給照禎當為王前驅的墊子呢,他們就這麼急麼?」
德景道君幽幽道:「天河道宗,如今除了開元師兄,可就只剩下岳恆和宣鑒了,換做你,你不急麼?」
玄明道君啞然,沉默片刻搖頭道:「這也太急了,他們莫不是打算照字輩出一個,然後等個幾千年再從滄字輩里選一個出來?」
「還是說,他們打算喚回...」
說著,玄明道君想起江生還在,乾脆閉上嘴不提這個話題了,但江生看玄明道君那般隨性爽朗的人此時此刻悶著頭不斷扇風,就知道玄明道君此刻心境必然不怎麼平靜。
天宮丹房之內,忽然一片沉默,唯有爐火升騰燃燒之聲與玄明道君扇風的呼嘯,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且四處遍布法陣禁制隔絕真火,江生依舊能感知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燥熱之意,那是足以把他給燒成灰燼,連渣都不剩下的狂暴純陽真火,在玄明道君不斷的扇風鼓譟之下,此時爐火狂烈無比,一絲火星落到人間都能將億萬里燒成白地乃至燒穿空間衍生出大片虛無來。
感知著這股狂烈的真火,江生似是感知到了玄明道君的心境,一如這爐火一般,炙熱而狂躁。
「靈淵。」
在一片沉悶之中,德景道君緩緩開口。 江生道:「祖師,弟子在呢。」
德景道君沒有看江生,其專心的盯著丹爐之中的金丹:「這爐金丹很快就要出爐了,到時候玄明會帶著這爐金丹去天河,你也跟著。」
江生點頭:「弟子明白。」
一時間,丹房再度恢復沉默,唯有那鼓譟之聲與爐火噼啪不斷。
...
東天華洲。
這座隸屬東天道家的部洲,乃是天元界與華陽界兩座玄門大千合併而來,如今天河道宗的山門便立於此部洲之上,而東天華洲,眼下也的確是天河道宗的道場所在。
三界東方部洲有六,東勝神洲被東天三家瓜分,名義上依舊歸天庭所轄,而東山海洲無主,東蒼梧洲乃是赤霄道君的道場,餘下的東天華洲、東玄室洲、東九玄洲則分別被天河、青華與蓬萊收入囊中。
東天華洲,人傑地靈,物寶天華,作為天河道宗的道場所在,天河道宗上下對東天華洲都是無比上心,千年時間將其治理的一片繁華,人心向道,各方尊天,端的是玄門善地。
東天各部洲,地形各有不同,東天華洲四方山脈起伏,而中間則是一方內海,蓋因天元界原本陸地就被打碎,因此與華陽界相合時原本位於天元界各部洲中間的海洋也跟著留下來,成了東天華洲的內海。
說是海,是因為其廣袤無比,一座中千世界都無法將其填滿,但其又在部洲中間,按照地理來看,更像是湖泊,只是尋常大千沒這麼大的湖罷了。
而天河道宗的山門,就在這座內海湖上。 內海波光粼粼,遠遠就能望到天河道宗那巍峨壯麗的山門,身為諸天萬界屈指可數的掌道真陽的道統,天河道宗的山門自是非同一般,門口更是常年有兩頭異獸坐鎮,威風凜凜,群邪避易。
而內海之中,更有鯤魚躍水,雲鵬展翅,常年星光照耀,累月瑞靄霞光,端的是仙氣飄渺,道韻盎然。
今日的天河道宗亦是一片風平浪靜,只是在外部那平靜之中,天河道宗內部卻是氣氛有些不同。
天河道宗深處,星瀚洞天之中,岳恆道君與宣鑒道君兩位天河道宗的純陽祖師正在群星環帶之間對弈。
隨著棋子紛落,宣鑒道君終究是有些按捺不住:「師兄,照燁和照宏也是好苗子...」
「他們沒有成為純陽的可能。」岳恆道君神情平靜,語氣淡然卻是不容置疑。
「他們道行不如照禎深厚,論起底蘊亦是比照禎差了許多,更何況,一代之中,你覺得真有可能出現三個純陽?」
「更何況,我也不是沒給他們機會,此番就是他們的機會,位子就那一個,三人去爭,看誰氣運最昌隆,看誰福緣最深厚,我天河照字輩里,純陽只有一個,這一點開元師兄已經算過了。」
岳恆道君的話冰冷,宣鑒道君只覺心口一陣發悶:天河氣運何其坎坷,明明玄門大劫都過去了,為何宗門純陽還是這般稀薄,難道一代之中就真出不了兩三位純陽?
似是看出了宣鑒道君的不甘,岳恆道君沉聲道:「你當我就甘心看到這一幕?可我天河還沒那麼大本事。」
「青華是一代雙純陽了,可結果呢?青華的璟字輩直接查無此人了,一代真傳就此銷聲匿跡,你也想看到我天河滄字輩跟著再無出頭之日?」
「傳承有序,比什麼都重要,照字輩里出一個純陽,滄字輩里再出一個,未來兩三萬年,我天河道宗就能沉得住氣,就能有底氣和各方去博弈,否則傳承都不穩定,宗門憑什麼去和各家爭?」 宣鑒道君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師兄你讓照禎他們都去六宗大比的現場,莫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岳恆道君點點頭:「六宗大比,目的不在於揚名,而是看我天河氣運是否穩定,若是穩定,那麼照禎他們衝擊純陽的日子就不遠了。」
「這次,青華也好,蓬萊也罷,都無我天河準備充分,各宗第八代里,我天河必然是第一個衝擊純陽,也是第一個成功的,這一步只要成了,那麼到第九代,我天河還是第一個衝擊純陽,第一個成功。」
「一步快,就步步快,咱們不能一直被青華和蓬萊落在身後,此番,就是我們追上兩家,齊頭並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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