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抉擇

  就算是頗有些呆板的斯賓塞,臉上都能看出凝重。

  「風行者們粗略估算,這個男爵領都有五千多人。」

  「五千多人?!」亨利的聲音提高了不少。

  「怎麼可能有五千多人?」

  男爵領有五千多人並非不可能。

  但對面畢竟是坎貝爾大公國,邊境對峙之下,摩擦不斷。

  前些年還內戰過。

  而且,斯賓塞示意的男爵領大小也就只是當初諾琳谷七家時期的男爵領大小,相對一般男爵領確實要大一點。

  但當初發展最好的布萊伍德家族,巔峰時候也只有接近三千五百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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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應該是雅克;梅西耶男爵的領地。」斯特凡;海德皺眉說道。

  「旗幟和家族徽章是一從樹枝。」斯賓塞說道。

  斯特凡;海德點頭:「那就是梅西耶家族了,但我記得,梅西耶領只有四個村莊,一千三百多人才對。」

  斯賓塞說道:「村莊數量依然是四個,但在梅西耶家族莊園外一公里遠的地方,有一個龐大的聚居地,約莫有三千餘人。」

  「雖然很是拙劣,甚至只是木枝搭建的避雨處,城牆也沒有,但風行者推測……這似乎是在模仿市鎮。」

  模仿市鎮,也就是在理論上將生產資料集中,種植園區散布。

  但這話從斯賓塞口中說出來,讓公所圓桌上的五人有些想笑。

  能夠完成市鎮化,可不僅僅只是單純的生產資料集中,更重要的是,土地的統治『需要』完成市鎮化。

  如果單單只是一個男爵領地,甚至是伯爵領,使用市鎮化統治,都是不適合的。

  要想實現市鎮化,甚至只是城鎮化,起碼需要大公爵領地的規模才行。

  正如威倫斯特伯爵家族只是綠草廳,而沃爾夫家族是白狼城。

  但不管他這個模仿市鎮的形式能不能成,這個行為本身就代表著某些情況。

  比如,被封鎖的『坎貝爾大公國』,一直在注視著另外這一半的紅山行省。

  「他們在學習?」石拳有些遲疑地說道。

  在學習什麼?

  只能是學習河谷地的市鎮區域制度。

  「雖然有些拙劣,但確實能看出來一些學習的影子。」斯賓塞點頭說道。

  被打斷腿是對外宣稱的。


  ……雖然也是事實。

  但呆在家裡休養這近一年的時間,斯賓塞也是在飛速學習各類白河城的知識,埃德蒙甚至找了一批學者來針對性的教斯賓塞。

  埃德蒙的身體因為蒼老而產生的病變,讓埃德蒙覺得,不能將斯賓塞的未來壓在軍隊上面。

  尤其是斯賓塞曾有過未能約束「小飛棍」而出現的致命問題,這決定了他在軍隊中的發展到此為止。

  所以埃德蒙果斷給了個體面的理由,將斯賓塞壓在白河城,讓他學習一些軍隊之外的知識。

  而這些知識里,對於市鎮行政區域制度,是學習的核心。

  因此,斯賓塞能夠判斷出來一些情況。

  「他們完成了簡單的市鎮資源集中,但因為領地大小的弊病,沒能完成從市鎮散布資源出去。」

  「」

  市鎮中心的基本功能,就是資源的集散地。

  但他們只完成了集中,沒能散出資源。

  並非不想散,而是沒有資源散。

  如白河城,白河行省的穀物、裂痕行省的鋼鐵、荒原行省的肉食,向白河城集中。

  然後從白河城將白河行省的穀物送到另外兩個行省,裂痕行省的鋼鐵和荒原行省的肉食也是如此。

  各個地方的資源集散,通過商路將地塊連成一體。

  但只有集沒有散,那就成了剝削。

  「集中起來的人沒有足夠的生產能力和建造需求,他們就打架鬥毆、淫靡亂交、廝殺啃咬,整個將人集中起來的地方,就如同混亂的鬥獸場。」

  「根據推測,在這裡面足夠兇殘和極端的人,會被吸納進領主莊園和外圍的『審判教派』。」

  「審判魔神的信仰,男爵領主的強權,平民們的欲望,讓這一批人帶給了原本那四個村莊的人壓迫和某種掠奪。」

  斯賓塞繼續靠語言描述那裡的情況。

  亨利皺著眉頭說道:「這樣的統治應該崩潰才對。」

  斯賓塞說道:「但可惜的是,並沒有。」

  斯賓塞在男爵領的外圍,偏向坎貝爾大公國核心地區的地方畫了個圈,說道:「在這裡,是風行者們探索到的邊界,而這邊界處,有瘟疫肆虐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前段時間感受到的瘟疫是真實發生的,只不過在坎貝爾大公國內部,這些男爵們靠著傳統方式,將瘟疫給遏制住了。」

  傳統方式,也就是殺出一個隔離帶,接著讓自然將瘟疫給吞沒。


  「伴隨著傳統方式的還有劫掠,以及某種意義上,可能存在的攻占掠奪。」

  「減員和財富資產的虹吸,以及對底層平民的壓迫,還有『審判聖靈』的信仰規訓,按照分析,這個扭曲的社會結構,至少還要一到兩年才會顯露崩潰姿態。」

  「我手下的風行者有用一些錢財和食物和那些村莊平民交易過信息,而這些平民,已經在內外包夾之下陷入絕望,只能將一點點渴望寄託於『審判聖靈』的信仰。」

  艾薩克緩緩說道:「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敵人,很可能是除了整個男爵莊園之外,還有至少一千五百個暴徒,以及二十到七十人的『審判魔神』信徒。」

  「按照你所說的『角斗場』,這些人起碼會是精英戰士,而且隨時可能出現『神降』之類的神秘力量。」

  「不止。」斯賓塞在靠近鄧肯市方向的邊境劃了一下:「這裡的邊境處,還有一夥兩百人,近乎盜匪流民的邊境戰士,他們的狀態很不對勁。」

  「看起來渾渾噩噩的,但只要風行者一靠近,他們就會對風行者發起襲擊,他們也是原本作為邊境隔斷對峙的力量。」

  「根據風行者觀察,那些『審判教派』的信徒會運送食物到一個固定的地方,這些戰士會在固定的時間去那裡搬運食物。」

  「所以,實際上需要做好準備面對的,是一位男爵,至少四名騎士,披甲戰士至少二十三位,男爵的戰士數量至少兩百,至少五十個精銳戰士級別的審判魔神信徒,兩百個渾渾噩噩的精銳帶甲戰士,至少一千五百個暴徒,以及兩千五百餘隨時能轉化為暴徒的平民。」

  石拳的眼神看向鄧肯:「這可不是獵魔人能打過去的戰爭。」

  艾薩克說道:「這需要軍隊,至少調集兩千人的軍隊,誰也不知道附近坎貝爾大公國的貴族會不會過來包夾。」

  以利亞;諾曼說道:「這場戰爭,是以鄧肯市自治的名義發起?還是需要聯繫康拉德總督?戰線對面,可不是鄧肯市的範圍。」

  面對三人的目光,還在思考斯賓塞說的『和對面平民交易』的鄧肯,一時間有些恍惚。

  忍不住脫口而出:「兩千五百多的平民,如果能解放他們的話呢?我們所要面對的敵人,單從數量上來說,就少了一半。」

  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鄧肯,那種眼神里蘊含的某種詭異眼神,讓鄧肯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但鄧肯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斯賓塞不是說了麼,這些被剝削的平民是可以和風行者進行交易的,這就證明了,他們是希望脫離控制的。」

  亨利抿了抿嘴唇,但還是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鄧肯市的那些平民,也是在被我們剝削。」


  「當我們對他們的勞作進行工錢結算的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剝削和控制。」

  「和對面那個男爵有區別的,無非是我們還會給勞工工錢,會保護他們的安全,給予他們庇護而已。」

  艾薩克冷笑一聲:「你的敵人很希望你有這種想法,這樣他們就能裹挾平民沖陣了。」

  「你在這邊高呼,會給他們更好的待遇,但你的敵人會用弓箭射進他們的後背,用長矛狠狠戳他們的屁股,讓他們臉色扭曲,大聲哭嚎的衝擊你的陣線。」

  連石拳都用莫名的聲音說道:「在那個男爵的後方,還有瘟疫的痕跡,誰知道瘟疫有沒有被自然銷蝕乾淨呢?如果他們在這些被裹挾沖陣的平民身上塗抹了瘟疫,或是其他病毒呢?」

  只有斯賓塞認真地說道:「理論上來說,你的這個說法可行,風行者們冒著被隱藏在平民中的『審判教派』信徒抓住的風險,鼓動他們主動衝擊邊境或是衝擊男爵莊園。」

  「但衝擊邊境會讓男爵順勢而為,驅趕他們沖陣。」

  「衝擊男爵莊園更是找死,還會讓男爵做好迎擊的準備。」

  「等這些平民被殺到恐懼之後,會四散而逃,沒人引導他們的話,他們反而會對我方軍勢造成混亂,並且讓其他未被探索的男爵區域發現我們的行動。」

  「所以從戰術上來說,最好的方式是集齊軍隊,一次平推,不給他們任何調動軍力的機會。」

  斯賓塞指著地圖:「風行者可以和獵魔人合作,穿過邊界,讓這兩百渾渾噩噩的戰士,在他們和『審判教派』信徒更替食物的時候,直接在食物里下毒,悄無聲息地毒死他們。」

  「然後主要軍隊可以長驅直入,突襲這裡的『角斗場』,這些暴徒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組織起來的,或者說,根本組織不起來。」

  「風行者可以和獵魔人去接著獵殺那些『審判教派』信徒。」

  「這樣,就可以將戰場迅速壓縮到領主莊園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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