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和諧一家

  院子裡一陣鞭炮噼里啪啦的響起，李晶晶和大郎站在屋檐下看著小四手裡拿著一根香，捂著耳朵興奮的往回跑。

  「你怎麼不去放鞭炮了？」

  李晶晶問。

  十歲的小男孩不都愛這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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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聞言，扭頭認真的打量著李晶晶，好一半天才悠悠開口道：

  「大姐，翻過年我就十一歲了。」

  「恩，我知道呀。」

  李晶晶笑著說，卻是沒有看他，而是朝著小四笑著招手。

  十一歲一樣還是孩子啊。

  他頓了一下，才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我是家中長子，爹不在了，這個家本來就該是由我擔起來的。」

  「就你？」

  她扭頭打量著他，稚氣未脫的臉，看起來比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要刻板幾分。

  有句詩是這麼說的：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雖然吧，他們家大郎不作什麼詞，可他這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就是讓她覺得他小小年紀也是挺裝的。

  可一個人的心智，不是靠裝就能裝出來的。

  十一歲的孩童，就算他再怎麼早熟，年齡實在還小，他怎麼裝都不像大人的。

  也不會有人把他當成一個大人來看。

  「什麼年紀做什麼事吧，少想些有的沒有的。

  這個年紀該玩就玩，該笑就笑。娘撐不起來了，大姐能撐，大姐若是倒下了，那也還有二姐在。

  天塌下來了，自有個子高的先頂著。再說了，有我在，咱們家的天就塌不了。

  總之你這個年紀，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也沒有那個必要。

  不要那麼著急著長大，一輩子那麼長，有你長大的時候。

  你要實在覺得自己想做點什麼，那就聽安排，努力幹活吧。

  要是這些都滿足不了你，回頭我教你識字吧，識字的人，將來才會有海闊天空的機會。」

  李晶晶說著，抬手朝著他的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還是小四好，無憂無慮的，就不會像大郎那樣想那麼多，心思那麼重。

  「鞭炮都放完了就趕緊的回來吃飯了，磨磨蹭蹭的，飯菜該冷了。」

  陳氏催促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李晶晶拍了拍小四的腦袋，對著屋子應了一聲「來了」，而後就跟著小四笑嘻嘻的進了屋子去。

  大郎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從李晶晶的那一番話中回過神來。

  教他識字？誰教？他大姐教？

  她知道什麼是字嗎？還教他識字？

  他正奇怪著，難道是大姐說錯話了？

  這時候，屋子裡又傳來了陳氏的催促聲，他才又收斂起臉上的疑惑之色轉身進了屋子去。

  這麼多年以來，李家大房第一次吃上來如此豐收的一頓年夜飯。

  葷素都有，還有傳說中的鍋子吃。

  在他們這樣的窮人家，哪裡有機會吃這個。

  最特別的，還屬李晶晶做的蘸料，原本就已經很香的燉肉，沾上料汁，那味道真是找不到詞來形容了。

  反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塊蘿蔔，有了蘸料後，比著肉也是不差哪裡了的。

  他們知道辣椒好吃，比著茱萸更好吃，但是今夜的蘸料卻又讓他們對辣椒的喜愛更上了一層樓。

  「大姐，明天我們還吃蘿蔔，還吃這個蘸料。」

  小四一張嘴巴被辣得通紅，張著嘴還喘著粗氣說。

  李晶晶笑看著他道：

  「明年大年初一，女眷不下廚房，做飯洗碗都得男子來干。

  所以啊，明天吃什麼你和哥哥做決定，我們就只等著吃了啊。」

  「啊……可是這個蘸料我不會做啊。哥，你會做嗎？」

  小四扭頭看著大郎，一臉的失望。

  大郎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道：

  「調料都在櫥柜上放著，不會就動嘴問啊。

  總不能拿不會當藉口就不幹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到了天黑才歇。

  一個個的，都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一臉的饜足。

  「今晚我來安排分工。我和青青收拾碗筷，大郎和小四負責把地上掃乾淨，娘負責燒一大鍋水。

  今晚每個人都得把腳洗得乾乾淨淨，腳洗白了，明年才有飯吃。

  這樣的安排都沒有意見吧？」

  「沒意見……」

  「沒意見……」

  一個個的，都異口同聲的說，氣氛熱鬧又溫暖。

  而後，便是人人都開始動手來。

  眾人拾柴火焰高，一起動手效率高。

  往年的年夜飯，要麼是原主一個人收拾，要麼就是李青青自己一個人收拾，這一收拾就得收拾到大半夜。

  如今一家子一起動手，倒是三下五除二，幾下把事情都幹完了，而後就是一家人洗漱乾淨，一起上了炕上去熱鬧。

  火炕燒得熱乎乎，一家人坐在炕上，就算這個時節天氣還在冷，他們卻是半點感覺不到。

  無聊的守歲，大家沒什麼好玩的，一開始大家就一起逗小五玩，可這妞兒不爭氣，玩了沒一會兒就頭一歪給睡了過去。

  這下好了，徹底沒得玩的了。

  李晶晶看著桌子上跳躍的燈，大郎和小四在床上翻得「叮咚」響，她在心裡想著，要是有個電話多好啊。

  這種無聊的夜，要是有個電話，漫漫長夜都會顯得尤為短暫。

  「好無聊啊，要不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李晶晶從炕上坐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陰笑說。

  於是乎，恐怖的鬼故事嚇得小四縮在了大郎懷裡，最後連尿急了都不敢出門去撒。

  最後還是他連哭帶騙的喊著陳氏起床帶他去，他才敢出門的。

  「大姐，那……那故事是真的嗎？」

  小四才出門撒尿，李青青就白著一張臉問她。

  「假的，世界上哪裡會有鬼，都是我胡編亂造的。

  要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些沒有良心負心漢，不孝子，為非作歹的歹徒，他們還能活在這世界上囂張？早就被報復了才對。」

  李晶晶義正言辭的說，嘴巴比死鴨子還硬，心裡卻是唏噓不已。

  這世界上要是真的沒有鬼，那她算是什麼？

  「可是姐，我也想去茅房，但是……我害怕，你……能不能陪我去？」

  造孽……

  李晶晶只想給自己幾大嘴巴子，沒事幹什麼要講鬼故事嚇小孩。

  好了，現在連自己都有些害怕了，但是卻又不得不陪著李青青往茅房去。

  夜晚伸手不見五指，村子裡偶爾還有狗吠的聲音。

  李晶晶不斷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我就是鬼，我就是鬼…………鬼是不會嚇鬼的……

  後來，李晶晶不講鬼故事了，轉而喊著弟弟妹妹們說說自己的願望，說說自己長大了想要做什麼。

  幾個沒見識的孩子，最有志氣的是大郎，卻也只是想要買上幾畝地，娶個媳婦，孝順好陳氏就夠了。

  真是沒出息！

  李晶晶甚至都不想聽他們為什麼要有那樣的想法的理由，轉過頭暗自想著自己以後要賺大錢，過上呼奴喚婢的好日子。

  只是她自己想著想著，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說好的要守歲，最後沒有守成，待到一覺醒來，都已經是大天四亮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