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失職
更多的勞力,更多人口,更多的生產,固然重要。
但劫掠過來,運送進河谷地的『戴罪者』都得在聖殿接受改造『淨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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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些『戴罪者』的待遇吧。
除了自由之外,不僅僅是包吃包住,幫忙強制攢錢,還會無償給他們教授文字,誦讀詩歌,每隔一段時間會安排他們看話劇,集體去泡澡堂,從裡到外的進行清潔。
而且『改造』完畢之後,還會帶著攢下來的三金幣直接成為自由民。
甚至某些腦子靈活的人,還會在自己『改造』『淨化』的時候,看看哪些地方適合自己未來定居,成為自由民。
不少流民看到這近一年『戴罪者』待遇之後,都準備自己把自己綁了賣進聖殿當『戴罪者』勞作了。
所以,將紅山行省的這些泡在『原罪』里的人全殺光,或者將他們變成『戴罪者』。
然後用『新人』填充這個行省,這也是藍宮貴族們都樂意接受的處理方式。
「這是藍宮貴族們的考慮……」詹姆嘆息著說道。
「對於下層的官員們來說,保留更多的人,或者說勞力的存活,就是政績。」黑暗之中,卡梅倫的聲音傳來。
他的聲音平靜。
是做好了某些準備之後的平靜。
詹姆說道:「而且我作為總督,這對我來說也是我的政績。」
康拉德嗤笑一聲:「你也在意政績?」
詹姆說道:「如果有機會,誰不想走到權力中心呢。」
「我只是在意『弒君者』這個稱呼,當初父親昏迷,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讓這個稱呼給我扣死了。」
「如果那個時候,能夠像布雷登騎士當初那樣,在聽到傳出那個稱號之後,就無差別用劍來堵住他們的嘴巴,就可以遏制住這個稱呼的傳開了。」
布雷登的『催生者』稱號,在略微興起一點的時候,就被布雷登用寒冰大劍在物理意義上的斷絕傳播。
過渡之後,只是偶爾在某些人偷偷罵布雷登的時候,會泄憤一樣的罵兩句。
但『屠夫』和『貴族壓迫者』這兩個稱號,是別人……或者說是那些貴族們,發自內心的『歌頌』。
「在之前,父親……被我親手殺死之後,我在公爵麾下和坎貝爾王對峙的時候,我沒有感受到任何壓迫,只有身體的血液在沸騰,在興奮,在歡呼。」
「從心靈到血液,都在催促我,殺了坎貝爾王。」
「而在那之前,我面對荒原行省的那兩個大公爵,還有你的父親的時候,都會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感受到窒息。」
「作為沃爾夫家族的大公爵,你應該知道這代表什麼。」
詹姆在黑暗之中對康拉德說道。
當然知道,這不就是傳說的雛形麼。
康拉德的父親布萊斯就有過人造傳說,沃爾夫家族也對這類力量進行過探索。
而沃爾夫家族,每一代的家長,每一代的大公爵,都絕對是白河以北最強大的騎士,不就是沃爾夫家族一代代運作的家族傳說麼。
康拉德搖著頭:「我只帶了兩瓶蜜酒過來,再不出來,我就要喝光了。」
說著,康拉德開了一瓶蜜酒,往口裡灌。
「你沒帶點肉過來?」詹姆推開了自己這間牢房的門,坐在了康拉德對面,拿起蜜酒。
「我這裡有一塊醃製的駿鷹肉條。」康拉德從腰間附包里取出一根肉條。
詹姆搖頭說道:「我沒有吃狗屎的愛好。」
「這玩意就算味道像狗屎,但就這麼一條,都能賣到一金呢。」康拉德搖著頭塞了回去。
詹姆喝了口蜜酒,感受著清甜味道,開口問道:「對我們兩個的處理會怎麼樣?」
看著沒有穿鎧甲,只是一身簡單麻布衣的詹姆,康拉德咧嘴一笑:「有人提議,要將威倫斯特家族按照血線族譜來殺。」
詹姆眼角一跳,問道:「誰提議的?」
「你覺得呢?」康拉德沒有回答。
「法政大臣奧利弗爵士。」詹姆說道:「藍宮大臣里,應該只有他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康拉德有些驚訝:「沒有意義?」
詹姆看了康拉德一眼,這種眼神讓康拉德覺得不舒服。
「政治不外乎人情。」詹姆說道。
「最低級的政治就是人情關係,然後是權衡利弊,但最高級的政治,又會回到人情。」
「而藍宮貴族,天然就是最高級的政治中心。」
所以,除非是必須得死,不然的話,這種照著血線族譜來殺的提議,對於藍宮貴族來說,就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紅港市的稅務問題,和我的關係並不算大,只能算是我這個上任一個月出頭,且大半時間都在外面的總督失職。」詹姆補充說道。
失職自然要被懲罰,最直接的,就是取消官職。
而且詹姆是相當的配合,沒有讓紅山行省鬧出更大的亂子,前不久也才剛剛打了一場勝仗。
所以康拉德來了。
「嘖。」康拉德搖著頭:「不怪老頭和伊恩看重你,這種消息過來,你都能這麼冷靜。」
「我是藍宮貴族。」詹姆說道。
所以,對於詹姆的處理,並不能單純依照律法,也不能簡單粗暴地擴大執行,或者模糊處理。
「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康拉德問道。
詹姆喝了口蜜酒,沉默片刻後,說道:「剝奪官職,罰款,處死我。」
康拉德看著詹姆:「你不害怕真的處死你?」
詹姆搖了搖頭:「托曼十一歲了,已經到了接觸家族事情的時候,而我死了,『弒君者』也將會從威倫斯特家族消失。」
那樣的話,威倫斯特家族就能跳過詹姆身上的黑鍋,正式繼承多瑞倫留下來的政治遺產。
托曼可是在適齡之後就在藍宮學習,這樣一批人放出去之後,本身就會是詹姆和康拉德之後一代的繼承者。
「你還真是看得開。」康拉德說道。
「……」詹姆沒有回應。
這哪裡是看得開,完全是沒得選。
布雷登這樣一位藍宮貴族,一個『屠夫』,都會有人拿『第一位騎士』的說法來進攻。
更別說詹姆的『弒君者』稱號了。
這是真有神秘力量的。
也是因此,詹姆必須低調,必須遠離權力中心,不然被人搞了,那麻煩就大了。
可是,一旦遠離了權力中心,就會出現現在的樣子。
悄無聲息地就觸犯了禁忌。
甚至都沒人提醒。
而反叛或者運作,那都不可能。
威倫斯特家族已經基本上完成了新貴族的轉型,已經離不開河谷地的政治體系了,逃了就得重新開始。
然後在某一天,就像是自己進攻靜溪行省一樣,被其他來自河谷地的家族暴打。
運作更是純粹的拉人下水。
和稅務相關的東西,現在誰都不敢碰。
康拉德坐正了身體,雙臂撐在桌子上,看著詹姆,充滿誘惑的說道:「我可以在藍宮會議上幫你說話。」
「就算是沒能救下你,我也可以在以後幫著威倫斯特家族在藍宮說話。」
「這次你應該感受到了,沒有能坐進藍宮會議的人幫忙,對於你這個級別的貴族來說,會是多麼大的危險。」
詹姆一愣,看著康拉德。
然後皺起眉頭,眼神凝重。
接著陡然一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這確實是個好提議。」詹姆說道:「但代價呢。」
康拉德露出笑容,說道:「把金焰給我。」
詹姆繃住嘴角,說道:「金焰是我的伴龍。」
康拉德說道:「我可以去找財富聖靈和公正聖靈的主祭,出具一個交易契約,保證我沃爾夫家族和威倫斯特家族的友誼。」
詹姆終於不繃了,直接笑出了聲,搖頭說道:「我就知道你過來的目的是金焰。」
「不過也感謝你的目的,我應該不用死了,甚至還能繼續在前線戰鬥。」
康拉德被詹姆的這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為什麼?」
「因為金焰。」詹姆說道:「也因為你的貪婪。」
「現在確實沒人能和你競爭軍政大臣的位置了,但總得要有人作為你的備份。」
「現在整個河谷地,還有誰在身份和能力以及個人勇武上,作為你的備份呢?」
除了詹姆,沒有第二個人了。
康拉德嘆了口氣。
還是被詹姆識破了。
貴族家族都要有繼承序列作為備份,掌握龐大權力的大臣們,自然也要有繼承者作為臨時備份。
雖然還有一個海軍大將傑納特,但他的出身和家族底蘊就讓他沒有資格作為備份。
而且斷了一隻手的他,個人勇武連普通騎士都比不上。
還有戰爭能力,他有確實是有,但也只是海戰方面有一些。
在陸地上還沒有指揮大軍團戰鬥的經驗。
「好吧,算你贏了。」康拉德說道:「你將會以谷地騎士的身份被徵調,成為紅山行省新組建的一支谷地戰士軍團的統領。」
「對你的官職降了一級。」
谷地戰士軍團統領是軍政大臣的二級屬官,總督則介乎一級屬官和大臣之間。
「這就是我的處罰?」詹姆的身體都放鬆了下來。
康拉德點了點頭:「在過來的路上,中間休息的時候,我找布雷登騎士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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