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血色琴弦 7
沈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陸子謙失蹤的時間點太敏感了——昨晚十一點,正是林婉清遇害的時間前後,而他今早就消失了。
「擴大搜索範圍。」沈屹做出決定,「調取陸子謙住所周邊的所有監控錄像,找出他離開的時間和去向。同時,發布協查通報,在全市範圍內查找陸子謙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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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劉凱應道。
「另外,查一下陸子謙和林婉清分手的具體原因。」沈屹補充道,「這件事可能和案件有關。找他們的共同朋友、同學,甚至家人了解情況。」
「明白。」
沈屹又看向林曉棠:「曉棠,你去一趟青城大學音樂學院,了解一下林婉清生前的工作情況和人際關係。特別注意打聽一下,她回青城後有沒有和人發生過矛盾或者衝突。」
「好的,沈隊。」林曉棠在筆記本上認真記下。
「痕檢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沈屹問。
「最快下午三點。」張昊回答。
沈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十點了:「好,大家分頭行動。下午三點,我們再碰一次頭。」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只有江敘還坐在原位,似乎在思考什麼。
「怎麼了?」沈屹注意到他的異樣。
江敘推了推眼鏡:「我剛才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兇器真的是鋼琴弦,那兇手為什麼要選擇這麼特殊的兇器?」
「你覺得呢?」
「鋼琴弦雖然堅韌,但並不容易獲取。」江敘說,「除非兇手對鋼琴非常了解,知道琴弦的特性,也知道如何拆卸和安裝。否則,他完全可以選用更常見、更容易獲得的兇器,比如繩子、電線之類的。」
「所以,兇手很可能是一個懂鋼琴的人。」沈屹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推,「甚至可能就是音樂圈裡的人。」
「對。」江敘點頭,「而且還有一個細節——死者的手指上有被尖銳金屬劃傷的傷口,這很可能是在掙扎時抓到了琴弦留下的。但奇怪的是,那些傷口並不深,也沒有大量的出血。」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兇手在行兇時,琴弦可能並沒有完全纏繞在死者的脖子上,或者說,兇手在勒死死者的過程中,琴弦曾經脫手過,死者趁機抓住了琴弦,想要掙脫。」江敘分析道,「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沈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個細節很重要。如果能找到兇器,就能從上面提取到死者和兇手的DNA。」
「我已經讓蘇冉重點搜索設備層內的所有縫隙和角落。」江敘說,「兇器很可能被兇手丟棄在現場附近的某個地方。」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案情,沈屹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劉凱打來的。
「沈隊,找到陸子謙了。」劉凱的聲音有些急促,「他在城北的一個廢棄工廠里,被我們發現的時候處於昏迷狀態,身邊有一封遺書。」
「昏迷?遺書?」沈屹的心一緊,「他怎麼樣?有沒有生命危險?」
「已經送往醫院了,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劉凱說,「那封遺書我看了,內容大致是說他對不起林婉清,是他殺了她,所以要自殺謝罪。」
沈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遺書呢?帶回來了嗎?」
「帶回來了,正在送往局裡的路上。」
「好,我馬上到醫院。」沈屹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江敘也站了起來。
兩人驅車趕往醫院。路上,沈屹一言不發,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但江敘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波瀾。
「你在懷疑什麼?」江敘輕聲問。
沈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一切都太順利了。案發第二天,嫌疑人就找到了,還留下了遺書,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這就像是有人把答案送到了我們面前。」
「你覺得陸子謙是被陷害的?」
「不好說。」沈屹搖頭,「但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先去醫院看看他的情況再說。」
青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室里,陸子謙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他的手腕上扎著輸液管,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平穩地跳動著。
主治醫生告訴沈屹,陸子謙服用了過量的苯二氮卓類安眠藥,劑量大約是治療劑量的五倍,如果不是發現及時,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目前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但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他什麼時候能醒來?」沈屹問。
「大概再過一兩個小時。」醫生說,「安眠藥的代謝需要時間,等他體內的藥物濃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就會自然甦醒。」
沈屹點了點頭,走到病床邊,靜靜地看著這個躺在床上的男人。陸子謙比他想像中要年輕一些,五官清秀,皮膚白皙,即使昏迷中也帶著一股藝術家的氣質。
江敘站在一旁,目光在病房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床頭柜上放著的一部手機上。
「那是陸子謙的手機嗎?」江敘問。
「是的。」旁邊的民警回答,「我們在現場發現的,已經關機了。」
「能打開嗎?」
「需要密碼。」民警說,「我們已經試過指紋解鎖,但手機設置了安全模式,指紋解鎖失敗後會要求輸入密碼。」
沈屹接過手機,屏幕是黑色的,邊緣有些許磨損。他試著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起,顯示需要輸入六位數字密碼。
「帶回局裡,讓技術科想辦法破解。」沈屹把手機遞給民警,「另外,把陸子謙的衣物和隨身物品也一併帶回去,做一下痕檢。」
「是。」
安排好一切後,沈屹和江敘走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沈屹靠在牆上,揉了揉太陽穴。從早上到現在,他幾乎沒有停歇過,身體和精神都有些疲憊。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江敘關切地問。
「不用。」沈屹放下手,「等陸子謙醒了,我要第一時間審問他。」
「那我先去局裡,把屍體解剖做完。」江敘說,「爭取儘快給你一份完整的屍檢報告。」
沈屹點了點頭,目送江敘離開。走廊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掏出手機,翻看著張昊發來的現場照片。照片中的林婉清躺在地上,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但那條觸目驚心的勒痕,卻提醒著所有人,這是一起殘忍的謀殺。
沈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現場的每一個細節。那些鋼琴弦、牆上的刮痕、通風管道口的紐扣、死者口中的紙片……這些看似零散的線索,究竟該如何串聯起來?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這個案子,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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