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心靈意志

  坑窪玻璃上附著的污漬。

  這些普通人本身沒有能力擦除，只能任其附著。

  但這種附著，會不斷將上面的坑窪侵蝕。

  

  不斷侵蝕。

  當坑窪變成鴻溝，就能容納這些附著的污漬匯積成河塘湖水。

  接著污漬不斷積累，最終徹底占據這片空間。

  即使魔神沒有主動干預這個過程，這份侵蝕都會對人造成影響。

  這畢竟是附著在意志上。

  這些普通人的意志，就像是緊挨著魔神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感受和聆聽魔神意志。

  埃茲拉城邦國的魔神，是風暴的統御者，風暴的化身。

  所以這些沾染了一點污漬的人，就會在意志里，仿佛置身狂風暴雨的大海之上。

  白天還好，有工作的時候，最多恍惚一下。

  但是到了晚上，進入睡眠，沒有其他分散意志關注的東西，就幾乎是大半意志和魔神貼貼了。

  這種影響，這種折磨，足以讓人崩潰。

  「埃爾南；霍桑學者，研究人的意志的學者，當然，現在他有在整合為心靈意志，研究心靈和意志運轉的道理，以及對人的影響。」

  「他想要申請建立心理學派。」蒺藜提到了一個學者。

  「聖靈能祛除污染，但聖靈不會在意人的心靈狀態，因為這是所存在的，而非魔神的污染。」

  「即使這個心靈裂隙也是魔神造成的。」

  正如蒺藜曾經所說的，魔神既然存在，那就是被聖靈允許的。

  即使現在，蒺藜徹底將魔神和聖靈的解釋分開了。

  蒺藜會主觀認為，『聖靈』既然能夠有所解釋，那麼，『魔神』這種會破壞自然的存在需要被淨化掉。

  蒺藜也不會否認，魔神的存在是被允許的。

  這是從世界角度而客觀存在的。

  要弄死魔神，是蒺藜作為人的主觀。

  『聖靈』是聖靈，蒺藜是蒺藜。

  而且，現在的聖靈就挺好，按照既定的意志行動。

  如果和魔神們一樣，有了自我，那聖靈還能是『聖靈』麼？

  但這又有了新的問題。

  被壓在下面船艙看管的四個人。

  他們的污染已經消退，但他們的經歷依然無法抹去，會成為這些人的記憶，成為他們作為人的構成，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蒺藜繼續說道：「聖殿的祭祀們各司其職。」

  「生命聖靈的祭祀照看生命，死亡聖靈的祭祀引導死亡，財富聖靈的祭祀劃定價值，公正聖靈的祭祀維護公正，戰爭聖靈的祭祀強大武力，慈悲聖靈的祭祀散發慈悲。」

  「這六大祭祀裡面，慈悲聖靈的祭祀會安撫人心，觸及心靈，但成為祭祀的要求太過嚴苛。」

  「要真正的心懷憐憫，要真正的理解慈悲，要予人以愛。」

  「自伊菲利婭主祭開始，一直到現在也只有八位慈悲聖靈祭祀。」

  「」

  「這數量太少了。」

  「但魔神要給人污染太過簡單。」

  蒺藜指著下方的船艙。

  「只是抓走一個祭祀，還在抓完之後，立刻將祭祀關在黑暗的船艙里，只給他維持生命體徵的食物。」

  「這種小心謹慎的情況下，都會污染四個水手。」

  「需要更多能夠治療心靈的人。」

  伊恩問道：「你想支持埃爾南；霍桑學者的心靈意志學派？」

  蒺藜點了點頭：「聖靈可以引導人認識這個世界，但無法指引人認清自己。」

  「而且，我也不願讓聖靈可以指引人認清自己。」

  「人是複雜的，並非客觀存在的，是隨著世界的發展，接觸的信息隨時變動的。」

  「說聖靈的祭祀能夠指引人認清自己，只能是謊言。」

  「但這些可憐的人需要治療。」

  「不是因為下樓突然摔倒而摔死的馬庫斯醫師的那種治療，而是對心靈的治癒。」

  馬庫斯死了。

  在大圖書館看書結束，下樓的時候就那麼摔倒了。

  據說在樓梯上翻滾下來，脖子摔斷，腦袋都被翻折進胸口了。

  當場死亡。

  但實際嘛……

  懂得都懂。

  一個身體健康，還是醫師的人怎麼可能走樓梯摔倒呢。

  更別說還專門摔得腦袋嵌進肚子裡。

  大圖書館的樓梯還是螺旋狀，就算層高有六米多，但摔倒之後能順利摔完這一段路都是奇蹟了。

  只需要稍微一動，就能在靠牆停下。

  伊恩點頭，說道：「可以，但藍宮貴族那邊，你自己去說服他們。」

  也就是走個過場。

  最終絕對會通過藍宮會議的審批，畢竟伊恩發話了。

  但哪些藍宮貴族支持這件事情，支持到什麼程度，是嘴上支持，還是掏錢支持，這些都是需要考慮的事情。

  比如『機械工業』『農牧漁林』『山與海』三個學派，都是能直觀提升生產力的東西，自然是藍宮貴族們傾力支持的。

  而這份支持，除了通過學派建立的贊同支持之外。

  還有藍宮貴族們會調用自己手中的官職權力驗證這些學派的成果，並將其當作自己的政績進行普及推廣。

  還有直接出資，在某些私有領地上建立給學派使用的莊園，以及出資幫著學者們採買各類研究所需資源。

  甚至在『商學院』『法學院』『農學院』的建立過程之中，『農學院』就有『農牧漁林』學派的參與。

  也因此，『機械工業』和『山與海』兩個學派，現在也在活動著，想要建立學派的學院。

  當然，這些都是良性擴張。

  除此之外，還有些微妙的東西。

  比如『機械工業』學派，想要將現在逐漸團聚，準備構建『自然力學』的那一批人給一同併入自己的學派。

  為了達成這個操作，支持『機械工業』學派，並得到一定利益的藍宮貴族們，有一些會在『自然力學』建立學派的投票過程中，投出反對票。

  哪有什麼對錯，無非是利益衝突，所以他們用屁股的位置來作出選擇而已。

  伊恩自然能直接指定，但沒必要。

  『自然力學』不管是併入『機械工業』，還是獨立成學派，都是可以的。

  已經完成了啟蒙和萌芽，只要火種不滅，遲早會燃燒起來。

  而且，『自然力學』併入『機械工業』有好處，能夠讓『機械工業』學派的發展補充很大一個板塊。

  但併入之後也有壞處，比如，學派對知識進行壟斷。

  不併入的話，好處是互相競爭開卷，壞處是雙方的技術交換融合會很乾澀，不夠潤。

  ……當然，以伊恩上輩子的視角來看，併入之後，沒了刺激，也不一定潤得起來。

  所以，沒必要用最高權力進行干涉。

  不過『心靈意志』學派的建立，伊恩還是要干涉的。

  這個學派優點是可以開智或者愚民，缺點也是可以開智或者愚民。

  對於藍宮貴族們來說，這些優點和缺點都沒有什麼意義。

  而且，『心靈意志』學派並不能增加生產力，甚至還可能降低生產力。

  所以藍宮貴族們沒一個投贊成票的。

  伊恩現在能夠干涉決定最後的結果，但過程還是需要他們自己去博弈。

  比如，伊恩表態之後，沒一個投贊成票的藍宮貴族們，就需要重新審視這個學派的重要性了。

  「現在埃爾南；霍桑學者自己去做應該就夠了。」蒺藜笑著說道。

  「埃爾南；霍桑學者是研究心靈意志的，這也是他展現自己價值的一步。」

  有伊恩決定最終結果，那過程蒺藜參不參與都沒關係。

  不過這個事情，誰去做也有講究。

  蒺藜高度參與自然能夠加快效率，但對於『心靈意志』學派的發展就有問題了。

  畢竟聖殿只是聖殿，藍宮貴族們才是掌握權力的。

  而埃爾南；霍桑學者自己能證明價值，有藍宮貴族們主動支持的話，鋪開和發展的速度會更快。

  伊恩不在意，只是說讓蒺藜自己去安排。

  現在的重點，依然是埃茲拉城邦國的魔神。

  「它跑得太快了，我甚至都沒看到它的名，只能知道它應當是與風暴相關。」蒺藜搖著頭。

  「那個祭祀也痴呆了，或許之後可以讓埃爾南；霍桑學者試試看，能不能修復他的心靈。」

  伊恩問道：「你能感覺到它的強度麼？」

  蒺藜嗤笑一聲：「很低級，它的意志敢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可以送它去見維里迪安。」

  維里迪安，生命聖靈。

  而說出這話的蒺藜，現在職業是8級的聖靈聖殿主祭祀和生命主祭。

  比起最開始成為生命主祭的時候，蒺藜多出了來自於『聖靈聖殿主祭祀』的能力【聖靈審判A】，以及來自於『生命主祭』的能力【聖降B】、【靈視B】

  天賦的【聖靈眷屬】從C提升到了A，【預知】也從提升到了C。

  【聖降】的力量和伊恩的披甲類似，不過伊恩的披甲是將聖靈當衣服穿了，而聖降是向聖靈借取一些力量。

  再加上【聖靈審判】這個專門針對非『聖靈』存在的『修正』。

  雖然達不到伊恩看一眼，那些污染就消失的程度。

  但蒺藜多看兩眼，這些污染也會被『淨化』『修正』。

  面對『魔神』，蒺藜所差的，應該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淨化』了。

  所以，蒺藜說的低級，不一定是真的低級。

  而是對於蒺藜來說的低級。

  但沒關係，有蒺藜的這話，就能夠給埃茲拉城邦國的魔神，定下一個『錨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