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母債子償
林清平眉頭微蹙，往日的漫不經心在他身上絲毫沒有蹤影，倒是換上了全副的一本正經。
那他這話的意思是，柳氏對她莫名其妙一陣輸出的話，他是聽在耳中的了？
他既然聽在耳中了，卻還是任由她那樣陰陽自己？
枉她還覺得林清平是個正直的人，會在張家人對她糾纏不清的時候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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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是另有目的，但是人若是不正直，也不會那樣輕易就把張家給得罪了。
可是人都是這樣的啊，對外人鐵面無私，公平公正，但是一到了自己人，那就面不鐵了，天平也不公了。
「你說的是哪一句？是不方便借筆墨，還是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晶晶冷笑著，一眼不眨的盯著林清平說。
她想看看林清平上下兩片嘴，到底能把話說出什麼花樣來。
你既然不認同你娘的話，為什麼不及時把那些侮辱人，會傷人的話及時扼殺，為什麼非要將那些話都放出來後，才又面帶愧色的出來說抱歉？
到底是他的抱歉很值錢？還是覺得別人都是皮糙肉厚的，十分禁得起他們的陰陽怪氣。
「所有，她說的所有的話，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要是她的話讓你不高興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她就是太在意我了，才會說出那樣不適合的話來。
這是你要的紙筆，你拿去用吧，不急著還我。」
呵……
你的話是聖旨嗎？你說不要放在心上我就得乖乖的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柳氏在意自己的兒子，就可以隨便羞辱別人的女兒了？
誰還不是爹媽生養的，就她兒子金貴？
她一聲冷笑，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沒有再多言，而是直接就與她擦身而過。
他有那樣一個娘，她還不樂意用他家的東西了呢。
有什麼了不起的。
只是她還沒有走出去，手卻是被林清平一把給抓住。
「幹什麼？」
李晶晶皺眉問了一句，同時抬手，一個耳光直接打在了林清平的臉上。
好了，這下好了，在柳氏那裡受的一口惡氣終於暢快了，乳腺也通了。
母債子償，理所當然。
她既然這麼在乎自己的兒子，那打她兒子報復回來豈不是比打她本人還來得更解氣？
「男女授受不親，你安的什麼齷齪的心思？」
她裝模作樣的問，有仇當天報的感覺真是爽極了呢。
林清平被這一巴掌打得偏了頭，被李晶晶甩開的手抬起來在臉上輕輕撫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瞬的怒意，下一刻他卻是若無其事的就將手中的紙筆一股腦的直接塞進了李晶晶的懷中去。
管她要不要，他轉身直接就朝著家的方向走回去。
「回來，我不要你的東西……」
李晶晶在身後大叫，十分無語的朝著他喊。
可林清平卻像是聾了一般，只是默默的將腳步加快了一些。
他一口氣走到了家裡，推門進去，便看到了柳氏紅著一雙眼睛坐在廚房門口盯著院子門。
「你去追她了？」
柳氏冷聲問著他。
發現他不在屋子裡，尋常他用的紙筆也少了一些，柳氏就知道，她的兒子聽到了她和李晶晶的對話，半點不考慮她的感受就拿著東西追了出去。
「人家幫了咱們那麼多，如今不過是借點紙筆而已。娘，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說出那樣的話來？
咱們做人，要憑良心的！ 」
林清平皺著眉頭問。
可是他的話才落，柳氏就憤憤的站起身來道：
「她若是個心思單純的，對你沒有那些齷蹉的心思，我借給她就借給她了。
可她分明對你別有所圖，我為什麼要給她好臉色？
兒啊，你是林家的兒子，那樣的姑娘哪裡配得上你？你要是娶了一個被退過親的鄉下村姑，那你這輩子都沒有辦法超過沈氏那個賤人的兒子了。」
「娘，你能不能清醒點？」
提到這些事，林清平現在只覺得煩躁無比。
他可以接受自己從今往後都只是一個一無所得窮書生，但無法接受旁人一直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自己曾經是什麼人。
曾經他是什麼人都已經改變不了他今後會是什麼人了。
「娘，我還是林家的人嗎？我還姓著林，可早就不是三江縣那個有頭有臉的林家人了。
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經被林家族出了族譜，生死與他們再無關係，他們家的子嗣出息與否，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如今我不過是這六欄村一個窮得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窮書生罷了。
這輩子我能娶得上一個平平凡凡的鄉下丫頭做妻子那都是老天眷顧我了，我又有什麼資格嫌棄別人？
再說了，李晶晶對我沒有那樣齷蹉的心思，你實在不必瞎緊張。
人家的聰慧和堅韌，哪怕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一定有。
我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份，哪裡配得上人家。你那些話說出去，人家都不知道在背後怎麼笑話你我如何不自量力呢。」
「你說什麼？李晶晶她一個死了爹的孤女……」
真是刻薄！
「娘……咱們說話做事，別那麼沒底線，人都死了，犯了天條也沒有被拉出來這樣鞭屍的道理！」
林清平冷聲說了一句，轉頭就直接回屋子去。
柳氏怔怔的站在屋檐下，不自覺的看著自己曾經如蔥的雙手，如今已是一個個被凍的幾乎裂開的凍瘡，再沒有了當初的模樣。
亦如現在的她，人還是那人，卻再沒有了當初的那一番心性。
如今她刻薄的，連她自己都有些認識自己了。
李晶晶並沒有做錯什麼，可她偏就滿身是敵意的對待她了。
她捂著臉，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她曾經也是個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的……
而另一邊，李晶晶拿著被林清平強塞到懷裡的紙筆回到了家。
原本還氣得不行的她，走到家就突然想通了。
那柳氏不是怕她勾了她那窮鬼兒子去嗎？
那正好，她就偏要和他走近，氣死她！
如此想著，她心情反倒是好了起來。
拿了個小矮凳子就坐到了光線亮的地方，認認真真的畫起她的火炕圖來。
只是她到底是用不習慣軟筆，那軟筆拿在手中她寫幾個大字勉強還能認出字來，但是用他來畫寫實的東西，那就相當為難她了。
於是，她去了村子裡那些犄角旮旯里找了幾根雞毛，蘸著硯台里的墨子就在白紙上畫起圖來。
「大姐，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小四不怕冷，這會子在火堆旁邊待了一天實在待不住了，便湊到李晶晶面前來問東問西。
「這是咱們村里那個窮書生林清平借給我的。」
「哦……大姐，你什麼時候和他認識的啊？他怎麼還借這些東西給你了？」
明明她大姐之天天早出晚歸的，都是在山上跑著的，怎麼會認得那個窮書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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