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遺蹟中的漢字
第219章 遺蹟中的漢字
此處地形跟穴位圖一樣。
真的是三川入水的格局。
但見三條河流從不同的方向奔涌而來,在此處匯入一條大江。水勢浩蕩,波濤洶湧,站在高處看下去,像三條銀色的巨龍撞在一起,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略帶潮濕的腥氣,吹得林安的衣袍獵獵作響。
「好地方。」林安低聲說。
饒是他對風水之說一竅不通,也能感覺出來這是一處讓人心曠神怡、心情激盪的地方。
小鼠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在一塊石頭上,也看著那三條河流匯合的壯闊景象。它的小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被水光映的,還是真的看懂了什麼。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林安從懷裡掏出那捲舊輿圖,鋪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輿圖上標註的「武陽鎮」,確實就在這裡。
武陽鎮,沒有什麼人影,似乎也是一處被流民席捲之後的地方,空空蕩蕩的。
在鎮子最深處,靠近江邊的地方。
這裡顯得更加荒蕪。
其實可能是錯覺,整個武陽鎮也差不多。
沒什麼人煙,一片破敗景色。
有幾個文人打扮的人從高台回來,見到林安打了個招呼,聊了幾句,說這是武皇帝當年起家的點兵台,後面武皇帝重新回來過,還留了墨寶。
只不過,武皇帝的風評一般般。
這座鎮子並沒有因為武皇帝的墨寶得到什麼好處。
甚至因為當年武皇帝拿下天下的過程太過殘暴,史書上都只是寥寥幾筆帶過。反而細數了一些太祖發明的刑罰。
畢竟,靠拳頭得天下,這種事情太過直接,文人不喜歡這種故事,武將更不喜歡。
林安來到點將台,那是一處已經坍塌近半的高台,用巨大的青石壘成,石縫裡長滿了青苔和野草。
高台四周散落著石柱的殘段,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半埋在土裡,上面刻著模糊的花紋。林安繞過高台,在後面發現了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著字。
一筆一划像是用刀刻出來的,經歷了二百多年的風雨,依然清晰可辨。
林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
「朕起兵於亂世,掃六合,定八荒。當是時也,天下洶洶,群雄並起,殺人盈野,血流成河。朕非好殺,然不殺不足以定天下。」
「有人問朕,何為善?何為惡?朕答曰:善者,利天下也;惡者,害天下也。殺一人而救百人,殺之;殺百人而救萬人,亦殺之。朕殺人無數,然天下歸於太平,朕自謂善也。」
「後世之人,見朕殺人,必曰暴君;見朕定天下,必曰聖君。善惡之論,豈有定乎?
惟在人心。」
林安站在石壁前,看著那些字。
小鼠蹲在他腳邊,也仰著頭看那些字。它不認識字,但它能感覺到林安的情緒不對,小爪子不安地在石頭上踩來踩去。
「善惡之論,豈有定乎?」林安又低聲念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一下。
林安穿過遺蹟。
他來到一處類似碑林的地方,那裡立著一些石碑,零零散散的,大多已經倒塌。但有個不起眼的圖案吸引了林安的注意。
這裡畫著一個近乎SOS的標誌。
巧合吧?林安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林安又看到一片文字。
他頓時停下了腳步。
「後來人,記住,回家的路,在一品之後,小心。他會吃人」
比起前面那些歌功頌德、無病呻吟的文字,這幾個看起來奇形怪狀的字,讓林安的心,狠狠的被攥了一把。
那是他已經近二十年沒見過的...漢字。
好陌生,又熟悉的字。
老管事回到縣衙的時候,何進正在後堂里看公文,臉色不太好看。老管事走進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何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在?」
「不在。說是去了武陽鎮,找什麼遺蹟,要兩三天才能回來。」
何進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公文放下。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有幾片葉子落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旋,又被風捲走了。
「快下雨了啊。」何進嘆了口氣。
「少爺,要不咱們先撤?」老管事試探著說,「等林公子回來再說。」
「來不及了。」何進轉過身,「劉坡的人已經動了。」
老管事愣了一下。「什麼?」
「趙闊發來的消息。劉坡以匪患猖獗,需維持治安」的名義,調了三千人往藤縣來。名義上是剿匪。」
何進沒有說下去,但老管事已經聽懂了。
「三千人?」老管事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發顫,「少爺,咱們只有幾十個鄉勇,加上何家派來的高手,也不到一百人。」
「我知道。」
「那咱們還守什麼?守不住的!」
何進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守不住也要守。」
他頓了頓。
「我們不是守一個縣城,我們只需要拖時間。」
第二天一早,劉坡的人就到了。
三千人,黑壓壓地圍在城外,旗號上寫著「剿匪」兩個大字,可誰都知道,領兵的將領姓周,是劉坡的心腹,騎在馬上,用馬鞭指著城牆上的何進,喊了一嗓子:「何大人,藤縣匪患嚴重,州府特派本將前來維持治安。請何大人打開城門,讓本將的人進城搜查!」
何進站在城牆上,穿著一身官袍,腰裡掛著刀,風吹得他的衣擺亂飛。他看著城外那三千人馬,笑了一下。
「周將軍,藤縣沒有匪。」
「有沒有匪,不是何大人說了算的。」周將軍在馬背上挺了挺腰,「劉大人的命令,末將不敢違抗。何大人若是不開門,末將就只能——自己開了。」
何進的笑容收了起來。「周將軍,你試試看。」
周將軍沒有試。他揮了揮手,三千人在城外扎了營,把四個城門堵得嚴嚴實實。他沒有急著攻城,他在等。等城裡的人自己撐不住。
何進下了城牆,走進縣衙。
後堂里,幾十個鄉勇站在那裡,有的握著刀,有的扛著槍,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一有害怕的,有緊張的,有茫然的,還有幾個年輕的,眼睛裡居然帶著點興奮,像是要去趕集。
何進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