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瓶中城

  第218章 瓶中城

  劉林將車停在前方河灘上。

  面前奔流不息的河水並未凍結，帶來的河岸風吹得渡鴉臉頰乾乾的，她只好把兜帽扯下來，把臉埋在兜帽里「接頭人在哪？」

  劉林拎著箱子和骨頭主管下車，環顧四周。

  這裡除了冰冷的河水和亂石，什麼都沒有。

  「在水裡。」骨頭主管說。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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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面突然鑽出半個密密麻麻布滿鱗片的腦袋，兩隻漆黑的豎瞳隔著水流掃視眾人。

  似乎是覺得在場眾人沒有威脅，殺手鱷從水中破浪而出，重重地落在河灘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這麼一個半人半鱷魚，體型比肌肉男貝恩還要龐大的怪物，曾經蝙蝠俠的老對頭，哥譚市著名的反派之一，如今卻好似酒店保安一樣站在這裡：「密碼。」

  劉林將骨頭主管舉起，示意他來說。

  「呃————什麼？」骨頭主管一臉懵，「韋倫，沒人告訴我密碼，我能猜多少次？」

  「不是吧骨頭，康斯坦丁沒告訴你接頭口令？」渡鴉吐槽道，「咱們這支隊伍真是去送死的嗎？」

  星火捂嘴輕笑：「要不試一試康斯坦丁是個王八蛋」？」

  「你是————羅伯特？」

  殺手鱷看著這骷髏頭很眼熟，湊近了些，寬大鼻孔噴出一股熱氣，噴得骨頭主管的頭骨都有些濕潤，「你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哈哈————說來話長，反正比你好看點。」

  骨頭主管笑了笑，雖然由於沒有臉皮，只有骨頭，根本看不出是在笑，」任務完成了，韋倫。接下來的路，就靠你們了。」

  「那你呢？」詹娜問，她察覺到了骨頭主管的不對勁。

  其他人也看了出來，但沒有多說。這氣氛不好插嘴。

  「我？我的旅程到此為止了，」

  骨頭主管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康斯坦丁的保護咒是有限制的，在我完成任務之前不會死。現在任務完成了，契約也就結束了。」

  咔擦。

  骨頭主管的頭骨上，細密的裂紋迅速擴大。

  「告訴康斯坦丁————那個混蛋————」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下輩子————我不幹這行了————」

  呼————

  寒風吹過。

  經歷了核爆和生死逃亡的頭骨，在眾人的注視下，崩解成細小的骨粉。這些骨粉在寒風中打了個旋，飄向了奔流不息的河流，淹沒在浪花中。

  骨頭主管，為了人類最後的希望，燃盡了自己。

  一片死寂，就連劉林也沉默了幾秒。雖然他和這個只剩個頭的傢伙沒什麼交情，但對於這種硬骨頭，他向來是不吝嗇那一點點敬意的。

  他輕嘆一聲：「他是個英雄。」

  殺手鱷不善言辭，沒有多說，布滿鱗片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從腰間掏出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玻璃瓶：「給。」

  劉林扯了扯嘴角：「如果你是想要我把它的骨灰丟進去，那很可惜，已經晚了。

  咻！

  一道紅光從瓶子裡鑽出。

  那道光落在地上，瞬間變大，化作一個人形。

  他穿著紅白科技風戰衣，透過頭盔上的可視窗口，能夠看到戰衣之下是一個帶著黑色方框眼鏡的亞洲男人。他的頭盔上還有原子核的標誌。

  「原子俠？」這熟悉的能力讓劉林一眼便認出了眼前之人，而這亞洲人的面孔，更是確定了正是第四代原子俠蔡瑞安。

  「你是————」原子俠看到劉林，愣了一下，隨後便看到站在劉林身後的星火、渡鴉、

  詹娜，」你們怎麼在這，渡鴉，其他人呢？」

  「死光了。」渡鴉聳聳肩，「都在襲擊中死了，如果不是這個叫林納斯的傢伙，我和詹娜也活不下來。骨頭剛剛化成煙飛走了。」

  「等等————你們真成功了，她在這？」

  原子俠聽到骨頭主管死了，便明白任務已經完成。

  他並未對骨頭小隊的死亡感到悲傷，他和所有其他倖存者一樣，在這吸血鬼與人類開戰的這大半年裡，見慣了大大小小的死亡。

  生命不再像正義聯盟時期那般彌足珍貴，而是成為人類反抗軍頭目手中的硬幣。

  只要能達到目的，過程中花費的硬幣都是值得的。

  無論是抓捕天氣巫師的喪鐘小隊，還是運送貨物的骨頭小隊，如果沒有劉林的加入，這些人都本該是團滅的結局。

  當然，所有人都默許了「硬幣」這件事。因為比起拿人命當耗材，吸血鬼們的拿人命當食物更加難以接受。

  「她是誰？」

  渡鴉問，星火和小小沼澤怪物也伸著腦袋，想要知道骨頭小隊不惜犧牲性命也要保護的女人，到底是誰？

  「拜託，她得沒事————」

  原子俠接過劉林手中的長箱，箱蓋緩緩打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清裡面到底是什麼大寶貝。

  箱子裡鋪著柔軟的減震材料，而在正中央，躺著一個少女。

  金色長髮散亂地鋪在身後，身上穿著一件經典的藍紅色戰衣，胸口紋著一個S字母標誌。

  少女的皮膚黯淡無光，肌肉乾癟，仿佛老了幾十歲。

  她弱弱地揮手，向眾人打招呼：「大家————好？」

  「卡拉！你現在安全了。」

  原子俠小心翼翼地用超女的紅斗篷將她裹住，雙手抱起。

  星火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卡拉————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沒太陽，沒有太陽光，就沒有超級女孩，只有卡拉。」

  劉林一語道破天機。

  他看著這個虛弱無比的少女，明白了骨頭小隊的整個任務，都是在夜燈城淪陷後，把她送到這個據點。

  超人投敵了，變成了吸血鬼，但氪星人不止一個。

  卡拉，超人的堂姐，擁有著和超人一樣的力量。

  但這力量的前提是黃色太陽。

  在這長達半年的永夜裡，在這個被烏雲封鎖的世界中，沒有黃太陽陽光的氪星人，和普通的地球人沒什麼區別，甚至由於戒斷反應，更加虛弱。

  「太陽————」

  星火抬頭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搖搖頭，」這天上哪還有太陽，連弗羅里達的陽光都沒了。」

  「如果她不能戰鬥，那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功夫？沒有冒犯的意思。」渡鴉想不明白。

  「因為她不僅僅是個重要人物，她還是個象徵，希望的象徵。」原子俠搖了搖頭，答道。隨後看向劉林等人，接著說，」現在帶你們進城吧，你們把手放在我的身上。韋倫。」

  「成。」

  殺手鱷舉起剛才那個瓶子，撥開瓶塞。

  劉林老老實實地把手搭在原子俠肩膀上，在這麼近的距離，他看清楚了殺手鱷手中的瓶子。

  玻璃瓶裡面有一座城市。

  由於前不久才在主宇宙見過這個形式，劉林認出了這是一座被布萊尼亞克縮小並收藏的城市。

  沒想到，在這地球淪陷的末日裡，布萊尼亞克曾經的收藏品，竟然成了人類最後的諾亞方舟。

  這在劉林的意料之外，如今看來卻在情理之中。

  畢竟吸血鬼已經攻陷了全球的所有主要城市，要在吸血鬼眼皮子底下製造出一個他們找不到的人類據點，瓶中城是最好的辦法。

  見所有人都已準備好，原子俠不再多言，他按動腰帶上的按鈕。

  咻眾人化作一道紅光鑽入瓶口。

  殺手鱷蓋上瓶塞，孤身潛入水下。

  只覺眼前一花。

  周圍的景物在瞬間變得巨大無比，碎石變成高聳山峰，河水變成汪洋大海。

  一片柔和而又明亮的光芒照亮一切。

  劉林睜開眼睛。

  他們站在一個廣場上，腳下是潔白如玉的地板，頭頂是透明的玻璃穹頂，不知從何而來的白光照亮整座城市。

  四周矗立遠視主義建築風格的白色高塔，流線型飛行器在空中穿梭。街道上的難民熙熙攘攘，不過身體狀況比劉林在外界看到的那些難民要好上太多。

  劉林抬起頭，看向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尖塔。在那裡，一面殘破的正義聯盟旗幟正在人造風中飄揚。

  「歡迎來到坎多市，諸位，你們在最後一座氪星城市裡，被裝在一個埋在河泥里的瓶子中。」原子俠向眾人介紹。

  回到了熟悉的老家，卡拉很疑惑：「發生了什麼，氪星人去哪了？」

  ——

  這個屬於氪星人的城市，如今卻連一個氪星人也見不到，實在是過於奇怪。

  「我們把難民帶到這裡躲起來，以為氪星人會收留他們，但我們到這的時候已經沒人了————格雷森的軍隊比我們先找到了這座城市。」原子俠面色凝重。

  「誰幹的？」

  「神奇女俠、格魯特、威嚴先生、沙贊————」原子俠猶豫片刻，在考慮要不要和卡拉說這最後一個名字。

  「還有卡爾·艾爾。」

  星火抱著花盆，毫不猶豫地說。

  她在弗羅里達樂園被囚禁的時候，親眼看著餘燼男爵吸食自己同族的屍體。

  超女低下頭，乾枯金髮遮蔽了她的面容。

  劉林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自責自己沒有盡到保護好超人的職責嗎？還是在恐懼，恐懼自己會成為和超人一樣的殺戮兵器？

  他拍著超女的肩膀：「別太有心理負擔，藍大個已經死了。」

  雖然這個安慰沒什麼誠意，但也算是給這件事畫上了一個句號。

  「走吧，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原子俠嘆了口氣，沒有給卡拉太多悲傷的時間。

  他領著眾人穿過熙熙攘攘的廣場，走向城市中心的尖塔。

  沿途中的難民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劉林這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那是誰，新的超級英雄嗎？」

  「看起來不像，有點像那個傳聞中的————獵人？」

  劉林無視了這些目光，他的視線掃過街道兩旁。

  走進尖塔內部，乘坐電梯直達頂層的指揮中心。

  「我們得把手頭有的都集中起來，我不明白我們還在等什麼？！」

  「別tm的著急，芭芭拉。我安排的隊伍和援軍馬上就會趕來。」

  「我們不能忽視————」

  正對大門的牆壁上，掛著一張標註全球各地戰況的地圖，紅點代表的吸血鬼占領區幾乎覆蓋了整個地球，只剩下幾個零星的綠點。

  一男一女站在地圖前爭論，指揮中心的站位也分成兩邊。

  站在地圖旁爭吵的是鬍子拉碴的綠箭俠奧利弗·奎恩。他身旁是穿著黑色皮衣的黑金絲雀。

  而在他對面，和他爭吵的，是芭芭拉·戈登，穿著蝙蝠戰衣，手指指著哥譚的位置。

  兩人中間，康斯坦丁正在打圓場，牆邊站著沉默的命運博士和身材高大的鋼人。

  還有幾個劉林熟悉的面孔，喪鐘小隊的倖存者們，神奇瑪麗、貝恩、午夜戰士和金先鋒，他們顯然也是剛到沒幾天。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身材高挑的人，一個是身穿黑色潛水戰衣的黑蝠鱝，另一個是一身酷似戰國武士盔甲的大芭達。

  可以說是全明星陣容了，如果是那個美好的舊時代。

  只是令劉林疑惑的是，黑蝠鱝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是男性嗎？這個黑蝠鱝卻有著明顯的女性特徵。

  「各位，打擾了。」原子俠打斷爭吵，「她來了。」

  嘈雜的指揮中心瞬間安靜，眾人齊刷刷地看向正門。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超女身上。

  鋼人走上前，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作為超人家族的一員，在場眾人中就屬他和卡拉最熟：「你還好嗎，親愛的？」

  「我還在這呢。」

  「我們都為此心存感激。」鋼人看著超女這副枯萎的模樣，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長髮。

  而很快，隨著劉林等人走進指揮中心，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移到劉林身上。

  一個陌生的東方面孔，穿著酷似吸血鬼風格的黑色風衣，皮膚白皙，表情冷漠無比。

  「他是誰？」

  綠箭俠的反應最快，也最激烈。

  他幾乎是本能地從背後的箭筒中抽出一支聖水浸泡過的箭矢，搭在弓弦上，箭頭直指劉林的眉心，」為什麼是你送卡拉回來，骨頭他們呢？」

  親眼目睹正義聯盟和蝙蝠家族的崩潰，讓他學會了一件事。

  那就是，對這世界上哪怕是最親密的人也要保持懷疑，更何況是一個完全沒見過的陌生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