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溺亡者 11
所有證據終於匯集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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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嶼在翡翠灣小區的垃圾回收站里,找到了林婉清攢下的幾個空藥瓶。其中一個「安睡寶」的空瓶內壁上,檢測出了氰化物的殘留。
而瓶身上的生產批號,與方瑤從實驗室借出的那批氰化鉀的入庫批號,完全吻合。
鐵證如山。
方瑤被捕時,正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她看到沈屹帶著人走進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依然保持著鎮定。
「沈隊長,這是什麼意思?」
「方瑤,你涉嫌故意殺人,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沈屹出示了逮捕令。
方瑤的身體晃了晃,扶住了桌沿。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伸出雙手,任由冰冷的手銬鎖住了她的手腕。
在被帶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灰白的天空,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是解脫,還是不甘,沒有人知道。
審訊室里,方瑤坐在審訊椅上,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沈屹坐在她對面,溫嶼站在一旁,錄音設備已經開啟。
「方瑤,我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證明你在『安睡寶』膠囊中摻入氰化鉀,導致林婉清中毒死亡。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方瑤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第一次見到陳景瑞,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商務酒會上。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端著酒杯,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談。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愛上了他。我知道他是婉清的老公,我知道我不該愛上他,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開始找各種藉口接近他,約他吃飯,約他談業務。他一開始還很矜持,但後來,他也淪陷了。」
「我們開始偷偷約會。他跟我說,他會跟婉清離婚,然後娶我。我相信了他。我等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他始終沒有行動。每次我催他,他都說再等等,再等等。」
「我終於明白了,他不會離婚的。他捨不得他的房子,他的車子,他的體面生活。他只想讓我做他的情人,永遠見不得光的那種。」
「我恨他。但我更恨林婉清。憑什麼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有他?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如果林婉清消失了,那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我知道她最近在吃『安睡寶』,那是我推薦給她的。我從實驗室借出了一點氰化鉀,打開了一瓶新的『安睡寶』,把裡面的膠囊一顆一顆地打開,摻入氰化鉀,然後再封好。」
「我把那瓶有毒的『安睡寶』寄給了她。她收到後,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說謝謝我。我看著那條微信,哭了很久。」
「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是錯誤的。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方瑤說完,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審訊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沈屹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愛與恨,嫉妒與貪婪,欲望與毀滅——這些人類最原始的情感,在這個女人身上交織成了一曲悲歌。
而林婉清,那個無辜的女人,成了這首悲歌的犧牲品。
「方瑤,你後悔嗎?」沈屹最終問道。
方瑤抬起頭,眼中含淚,嘴角卻帶著一絲苦笑:
「後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能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因為愛情,本來就是一場劫難。」
第十三章 尾聲
十二月十五日,青城市中級人民法院。
方瑤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陳景瑞因妨礙司法公正,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期一年執行。
宣判那天,天空下著小雪。沈屹站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看著方瑤被押上囚車,消失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
溫嶼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咖啡:「沈隊,案子結了,怎麼看你一點都不高興?」
沈屹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這個案子,沒有贏家。」他說,「林婉清死了,方瑤坐牢了,陳景瑞身敗名裂。三個人的生活,全毀了。」
「但至少真相大白了。」溫嶼說。
「是啊,真相大白了。」沈屹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輕聲說道,「但有些時候,真相併不能帶來安慰。」
他轉身,走下台階。
身後,法院的大門緩緩關閉。
而那個關於愛與恨的故事,隨著這場冬雪,漸漸沉入了歲月的深處。
沒有人知道,在那個寒冷的冬夜裡,一個叫林婉清的女人,曾經滿懷希望地打開了一瓶保健品,期待著能睡一個好覺。
她不知道,那瓶藥里裝著的,不是安寧,而是死亡。
她更不知道,那個她視為姐妹的人,就是送她走上不歸路的劊子手。
這就是人性。
複雜,幽暗,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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