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最後一件藝術品 20

  沈屹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正因為沒有標準答案，我們才更需要法律，需要程序正義。同情是人的本能，但法律是社會的底線。哪怕情有可原，也不能法外開恩。否則，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定義對錯，社會就亂了。」

  「你總是這麼理性。」江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我是警察，必須理性。」沈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累壞了吧？這幾天連軸轉。」

  「嗯，有點。心累。」江敘毫不掩飾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每次遇到這種案子，人心比兇手更可怕。」

  「回家煮碗面，吃了早點睡。」沈屹放緩了車速。

  「好。」

  一路無話，車子平穩地駛入小區，停在了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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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肩走進樓道，刷卡、等電梯，動作默契又自然。這棟公寓樓，他們合租了兩年，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習慣了這種平淡日常里的陪伴。

  打開家門，暖黃色的燈光瞬間傾瀉而出，驅散了夜晚的寒涼和辦案時的冰冷壓抑。玄關處，還放著兩人早上出門時換下來的運動鞋，沙發上，隨意搭著幾件常穿的外套，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家的煙火氣息。

  沈屹脫下外套，隨手搭在玄關的衣架上，徑直走向廚房：「你先坐，我煮麵。」

  江敘點點頭，將法醫工具箱放在客廳角落，彎腰換上柔軟的居家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聲、鍋碗碰撞的輕響。沈屹熟練地洗鍋、燒水、下面，動作利落乾脆。

  江敘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細微的聲響，鼻尖似乎已經聞到了清湯麵淡淡的香味。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下周調休批下來了。」廚房裡傳來沈屹的聲音。

  江敘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真的？」

  「嗯，批了五天。」沈屹一邊攪動鍋里的麵條，一邊說道，「你之前不是說想去城郊的雲霧山爬山嗎？正好天氣不錯，不冷不熱。」

  「是啊，好久沒出去透氣了。」江敘眼底泛起一絲嚮往，「整天跟屍體、兇案打交道，都快忘了外面的風景是什麼樣了。」

  「我陪你。」

  江敘看著廚房那個背影，心頭微微一動，輕聲應道：「好。」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端上了餐桌。簡單的蔥花，少許香油，湯色清亮，熱氣氤氳，溫暖了冰冷的房間，也驅散了心底的陰霾。

  兩人面對面坐著，安靜地吃麵，偶爾有筷子碰到碗邊的清脆聲響，沒有多餘的對話，卻格外溫馨。

  熱湯滑入喉嚨，暖胃，也暖心。所有的疲憊、壓抑、沉重，仿佛都隨著這一碗熱面，一點點消散。

  吃完面，江敘主動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清洗。沈屹沒有跟進去，只是靠在廚房門口。

  洗完碗，江敘擦乾淨手，轉過身，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

  各自回到房間，關門，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屹躺在床上，沒有立刻入睡。黑暗中，千野那雙平靜到詭異的眼睛、李薇崩潰哭泣的臉龐、千默痛苦悔恨的神情，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那些掙扎在藝術與死亡、執念與救贖之間的靈魂，那些因一念之差而毀掉的人生，像一根根細針，輕輕刺痛著他的心。

  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