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無聲的訴白 5
「從他的代謝水平來看,服藥時間大約在死前三到四個小時。」江敘說,「如果是他自己吃的,那麼他應該在服藥後不久就會感到困意。但據他妻子說,他昨晚一直在加班,直到八點半才離開工廠。」
「所以藥很可能是別人下的。」沈屹說,「兇手可能在他的飲料或者食物里下了藥,讓他變得遲鈍,更容易控制。」
「我也是這麼想的。」江敘繼續說,「另外,關於那兩道勒痕,我又做了更細緻的分析。水平勒痕的寬度和紋理,與死者脖子上的尼龍繩不完全吻合。尼龍繩的編織紋路比較粗,而勒痕上的紋路更細密,更像是某種布條或者軟繩造成的。」
「也就是說,兇手用了兩種不同的繩索?」沈屹追問。
「很可能。」江敘點頭,「先用布條或軟繩勒頸,然後用尼龍繩懸吊。而且,勒頸的力度很大,足以造成窒息,但不至於立即死亡。我推測,死者被勒頸後處於昏迷狀態,然後被吊起來,最終死於懸吊導致的窒息。」
「殘忍的手法。」沈屹低聲說。
「還有一件事。」江敘走到顯微鏡前,示意沈屹過來看,「我從死者的指甲縫裡提取的皮屑組織,在高倍鏡下觀察到了一些特殊的細胞結構。這些細胞表面附著有微量的金屬粉末——鐵、鉻、鎳的混合物。」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抓傷的那個人,可能從事與金屬加工相關的工作。」江敘說,「比如機械廠、焊接車間之類的環境。這種金屬粉末會附著在皮膚表面,不容易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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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的眼神銳利起來:「鍾祺本人就是機械廠的工人,他身上也會有這種粉末。」
「沒錯,但指甲縫裡的皮屑來自另一個人。」江敘說,「如果那個人也在類似的工廠工作,那麼他身上的金屬粉末就可能轉移到鍾祺的指甲里。」
「李勇。」沈屹脫口而出,「他也是機械廠的工人,而且辭職後可能還在從事相關工作。」
「李勇是誰?」
「鍾祺當年的同事,也是本案的關鍵人物。」沈屹說,「我現在越來越確定,這個案子跟十幾年前的那場事故有關。」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溫嶼的電話:「查到李勇的下落了嗎?」
「查到了。」溫嶼的聲音傳來,「李勇現在住在城南的城中村,在一家私人修車鋪打工。我已經把他的地址發給你了。」
「好,我馬上過去。」沈屹掛斷電話,對江敘說,「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江敘點了點頭,卻又叫住了他:「沈屹。」
「嗯?」
「小心點。」江敘說,語氣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沈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江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屍體,輕輕嘆了口氣。
下午兩點,沈屹和劉凱來到了李勇居住的城中村。
這裡是城市邊緣的灰色地帶,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擠在一起,狹窄的巷子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飄著油煙味和垃圾的腐臭味。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看到警察來了,好奇地跟在後面。
李勇租住的房子在一棟三層小樓的二樓,門口掛著「便民修車」的招牌。沈屹敲了敲門,沒人應答。他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不在家?」劉凱皺眉。
「問問鄰居。」沈屹說。
隔壁的門開了,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你們找誰?」
「阿姨,請問李勇在家嗎?」沈屹問。
「李勇啊?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去進貨。」老太太說,「你們找他有什麼事?」
「我們是公安局的,想找他了解一些情況。」沈屹出示了證件,「他一般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說不準,有時候天黑才回來。」老太太打量了他們一眼,「他是不是犯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例行調查。」沈屹說,「你知道他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嗎?比如心情不好、跟人吵架之類的?」
老太太想了想:「他這個人吧,平時挺悶的,不怎麼跟人來往。不過最近確實有點不對勁,有好幾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他屋裡的燈還亮著,好像在喝酒。以前他不這樣的。」
「他有沒有提起過一個叫鍾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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