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蓄勢

  第217章 蓄勢

  幕僚愣了一下:「這麼急?王爺,今年大旱,糧價已經上了天。」

  慶王轉過身,看著那個幕僚,目光像兩把刀。「何田被我們扣了,但何家已經起疑了。他那個外甥何進,在藤縣查劉坡的底,已經查到了不少東西。萬一讓他捅上去,朝廷有了準備,我們就不好辦了。」

  「那劉坡那邊————」

  「讓劉坡想辦法自己搞定。」慶王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一下一下的,像在打什麼拍子,「實在不行,該斷就斷。不能讓他連累我們。」

  幕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躬身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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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安靜下來。慶王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槐樹枝繁葉茂,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遮住了半邊院子。

  這棵樹讓他想起京師皇宮裡的那棵。他小時候,跟著父皇,站在那棵樹下,仰著頭看,覺得那棵樹好高好高,高到能摸到天。

  他在那棵樹下站了很久,等著父皇跟他說些什麼。可父皇只是拍了拍他的頭,說了一句「好好練劍」,就走了。

  但他的哥哥卻不需要練劍。哥哥只需要在學堂里,跟著太傅學習經世治國的道理。那些道理,他偶爾也能蹭著聽幾句,但太傅看他的眼神不一樣,看哥哥的時候,太傅的眼睛裡是期待;

  看他的時候,是客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惋惜。

  從很小的時候,慶王就能看出來這些了。

  他想聽。但聽了,也沒用。

  他不服。不服了很多年。

  現在,他不想再等了。再等下去,他怕有一天自己連劍都握不穩了。

  慶王暢想著未來,腦中畫面閃過,很多且雜亂,或許單從結果來看,那些畫面沒幾個是好的,但他不在意。

  門外傳來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黑袍僧人姚大師走進來,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動作不快不慢,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不急不躁。

  「王爺。」

  「大師。」慶王轉過身,臉上那種陰沉的表情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平靜的面孔,」

  何田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沒有。他很老實,吃得好睡得好,不吵不鬧。」

  「那倒是個聰明人。」慶王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點苦澀,又有點欣慰。

  「大師,你說我這次,能成嗎?」

  姚大師沉默了一會兒。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感受什麼。過了片刻,他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爺,貧僧只能算卦,不能算天命。卦象上說,此事兇險,但也不是沒有機會。」

  「什麼機會?」

  「變數。」姚大師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卦象上顯示,有一個變數,在東南方向。」

  「建州?」慶王的眉頭皺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敲了一下桌面,「是劉坡還是何進?劉坡這人,安於享樂,毫無進取之心,他不可能成為變數。」

  「確實不像。」姚大師搖了搖頭,「何進這個人,貧僧算過,命格普通,成不了大事。變數也不是他,另有其人。」

  慶王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繼續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不管是誰,」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桌上,「擋我路的,都得死。」

  又過了兩天,林安正在山上餵豬呢,還記得昔日那隻走位風騷的小野豬嗎?

  此刻依舊在林安身邊繞著他,當初的小豬已經漸漸長成大豬了,不過聽林父說,這隻野豬格外溫順,很親人,他是不打算賣了它。

  一個小孩拿著信匆匆跑到山上來,是何進派人送了一封信來。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你要的東西找到了。

  林安接到消息便下了山,他等這個消息許久了,那功法中隱藏的秘密到底在哪裡?

  等他到縣衙的時候,何進正在後院裡等他。桌上攤著一捲髮黃的紙,邊角都碎了,用布條小心翼翼地裹著。

  「這是何家藏書樓里找到的。」何進說,「兩百多年前的輿圖,大雍開國初年繪製的。我們家老祖宗當年參與過修纂《一統志》,留了一份底稿。」

  林安走過去,小心地展開那捲紙。

  輿圖已經很舊了,紙張發黃髮脆,有些地方的墨跡已經模糊了。但山川城池的輪廓還在,標註的地名還是能辨認出來。他看了很久,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有用嗎?」何進問。

  「有用。」林安把輿圖捲起來,小心地收好,「謝謝你。」

  何進擺了擺手。「小事。你幫了我那麼多,這點忙不算什麼。」

  林安沒有急著走。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何進。

  「劉坡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何進也坐下來,倒了兩杯茶,推了一杯給林安。

  何進也不瞞著林安。」

  ..,趙闊寫了供狀,劉坡貪腐、勾結胡家、私通慶王,樁樁件件都寫得清清楚楚。我已經讓人送到京師去了。」


  「有用嗎?」

  「有用沒用,都得試試。」何進端起茶杯,「劉坡那些事情還小,但關鍵是慶王要造反,這甚至只是遲早的事。但能讓朝廷早點做準備,多一分準備,就少一分損失。」

  林安看著他。「你不怕?」

  「怕。」何進笑了一下,「怕又有什麼用?該來的還是會來。我就是這個命,躲不掉」」

  。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何進是世家子弟,有些時候,這是身份,也是枷鎖。

  「林安,」何進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藤縣保不住了,你會怎麼做?

  林安沒有猶豫:「帶著家人走。」

  「去哪兒?」

  「不知道。走到哪兒算哪兒。」

  何進點了點頭。「那就好,我放心了。」

  林安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來,把輿圖揣進懷裡。「我先回去了。」

  「好。」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安忽然停下來。「何進。」

  「嗯?

  「,「你也保重。」

  何進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回到烏石山,林安把自己關在糧倉里。

  他把新找到的舊輿圖鋪在桌上,又把那幅經絡圖拿出來,兩相對照。經絡圖上那些穴位連成的線,在舊輿圖上慢慢找到了對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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