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下飯
「你覺得,這是愛?還是什麼?」伊恩問道。
鄧肯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然咧嘴笑著說道:「是她沒得選。」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伊恩眉頭一挑:「看樣子,她待在鄧肯市的時間裡,對你說了不少。」
鄧肯說道:「泰莎說,她當時是藉助了我的名義和海格瑪爵士完成的交易,所以,她必須要完成這個交易的前提條件。」
伊恩更是眼神奇怪了:「既然知道依然是交易,你還會為此而高興麼?」
鄧肯臉上有些通紅了,眨了下眼,左右看了看。
一邊是大海,一邊是森林。
除了伊恩和赫克托之外,只有一個鋼鐵人在任勞任怨的砍柴。
伊恩有些好奇地說道:「沒事,這裡沒外人。」
出趟遠門,伊恩也想自在點玩玩,一旦過來的消息如在望角的時候一樣,傳開之後,這裡就會很煩人了。
鄧肯躬下了身,探著頭,小聲說道:「白天的學習完畢之後……,晚上的學習……,咳咳,雖然……但是……,但最後是泰莎主動的。」
「而且,也很熱烈……」
「泰莎之前教過我,話語和聲音會騙人,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很難騙人。」
伊恩戰術後仰。
伊恩看著鄧肯的眼神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這種事情……伊恩應該算是很熟了。
站在伊恩身後的赫克托默默扣下面甲。
不然赫克托怕自己繃不住笑出聲來。
「咳咳……」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了,讓鄧肯頗有種心裡開闊的感覺。
尤其是,伊恩告訴了他之後的事情。
鄧肯語氣放鬆地說道:「就像是艾薩克給我的警告,亨利給我的最後通牒,我都沒有聽出來一樣,對於泰莎渴望的生活,我很難和她在一起。」
「現在這樣……應該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想了想,鄧肯換了個形容:「……至少阿蘭騎士都沒有留下孩子,而我至少有個孩子。」
頓了頓,鄧肯小聲問道:「男孩還是女孩?」
伊恩翻了個白眼:「這才多久,連胚胎都沒出來呢。」
「也是……哈哈哈……」鄧肯尷尬撓頭。
笑著笑著,鄧肯的心情恢復平靜,一時間有些沉默。
鄧肯有些不自在了,看著依然盯著篝火的伊恩,忍不住說道:「爵士,之前您問我的問題,『一個人的生命,價值多少』,我想,我有了個答案。」
「當然,這或許不是問題的答案,但這算是我的……」
「這不重要。」伊恩打斷了鄧肯的話。
鄧肯一愣。
「這不重要。」伊恩重複了一遍。
拿起串著插在篝火邊的海魚,伊恩咬了一口。
感受著外焦里嫩的魚肉,伊恩滿意的將【烹飪A】的能力去掉。
對著鄧肯示意了一下烤魚,說道:「已經熟了。」
看著伊恩手中被咬開,露出潔白魚肉的海魚,鄧肯咽了口口水。
拿起自己烤的海魚,咬了一口。
「……」臉色一窒,然後扭曲著吐了出來:「好咸!」
「可能是你鹽放多了些,這是海鹽。」伊恩說道,然後咬了一口自己的烤魚。
至於開A級【烹飪】能力,干烤鞋墊都好吃這種事情……
鄧肯乾巴著嘴,說道:「那個問題……不重要?」
鄧肯還記得,當初伊恩可是說,自己每天都會用這個問題問自己的。
「是的,不重要。」伊恩吃著魚,回應。
鄧肯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認為,一個人的價值,是該人自己決定,還是被他人決定?」伊恩問道。
「當然是自己決定。」鄧肯毫不猶豫的說道。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重要。」伊恩說道。
鄧肯一愣,然後恍然。
既然是自己決定,那麼別人思考出來的答案,自然不重要。
而這個龐大概念的問題答案……自然對於人本身不重要了。
或者說,任何人,給出的任何答案都不重要。
「我記得,你當初是和那位阿蘭騎士在荒原行省當過僱傭騎士的。」伊恩問道。
鄧肯點頭,說道:「我作為阿蘭騎士的侍從,從六歲開始就和阿蘭騎士在荒原行省接受戰爭僱傭,額,這當然是指那個時候,還是領主政治的情況下。」
「荒原行省爆發的也都是男爵、伯爵層次的小型戰爭,動員的戰士數量最多也就千人。」
「嗯,現在知道了,那些戰爭都是那兩位大公爵操控的。」
這種級別稱作戰爭,在如今河谷地的氛圍下,純屬會招致人嘲笑。
隨便一個掠奪者團隊,人數都是小几百。
戰爭一起,單方面動員人數都是三五千。
還都是絕對精銳。
「只在荒原行省?」伊恩問道。
鄧肯搖頭說道:「當然不止,荒原行省只是我們主要活動的地方,白河行省、裂痕行省、紅山行省,就連褐石行省都有去呆過幾個月。」
「我聽一些熟悉的僱傭騎士說,阿蘭騎士好像就是出身於褐石行省的。」
伊恩點頭說道:「阿蘭騎士是他自己的自稱,實際上阿蘭騎士的名字叫蘭登;鮑德溫,是鮑德溫家族的次子,你應該稱他為,蘭登爵士,或者阿蘭爵士。」
「他並沒有受封騎士。」
「哈?!」鄧肯一臉呆愣。
伊恩問道:「如果你沒有做過執行官和稅務大臣,你會有現在這樣的思考麼?」
鄧肯遲疑著搖頭。
伊恩說道:「阿蘭騎士當然也是如此,沒有經歷過更高的層次,洞察世界的運轉規律,會有那樣深的思考嗎?」
「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嗎?」
頓了頓,伊恩繼續說道:「你在藍宮坐過,也應該知道,傳說的誕生。」
鄧肯點頭。
這也是藍宮貴族的特權之一。
奧瑞利安的騎士雖然不是藍宮貴族,但他們比起藍宮貴族來說,距離伊恩反而更近。
「威倫斯特家族的傳說,就是樹立美德,而褐石行省,裂痕行省,荒原行省……」
「裂痕行省的綠苗平原,就是從褐石行省和紅山行省前往荒原行省必經的地方。」
「當然,能夠還原追溯出阿蘭騎士的出身已經算是盡力了,這種更細緻的事情,無從判斷。」
「只能猜測,或許阿蘭騎士在綠苗平原得到了啟蒙。」
伊恩停頓了下,吃了口烤魚。
鄧肯則是有些恍惚的咀嚼伊恩的話,和阿蘭騎士對自己的教導一遍遍的還原,最終……
「最終他找到了你,個子夠高,一眼就能看到你會成為一個強壯的騎士。」伊恩繼續說道。
「阿蘭騎士找到了掙脫絕望的方法,至少對他來說,是一個他覺得,再怎麼樣都可以讓這個絕望的世界松鬆綁的方法。」
「當然,有威倫斯特家族的故事,你應該能夠知道,這就是一條傳說之路。」
「但可惜的是,作為『騎士』的阿蘭騎士並沒有足夠走這條傳說之路的能力,他脫離了鮑德溫家族之後,他的前半生甚至只能為了填飽肚子而奔波,隨時可能死在一場不起眼的戰鬥中。」
「而在他的後半生,明白了不管什麼路,都需要有足夠強大的武力才能支撐,於是,就有了高個子的鄧肯。」
「他帶著你在褐石行省的那段時間,雖然依然只是推測,但,或許他是在給你爭取一個騎士資格。」
「只有騎士,也唯有騎士,唯有強大的騎士,才能貫徹他所探索出來的那條路。」
「你是他寄託的希望。」
「雖然在最後,或許是絕望,又或許是單純因為將你帶大,也可能是因為他的生命到了盡頭,所以,他放棄了從沒對你說的希望,只是簡單而單純的,希望你能活下去。」
「可是,有些本該存在於人類心中的美好品德,即使沒有說明,也會悄然根植於人的心底。」
就像鄧肯騎士。
伊恩深深地看了鄧肯一眼。
然後繼續吃魚。
鄧肯則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嘴唇顫動著說道:「如果不是您,我應該早就死在奧利弗爵士的騎士手下了。」
「那將阿蘭騎士留給我的鎧甲打碎的一拳,我現在都還記得。」
伊恩笑了笑,咽下口中的魚肉,說道:「如果沒有我,你都不會遇到奧利弗爵士,然後被捲入……嗯,貴族們爭奪權力的陰謀之中。」
鄧肯放鬆了些,笑著說道:「那我就應該餓死在野外了。」
「阿蘭騎士死亡的那一年,按照您的意志,剛好是我成年的那一年。」
「一公斤,這個對於騎士和戰士們來說塞牙縫一樣的食量,在那個時候我都吃不起。」
「但實際上我的食量,在跛腳廳的時候,甚至能達到八公斤,現在吃得更多。」
「那個時候,如果不是您,我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餓到在野外和野狗搶食,最後被同樣餓壞的流民捕殺,填飽某個流民的肚子。」
「我和阿蘭騎士遊歷的時候,都遇到過幾次正在吃人的流民。」
「他們餓壞了,身體都能看到骨頭,就算是這樣,都敢用警告的眼神,看著手持利刃的阿蘭騎士。」
「我現在都記得,隔得遠遠的,我都能聞到屍體腐爛的腥臭味。」
伊恩吃魚的動作停了下來。
看著鄧肯。
突然就沒有胃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