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好耶！

  第200章 好耶！

  清晨，哥譚國際機場。

  帕米拉·艾斯利坐在候機大廳的皮質座椅上。

  她的膝蓋上放著一張飛往加勒比海的機票，以及一份島嶼產權轉讓書。而她的十指，則緊緊攥著那個醜陋的、歪著嘴巴的仙人掌玩偶。

  帕米拉看著玩偶的雙眼，一遍又一遍地用兩根大拇指扯動玩偶的嘴角，勾勒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廣播響起：「飛往加勒比海群島的航班即將起飛，請未登機的旅客儘快前往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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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圍的旅客匆匆站起，拉著行李箱湧向登機通道。

  帕米拉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玩偶，一動不動。

  廣播催促，她也無動於衷。

  不知過了多久，機場跑道上的引擎轟鳴，帕米拉抬起頭，看向窗外。

  那架她本該登上的飛機扶搖而上，化作天邊的一朵白色雲彩。

  那是劉林給她的承諾，只要她登上那架飛機，約20個小時後，她就會擁有屬手自己的伊甸園，遠離哥譚的暄囂，遠離城市裡污染的空氣，與植物和海浪相伴，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

  帕米拉轉過頭，看向機場出口的方向。視線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能看到哥譚的城區。

  那裡空氣渾濁，充滿了罪惡與背叛。

  但那裡有一個會在試衣間裡幫她拉拉鏈的青年，有一個會在抓娃娃機前為了一個丑玩偶跟機器較勁的青年。

  她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娃娃，鬆開掰扯嘴角的大拇指：「果然————你也不開心嗎？」

  帕米拉輕聲自語。

  她站起身，動作輕快，走到垃圾桶旁，手掌鬆開。

  機票和價值不菲島嶼產權書落入髒兮兮的垃圾桶，蓋在一堆喝剩的咖啡杯和快餐包裝紙上。

  她抱緊懷裡的仙人掌玩偶，轉身走向出口。

  帕米拉的公寓。

  她脫下了身上的便裝，手指划過衣櫃裡的一排排衣物。紅色的、黑色的、白色的。

  最終，她的手停在那件祖母綠的緞面長裙上。

  這是昨天劉林給她買的，也是劉林說這顏色最適合她的。

  幾分鐘後，帕米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綠色的長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她拿起口紅，在唇上塗抹出一抹鮮艷的紅色，然後抿了抿嘴。

  她從首飾盒裡挑選了一對葉片形狀的耳環戴上。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

  正是上午十點，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但她已經等不及了。

  帕米拉拿起手包，將那個丑萌的仙人掌玩偶小心翼翼地放進包里，讓它的腦袋露出來一點點。

  「出發。」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哥譚的街道依舊擁擠。

  帕米拉沒有叫車，她享受這種步行去見心上人的過程。每一步靠近那個咖啡館，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為了避開主幹道的擁堵，她選擇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紅磚砌成的哥譚舊牆，牆角堆積著無人清理的垃圾袋，這裡還沒有經過現代化的改造。

  陽光只能照進巷子的一半，帕米拉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輕快地走在陰影與陽光的交界處。

  腳步停下，她的餘光瞥到，在牆角的一條磚縫中，一株不知名的小野花正耷拉著腦袋，顯然是因為失去了養分而枯萎。

  帕米拉蹲下身，伸出手指，指尖輕輕觸碰那朵枯萎的小花。

  淡淡的綠色螢光在她指尖亮起。

  乾癟的莖葉重新變得飽滿，枯萎的花瓣脫落，新的花苞從頂端鑽出，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出一朵紅色的小花，雖然只有拇指大小，卻紅得熱烈。

  「真漂亮。」

  帕米拉嘴角上揚，她剛想伸手去觸碰這嬌嫩的花瓣。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巷子裡的寧靜。

  帕米拉的身體一顫，低下頭。

  綠色長裙的腹部位置，出現了一個黑色孔洞，鮮紅色血液從孔洞中湧出，迅速染深了周圍綠色的布料。

  冰冷的麻木感，迅速擴散至全身，她竟然感受不到疼痛。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腹部，指縫間沾滿粘稠的血液。

  為什麼？

  兩道人影從巷子的前後兩端走出。

  他們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看起來就像是哥譚隨處可見的路人。

  但在帕米拉的視線中，這兩個人的身體竟然發生詭異的變化。

  嘶啦！

  衣帛碎裂，兩名路人的肌肉以一種不科學的速度急速膨脹，他們的身高在短短兩秒內拔高了半米，脊背隆起，骨骼爆響。

  這壓根不是普通人類。

  帕米拉試圖調動自己的能力進行反擊，地面下的植物根系感應到了她的意志，蠕動鑽出。

  站在她身後的那名強化人不會留給她發動能力的時間，拳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

  咚！

  重拳狠狠地砸在帕米拉的後腰上。

  咔嚓！

  帕米拉的脊椎在這一擊下斷裂，她剛憑藉體質掙脫麻醉藥的效果，強行凝聚起的精神也被打得煙消雲散。

  剛剛鑽出地面的幾根細小藤蔓，失去了力量的支撐，無力地垂落在地。

  「呃————」

  帕米拉痛苦地悶哼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下半身徹底失去了知覺。

  她趴在髒兮兮的地面上，臉頰貼著冰冷潮濕的石磚。

  剛剛盛開的紅色小花，就在她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腳掌落下，小花被踩進泥土裡，碾成了一灘紅綠相間的汁液。

  這名強化人彎下腰，粗暴地抓起帕米拉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帕米拉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失血過多讓她的身體迅速變冷。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向巷子出口的方向。

  那個方向對準市中心，雖然隔著很多個街區，但不知是否是幻覺，她還是看到了咖啡館，看到了坐在窗邊等她的劉林。

  可從出口朝著巷子裡走近的黑人女性的出現，打破了她的幻覺。

  「比起一個人的無人島————」

  帕米拉蒼白的嘴唇輕輕張合，聲音微弱得就像是蚊子的嗡鳴，「還是想和你在這裡啊————」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聽到這黑人女性說：「愛德華，目標已捕獲。」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裝著醜陋仙人掌玩偶的手包掉落在血泊之中，被碾碎的小花與它作伴。

  綠野仙蹤咖啡館。

  風鈴清脆地響起，劉林推門而入。

  他戴著墨鏡，穿著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衣服，生怕那個人認不出他來似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裡捧著一盆開得很鮮艷的紅玫瑰。

  「歡迎光臨，先生。」

  服務員依然是昨天那位，她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出手闊綽且有個漂亮女朋友的男士，「還是那個位置嗎？」

  「對。」

  劉林點點頭，走到昨天那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將那盆紅玫瑰放在桌子中央，調整了一下花盆的角度，讓那幾朵盛開的花朵正對著對面的空椅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十一點五十，還有十分鐘。

  劉林招手點了兩杯咖啡，一杯拿鐵，一杯美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二點整。

  門口的風鈴沒有響。

  劉林並沒有著急，女孩子約會遲到是擁有特權的，更何況帕米拉昨天經歷了那麼大的情緒波動，今天要在家裡精心打扮一番也很正常。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十二點半。

  咖啡已經涼了，劉林讓服務員換了一杯熱的。

  一點。

  窗外的陽光開始偏移，從直射變成了斜射。咖啡館裡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O

  劉林依然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景色喝咖啡。

  兩點。

  三點。

  天色漸暗。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店內，將那盆紅玫瑰染成了深紅色。

  劉林面前的咖啡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次，而這最後一次，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子裡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劉林掛斷電話，卻沒有焦急亦或者是憤怒之情，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路燈。

  哥譚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

  七點。

  咖啡館裡的客人已經走光了。服務員開始收拾桌椅，將那些放在外面的招牌搬進屋裡。

  「先生————」

  服務員有些為難地走過來，「我們要打烊了。」

  劉林回過神來。

  他看著對面那把自始至終都沒有人坐過的椅子，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抱歉，不用找了。」

  叮鈴。

  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

  有人推門而入。

  劉林裝作不經意地偏頭，眼中出現連他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期待。

  然而，走進來的卻不是那個穿著綠色長裙、紅髮如火的女人。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留著馬尾的女人。

  卻是索菲亞·法爾科內。

  她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喘著粗氣，胸口起伏，細密汗珠從額頭滑過臉頰。

  「主人！」

  索菲亞快步沖了過來，她在劉林面前急剎車，視線落在劉林身前的紅玫瑰上。

  「這是給我的嗎？」

  索菲亞雙手捂住嘴，眼裡的驚喜快要溢出來了。她完全無視了周圍服務員詫異的目光，整個人像一隻等待誇獎的小狗一樣湊到劉林身邊，臉頰在劉林的手臂上蹭啊蹭：「我就知道主人最好啦，居然還特意給我準備了驚喜！」

  劉林笑著摸頭，眼神中的期待重新變回了深不見底的死水，他看著正在自己身上撒嬌的索菲亞：「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是布魯斯說的呀，」

  索菲亞把賣隊友這件事做得行雲流水，畢竟和布魯斯比起來，還是自己的主人更重要。她抱起那盆玫瑰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那是世間最香的味道，「因為昨天沒有見到你，所以我給布魯斯打電話。他說你今天在這個咖啡館有約，我就想著碰碰運氣過來看看，沒想到主人真的在！」

  果然，也不知布魯斯是不是通過監控看了一下午自己在這裡出醜。

  但這都不重要了。

  劉林看著索菲亞懷裡的玫瑰花，輕聲說：「嗯，是給你的。」

  既然帕米拉沒有來，那這花給誰都一樣。與其扔進垃圾桶，不如廢物利用，還能刷一波這個手下的忠誠度。

  「謝謝主人，我太喜歡了！」

  索菲亞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她踮起腳尖，想要在劉林臉上親一口，但被劉林伸手按住了額頭。

  「走了，回公司。」

  劉林推開索菲亞，轉身向門口走去。

  街道上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索菲亞抱著花盆，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樣跟在劉林身後，嘰嘰喳喳地說著公司的近況。

  劉林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言不發。

  他在想帕米拉。

  為什麼沒來？

  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對於一個剛剛經歷過人生劇變、被導師背叛、變成怪物的女人來說，一個擁有私人島嶼、能夠遠離世俗偏見、建立屬於自己的植物王國的機會，顯然比和一個實際認識的總時長不超過48小時、滿嘴跑火車的渣男談戀愛要誘人得多。

  哪怕昨天晚上那一刻的悸動是真的，哪怕那個吻是真的。

  但在冷靜下來，看到那張機票和產權書的時候，理智終究戰勝了衝動。

  她選擇了自由。

  「挺好的。」

  劉林輕聲說了一句。

  「什麼挺好？」身後的索菲亞好奇地問。

  「沒什麼。」

  劉林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對於他這個曾經在諸天萬界中穿梭的輪迴者來說，離別是常態。他在無數個世界裡遇到過無數個「帕米拉」，有的死了，有的成了路人，有的成了敵人。

  這一次，至少帕米拉得到了她想要的結局。

  而且，少了一個毒藤女在哥譚興風作浪，這對於這座城市，對於蝙蝠俠，甚至對於她自己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劉林抬起頭，看向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月亮。

  他決定將帕米拉·艾斯利這個名字，從自己的記憶中歸檔，封存。

  就像他曾經遺忘的那些名字一樣。

  他揉搓著索菲亞的頭髮，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索菲亞。」

  「在！」

  「好久不見了，今晚戰個痛快。」

  「好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